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的接纳：一种新奇水果被北美原住民饮食文化采纳的历史与接受过程

《Food, Culture & Society》：Adopting the watermelon: the history and acceptance of a novel fruit into North American Indigenous foodways

　　

专业摘要翻译 北美的原住民食物主权倡议正在努力帮助社区与其传家宝种子和祖先食物重新建立联系。理解这些种子和食物的历史是这一重新连接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综合运用考古学（archaeological）、民族历史学（ethnohistorical）和早期人类学（anthropological）信息，考察了甜点西瓜（dessert watermelon, Citrullus lanatus）被引入北美的历史。研究人员探讨了这种水果在美国东南部和西南部（欧洲最早定居点建立的区域）从一种新奇食物转变为社区饮食文化中具有文化意义的一部分的过程。在17世纪期间，西瓜被原住民社区的饮食文化所采纳，这对于当今的原住民食物主权倡议来说是一个有力的故事。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北美原住民的食物主权运动致力于恢复社区对自身食物体系的控制权，并重拾祖先的饮食传统。然而，殖民主义的历史创伤导致许多社区与祖传土地、传统食物知识以及与植物亲属的关系被割裂。在此背景下，理解特定食物是如何进入并融入原住民饮食文化的历史过程，对于当代的食物主权实践至关重要。以往的研究多关注殖民带来的破坏，但对于某些由欧洲人引入的作物（如西瓜）如何能被原住民迅速接纳并最终成为其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背后的机制和历史脉络尚缺乏系统性的梳理。特别是，尽管西瓜在北美原住民社区中已有超过300年的栽培史并形成了众多地方传家宝品种，但其从新奇外来物到文化象征物的转变过程，以及这一历史对今日食物主权的启示，仍需深入探究。

研究内容与结论

本研究旨在阐明西瓜在北美，特别是美国东南部和西南部地区，被原住民社区接纳和整合的历史。研究人员通过综合分析考古学证据、历史文献和早期民族志记录，追溯了西瓜从非洲起源地经欧洲和非洲奴隶贸易传入美洲，并在17世纪被原住民农民广泛种植和融入日常生活的过程。研究得出的核心结论是：西瓜之所以能被迅速而广泛地接纳，主要原因在于其生长习性与原住民早已熟知的南瓜（squash, Cucurbita spp.）高度相似，使得原住民可以轻松地将已有的农业知识迁移到西瓜种植上。更重要的是，原住民社区不仅将西瓜作为一种农作物，更将其“欢迎”进了自己的饮食文化体系，赋予了它仪式、医药和社会交往等多重文化意义。例如，纳奇兹人（Natchez）将六月命名为“西瓜月”，普韦布洛起义后西瓜甚至被视为祖先作物之一，这些都标志着西瓜已成为原住民文化身份的一部分。通过长期的选种和留种实践，原住民农民培育出了适应不同地域的多样化传家宝西瓜品种，这些品种至今仍在一些社区中被珍视和传承。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跨学科的综合研究方法，具体包括：

1. 1.
   考古植物学分析（Archaeobotanical Analysis）：收集和分析来自北美多个考古遗址（如西班牙传教站、原住民村庄等）的炭化西瓜种子遗存，以确定西瓜出现的时间和空间分布。样本来源包括美国东南部的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e）、圣埃琳娜（Santa Elena）、阿巴拉契（Apalachee）等地的西班牙传教站，以及西南部的阿博（Abo）传教站、阿瓦托维（Awatovi）霍皮族村庄和哈威库（Hawikuh）祖尼族村庄等。
2. 2.
   民族历史学文献考证（Ethnohistorical Research）：查阅和解读16至18世纪西班牙探险家、传教士以及早期殖民者的日记、信件和报告，从中提取关于西瓜种植、贸易和使用的记载。
3. 3.
   早期民族志资料利用（Early Anthropological Records）：参考20世纪初人类学家对北美原住民社区生活方式的详细记录，了解西瓜在仪式、医药和日常饮食中的具体用途。

研究结果

西瓜的迁徙故事

通过整合植物生物学、遗传学和考古学证据，研究确认甜点西瓜的野生祖先最可能是原产于东北非的科尔多凡瓜（Kordofan melon, C. lanatus subsp. cordophanus）。最早的考古证据来自约4000年前的古埃及墓葬。西瓜随后传播至欧洲、印度和中国，并在15世纪的欧洲已出现多种果肉、果皮颜色各异的品种。

西瓜从东半球到西半球的旅程

西瓜通过两条主要路径传入美洲：一是1493年哥伦布第二次航行带入加勒比海地区，随后由西班牙殖民者带到北美大陆；二是通过跨大西洋奴隶贸易，被奴役的非洲人可能将种子藏于头发中带入，他们同时也带来了相关的种植知识。

西瓜被美国东南部和西南部原住民社区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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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部地区：考古和历史证据表明，西瓜在16世纪末已出现在西班牙定居点和传教站。其传播途径有三：一是通过西班牙与原住民的互动；二是通过原住民内部发达的贸易网络，甚至在西班牙探险家到达之前就已扩散；三是通过种植园中非洲裔奴隶与原住民的交流。研究发现，西瓜籽常与玉米、橡子、山核桃等本土食物残渣共存，表明它已被纳入日常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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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部地区：西班牙探险队如科罗纳多（Coronado）和奥尼亚特（O?ate）的远征将西瓜种子带入该区域。到17世纪初，原住民社区已在西班牙传教士正式接触前就开始种植西瓜。考古发现，在阿博传教站的粪肥堆积层中，西瓜籽与火鸡蛋壳、玉米、南瓜及本土野果种子混杂，反映了伊比利亚与原住民饮食文化的快速融合。霍皮族村庄阿瓦托维的房屋建筑和家庭垃圾中也发现了西瓜籽，证实了其在17世纪的广泛种植。

从新奇水果到有文化意义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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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植西瓜：西瓜之所以被快速接纳，首要原因是其栽培方法与原住民已有数千年种植经验的南瓜极为相似。许多西南部社区给西瓜起的名字也反映了这种相似性，如霍皮语中西瓜一词是“马”的西班牙语变体与“南瓜”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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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西瓜：西瓜迅速融入了原住民的文化生活。在1680年普韦布洛起义后，起义领袖波佩（Po'pay）号召回归传统，但在列出的祖先作物清单中包含了西瓜，这表明它在不到150年内已被视为传统作物。纳奇兹人将六月定为“西瓜月”。在西南部，西瓜常用于社区和仪式聚会，作为待客之物。祖尼人和霍皮人的冬季仪式中也使用西瓜及其种子。此外，西瓜种子被用于榨油保养制作薄饼（piiki）的石板，果皮和种子也被用作治疗肾病、胃病和发烧的药物。

传家宝西瓜品种与原住民食物主权

通过世代选种，原住民农民培育出了具有独特风味、颜色和耐储藏特性的地方传家宝品种。例如，18世纪初法国旅行者描述的纳奇兹西瓜“入口即化”，甜度极高。现代调查显示，祖尼人仍种植白瓤、黄瓤和红瓤的西瓜品种。这些传家宝种子承载着祖先的记忆和土地的故事。在今天，它们成为了原住民食物主权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种子归还（seed rematriation）行动，社区重新与这些植物亲属建立联系，并将其种植在社区花园和种子库中，以此促进文化复兴和健康改善。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讨论部分指出，尽管西瓜是被欧洲人引入的，但它被原住民社区迅速、自愿且充满文化意义地接纳，这挑战了单纯将殖民引入作物视为文化破坏的观点。相反，这个过程展示了原住民在面对新事物时的能动性、选择智慧和强大的文化整合能力。研究也提出了未来需要进一步探索的方向，例如非洲裔奴隶在东南部西瓜传播中的作用，以及原住民女性在接纳和整合这种新食物过程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研究结论：西瓜在16至17世纪被北美东南部和西南部的原住民社区成功接纳，这不仅是因为其易于种植的特性，更是因为它被有机地整合进了当地的社会结构、仪式庆典、医疗体系和烹饪技艺之中。通过持续的种子保存和选育，原住民创造了独特的传家宝西瓜品种，这些品种至今仍是其文化遗产和食物主权斗争中的重要资源。这段历史有力地证明了原住民社区的韧性和智慧，并为当代通过重拾传统食物来追求健康和自主的食物主权运动提供了深厚的历史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