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外迁对当地森林砍伐的影响：来自缅甸农村的证据

《Ecological Economics》：Effects of out-migration on local deforestation: Evidence from rural Myanmar

　　

**研究贡献**
- 我们考察了乡村人口外流如何影响缅甸孟邦的本地森林砍伐。
- 我们将回溯性的家庭迁移动态历史与高分辨率遥感数据相结合。
- 动态面板估计结果显示，人口外流与家庭层面的本地森林砍伐减少相关联。
- 稳健性检验、伪检验（falsification）和反向因果检验均支持主要结论的可信度。
- 汇款促进的电力采用可能减少了对生物质燃料和森林资源的依赖，从而降低本地森林砍伐。

**引言**

迁移是全球塑造乡村生计和景观的最具变革性的力量之一。每年，数以百万计的人口离开乡村地区。他们通过汇款、劳动力转移以及观念、知识和技术的传递重塑了当地经济（Taylor et al., 2003, Rapoport and Docquier, 2006, Chiodi et al., 2012）。迁移也在原籍地产生了深远的环境后果。这些后果在大量迁移研究文献中仍被探索不足。例如 Liu et al. (2007) 对中国卧龙地区的案例研究表明，人口外流可以降低本地环境压力，包括采集薪柴等活动。然而，汇款收入可能刺激建筑活动、农业扩张或消费增加。这些活动会加剧资源开采和环境压力（Damon, 2010, Gray and Bilsborrow, 2014, Ervin et al., 2020）。这些影响的净方向与幅度在理论和实证上仍存在模糊性。这种模糊性对保护和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含义。

尽管迁移与环境变化之间的关系近期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但大部分文献集中于环境压力源，尤其是气候变化，如何驱动人口流动。这一视角将迁移视为对气候变化的适应形式，并推动了经济学与环境研究领域的大量研究（Millock, 2015, Cattaneo et al., 2019）。Black et al. (2011) 和 Hunter et al. (2015) 的有影响力综述综合了这一文献，并强调环境对迁移的影响是通过与经济、政治、社会及人口因素的相互作用起作用的，而非通过简单的线性环境"推力"机制。这些研究关注温度冲击、干旱或其他自然灾害如何影响迁移模式，尤其见于低收入和农业社会。

相比之下，关于迁移一旦发生后如何影响移民原籍地的环境结果，我们的了解远为有限。数量虽小但不断增加的研究开始考察这些后果，尤其是土地利用与森林砍伐方面（Carr, 2009, Angelsen et al., 2020, Ervin et al., 2020）。现有证据仍相互矛盾，且似乎高度依赖具体情境。在安格尔森等人（Angelsen et al., 2020）对危地马拉乡村及恰帕斯地区的研究中表明，迁移与汇款并不会自动降低对森林的压力；在存在吸引人的农业投资机会的地区，汇款与返乡者储蓄反而会加剧对农地和清林的需求。相反，李等人（Li et al., 2022）发现，汇款收入降低了尼泊尔的森林砍伐，部分原因是在于将家庭需求从木材和薪柴转向非木材替代品。在边疆扩张的接收端，Zhunusova 等人（Zhunusova et al., 2025）表明，赞比亚的乡村迁入家庭比非迁移家庭砍伐更多森林，并种植更多一年生作物。这些研究共同表明，迁移的环境效应取决于迁移类型、汇款用途、劳动力重新配置，以及本地市场和土地权属条件。

现有文献的一大局限在于难以确立因果关系。由于迁移通常是非随机的，且常常与环境冲击或经济变迁同时发生，因此区分其对森林结果的独立效应十分困难。很少有研究明确处理内生性问题，或利用面板数据与高分辨率空间指标来拆解相互竞争的机制。许多最相关的研究依赖横截面家庭调查或社区层面的比较，难以孤立出家庭随时间的变化。因此，关于乡村人口外流如何在迁出地随时间影响森林砍伐的家庭层面面板证据仍然有限。我们通过对缅甸乡村地区提供可信证据来填补这一空白。采用动态面板估计，我们发现人口外流显著减少了本地森林砍伐：每增加一名移民，与年度森林损失减少约 5.4 平方米相关联。这一关系在多种模型设定下均保持稳健。

本研究通过在缅甸乡村地区提供关于人口外流环境后果的可信证据，填补了文献中的关键空白。缅甸乡村为这一探讨提供了一个引人入胜的情境：该国在东南亚地区森林依赖度最高之一，许多乡村家庭依赖本地森林获取薪柴、食物和建筑材料。与此同时，持续的人口外流——尤其是向邻近泰国迁移——已重塑了临近森林社区的家庭劳动力动态与汇款流向。我们通过将家庭层面的迁移动态历史与 2000 至 2015 年间森林损失的高分辨率遥感数据相结合，构建了一个新颖的家庭-年度空间面板数据集。在以往多数研究依赖横截面数据与描述性相关分析的情况下，我们的方法通过系统 GMM（Blundell and Bond, 1998）估计的动态面板框架，处理了关键的内生性问题，包括不可观测的时不变家庭特征、反向因果和动态反馈。具体而言，我们利用家庭迁移事件在时间和强度上的差异，通过自回归项控制过去的本地森林砍伐趋势，并使用本地森林砍伐的滞后水平作为内部工具变量。我们进一步纳入家庭和年份固定效应，以应对不可观测的异质性和常规冲击。使用 Hansen J 检验和 Arellano–Bond AR(2) 检验对工具变量有效性和模型设定进行了严格测试。此外，使用安慰剂迁移变量的伪检验以及反向因果检验支持了从迁移到本地森林砍伐减少的因果方向。这些策略共同为我们识别森林依赖型乡村地区迁移的环境效应提供了稳健的实证基础。

我们探索了一种迁移可能降低本地森林砍伐的新颖机制：汇款诱导的能源转型。具体而言，我们发现迁移促进了家庭获得电力，特别是用于烹饪，从而降低了对柴火和木炭的依赖。这一机制凸显了一条此前被低估的连接迁移与环境可持续性的渠道，与最新证据一致——即汇款收入可通过将家庭从以木材为基础的能源和建筑材料转移开，从而降低森林压力（Li et al., 2022）。

本文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 2 节介绍背景。第 3 节描述数据来源和面板数据集的构建。第 4 节说明实证方法。第 5 节呈现主要估计结果。第 6 节讨论稳健性检验。第 7 节进行伪检验，第 8 节进行反向因果检验。第 9 节探讨主要结果背后的机制，包括一种新颖机制。第 10 节进行总结。

**背景**

本研究聚焦于缅甸东南部孟邦的乡村家庭，该地区以其丰富的热带森林和环境多样性而著称。孟邦位于马德班湾沿岸，与泰国接壤，社区主要从事自给自足的耕种、小规模农业和自然资源开采。该地区的森林是维系生计的重要来源，提供薪柴、木材、野生食物和建筑材料，同时支撑……（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数据**

在本研究中，为估计人口外流与本地森林砍伐之间的关系，我们结合家庭层面的调查数据与遥感数据，构建了一个 16 年的面板数据集。我们在第 3.1 节介绍家庭调查数据，并在第 3.2 节说明面板构建细节。

**带固定效应的动态面板模型**

在本研究中，我们采用带固定效应的动态面板模型来估计迁移与本地森林砍伐之间的关系，如公式（1）和（2）所规定。我们的关键解释变量包括家庭 *i* 在第 *t* 年的累计外流移民数量（Out-migration*i,t*）、返乡移民（Return-migration*i,t*）以及当前移民（Current Migrants*i,t* = Out-migration*i,t* ? Return-migration*i,t*）。

为确保我们的估计反映的是总体层面的动态，而非仅仅是样本……（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结果**

表 2 呈现了利用 1 公里缓冲区范围内收集数据得出的规格估计结果。我们观察到当前移民或人口外流与本地森林砍伐之间存在稳健且统计显著的负相关，这一发现在具有不同协变量集合的自回归（AR）模型中保持一致。具体而言，我们的主要规格（第（1）和（2）列）表明，当前移民每增加一人，与本地森林砍伐减少……（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动态固定效应模型**

为确保我们通过系统广义矩估计（System GMM）所得主要发现的稳健性和可信度，我们采用双向固定效应（TWFE）OLS 模型进行了额外分析。这些模型控制了家庭固定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从而考虑了可能扭曲传统估计的时间不变家庭特征和共同时间冲击。表 3 展示了结果，图 5 可视化了估计系数……（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伪检验**

作为伪检验，我们随机重新分配家庭与年份之间的迁移变量。具体而言，我们在保留观测到的本地森林砍伐结果、环境协变量以及整体面板结构的同时，随机打乱迁移变量。该过程打破了迁移与本地森林砍伐之间任何真实的关系，同时保留相同的家庭-年份样本和估计框架。

如果主要结果中观察到的负相关关系并非……（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反向因果检验**

潜在的反向因果风险是我们主要关注的关切之一。因此，我们从两个不同视角进行反向因果检验，以评估其可能性。首先，我们将迁移变量的先导项（即未来迁移）作为当前本地森林砍伐的预测变量。根据表 5 和图 8 的结果，在首选控制规格以及包含额外自回归项的扩展模型中，未来迁移的系数……（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讨论与机制**

在前几节中，我们已经展示了人口外流在超本地层面降低了森林砍伐。该效应的一种直接机制是家庭规模因人口外流减少或土地利用策略变化，导致日常木材消费（如柴火、建筑用木）下降（Taylor et al., 2016）。然而，生活方式的变化——具体而言，即借助汇款收入而采用电力用于取暖和烹饪——也可能对此……（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结论**

本研究通过结合家庭层面的迁移调查数据与 16 年期间的分辨率遥感数据，考察了缅甸乡村地区人口外流与本地森林砍伐之间的关系。采用动态面板估计技术，我们发现了稳健的证据表明，人口外流在超本地尺度上缓解了本地森林砍伐。这些发现的可信度通过广泛的稳健性检验、替代模型规格以及使用伪检验进一步得到加强……（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Wentian Jiang：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软件、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研究、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Mateusz Filipski：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资源、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Susana Ferreira：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资源、方法论、正式分析。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与本文发表无已知利益冲突，且与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研究的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存在重大财务或个人关系。

**致谢**

作者衷心感谢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IFPRI）及其在缅甸的合作伙伴，为本研究提供了孟邦乡村家庭调查数据的访问权限。我们还感谢佐治亚大学农业与应用经济学系的支持。我们感谢从教职工和学生处收到的许多有益评论，尤其是通过发展研讨会获得的评论。我们特别感谢……（注：原文此处有截断）

Wentian Jiang | Mateusz Filipski | Susana Ferrei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