超越定居财产：领土走廊作为保护秘鲁自愿隔离土著人民（PIACI）文化遗产的非殖民化框架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ltural Property》：Beyond sedentary property: Territorial corridors as a decolonial framework for the protection of the cultural heritage of isolated Indigenous peoples in Peru

　　

对于自愿隔离土著人民（PIACI：Pueblos Indígenas en Aislamiento y en Contacto Inicial）而言，文化遗产不能与其领土流动性分离。他们的季节性迁徙蕴含着复杂的生态知识、资源管理实践和精神关系，构成不可替代且正面临灭绝的不可触摸遗产（intangible heritage）。本文旨在促进PIACI的保护和土著本体论（Indigenous ontologies）的认知重构（epistemic reconstitution）。尽管PIACI分布于亚马逊各国，研究人员聚焦于秘鲁，因为该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全面的保护框架，但该框架在法律设计上仍然再生产了殖民性（coloniality）。研究人员分析了“领土走廊”（territorial corridors）——指PIACI活动所及、超越行政边界的大片相互关联的领土——这一土著概念作为一种非殖民法律创新。基于与秘鲁土著组织的合作研究，并以2024年美洲法院Tagaeri和Taromenane案的裁决为基础，研究人员为承认领土走廊和“游牧土著财产”（itinerant Indigenous property）确立了法理基础，挑战了西方定居财产框架，并展示了法律体系如何演变以保护运动中的文化多样性。

论文解读：领土走廊作为非殖民化法律框架保护PIACI文化遗产

**研究背景与问题**
自愿隔离和初步接触的土著人民（PIACI）是世界上最脆弱的土著群体，其文化遗产与领土流动性紧密交织。季节性迁徙、资源利用和精神关系构成其不可替代的不可触摸遗产，但正面临灭绝威胁。现有国际法和国内法在翻译土著权利时常常产生殖民性后果，例如UN Declaration on the Rights of Indigenous Peoples（UNDRIP）第11条在转化过程中被削弱为模糊文本。学术研究虽已关注拉丁美洲遗产法中的国家控制与“执行缺口”，却完全缺乏针对PIACI文化遗产权利的研究。秘鲁虽建立了世界首个综合性PIACI保护框架——第28736号法律（“PIACI法”），但该法将领土保护视为过渡性安排，并以“定居生活方式”作为财产承认条件，与PIACI的流动领土本体论根本冲突。殖民性根源在于强加政治-行政边界和定居化要求，使法律保护反而成为文化抹除的工具。因此，需要从非殖民视角创新法律范畴，以保护PIACI的流动文化遗产。

**研究内容与意义**
研究人员与秘鲁土著组织AIDESEP Ucayali合作，采用社会法律方法，分析“领土走廊”这一由土著组织创造的概念，并基于2024年美洲法院Tagaeri和Taromenane诉厄瓜多尔案，提出将其从描述性概念转化为正式法律类别。研究指出，领土走廊是PIACI历史活动的大片连续森林，跨越行政边界，叠加多种法律分类。通过分析秘鲁法律框架的殖民矛盾，以及Yavarí-Tapiche走廊中103个森林特许权与保护区重叠的实例，研究人员发展出“游牧土著财产”概念，挑战西方定居财产观，证明了法律体系可以演化为承认运动中的文化多样性。这一研究填补了PIACI文化遗产保护的学术空白，为非殖民法律创新提供了具体路径，并推动“认知重构”。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社会法律研究方法，整合法律分析（侧重PIACI权利）、人类学研究与对土著组织关键文件的检阅。研究基于与秘鲁土著组织AIDESEP Ucayali的合作法律咨询项目，并纳入2024年美洲法院“Tagaeri和Taromenane诉厄瓜多尔”裁决，以及相关监测数据（如森林流失统计数据、走廊内特许权与社区分布）等。没有涉及实验或样本队列。

**研究结果**

**Who are the PIACI?（谁是PIACI？）**
通过文献与官方数据梳理，研究人员指出PIACI是分布亚马逊多国（巴西、秘鲁等）的最后游牧群体，约有200个群体、约一万人。其特征包括与生态系统的强整合、对陌生疾病的免疫脆弱性、环境脆弱性和文化脆弱性。其领土使用横跨数十万公顷，遵循复杂的生态知识与季节规律。研究确认，领土移动构成其不可割裂的文化遗产，任何位移或领土退化均导致不可逆的文化损失。

**Legal framework and coloniality（法律框架与殖民性）**
通过分析秘鲁第28736号法律及其条例，研究人员揭示三个核心殖民设计缺陷：第一，保护区被定位为“过渡性”机制（第2(d)条），暗示隔离是暂时的；第二，第4(d)条将财产承认条件限定为“接受定居生活方式”，直接否定流动生活；第三，第5(c)条宣布保护区不可触摸的同时，又允许“国家公共必要性”例外进行资源开采，且援引的实施法律并不存在，形成法律真空。研究结论是，该框架非但不能保护PIACI，反而为破坏性活动提供合法性，是殖民性的再生产。

**Territorial corridors as Indigenous conceptualization（领土走廊作为土著概念）**
通过回顾AIDESEP等组织的文件与Soria等研究，研究人员记录了领土走廊概念定义：由相互关联、被持续居住的领土构成的地理空间。实例包括Pano、Arawak等走廊，以及Yavarí-Tapiche走廊。Yavarí-Tapiche案例表明，走廊内同时存在保护区、23个土著社区、两个城市中心及103个森林特许权，造成“法律叠加”和“制度性剥夺”。研究结论是，领土走廊准确反映了PIACI的空间现实，但仅具描述性力量，缺乏法律地位。

**From a descriptive to a legal decolonial category（从描述性到非殖民法律范畴）**
通过法理论证，研究人员提出法律定义：领土走廊是超越政治-行政边界的亚马逊热带森林区域，主要目标是保护PIACI，同时协调其他居民权利。为此需引入“游牧土著财产”概念，承认PIACI在移动中对领土的权利，同时不否定定居土著社区的权利。研究还提出五项指导原则：不可触摸推定、非更新、比例性、文化认同、生存保障；以及实施机制包括废除第5(c)条、部门协调、登记制度（SUNARP）改革、全国监测预警系统、跨境协调和强化制裁。结论是非殖民法律创新具有可行性，并要求重构尺度与边界观念。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强调，领土走廊的转化不仅是法律技术调整，更是本体论层面的认知重构。它颠覆了“定居—财产—遗产”的殖民关联，将流动性视为文化遗产本身。研究提出三个理论创新：过程性遗产（由流动构成）、生物文化不可分割性，以及非殖民遗产治理。结论指出，通过承认领土为活态遗产，并将流动视为文化实践，该模型不仅保护PIACI的生存，也保护不可替代的知识体系，展示了法律如何能够维护“在运动中存在”的文化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