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一致性与声景对饮茶体验的跨模态效应：对风味感知、情绪效价与感官有序性的影响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astronomy and Food Science》：Crossmodal Effects of Structural Congruency and Soundscape on Tea-Drinking Experience: Impacts on Flavor Perception, Emotional Valence, and Sensory Orderliness

　　

摘要
在多感官设计和食物体验研究中，关于多重感官线索如何通过心理机制共同塑造产品体验的研究关注有限。喝茶作为一种文化嵌入的日常实践，关于茶具的视觉结构和听觉环境如何交互影响风味感知的研究仍显不足。本研究探讨了视觉结构一致性和自然声景对饮茶体验的跨模态效应，特别关注感官秩序感和情绪效价的中介作用。采用 2×2 被试内实验设计，操纵视觉结构一致性（高 vs. 低）和声景条件（有水声 vs. 无水声）作为实验因素。使用自制的茶具原型，测量参与者的感知感官秩序感、情绪效价和风味体验。使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RM-ANOVA）和链式中介分析对数据进行分析。结果表明，视觉结构一致性对风味体验没有直接效应；而是通过增强感官秩序感和情绪效价间接影响风味感知。相比之下，声景主要通过情绪相关路径影响风味体验。综合而言，这些发现表明视觉结构一致性和流水声景通过不同的心理路径影响风味体验：视觉结构一致性通过感官秩序感和情绪效价发挥作用，而声景主要通过与情绪效价发挥作用。本研究为基于过程的跨模态设计理解提供了实证支持，并为多感官茶具和产品体验的设计提供了实践启示。

引言
近年来，设计研究经历了从单感官导向向基于跨模态整合的体验导向方法的转变。认知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研究表明，产品体验并非源于孤立的感官刺激；而是通过多重感官线索的协调加工形成的（Spence, 2020; Velasco & Obrist, 2021, 2025）。在此背景下，跨模态体验逐渐成为理解人类感知及与产品交互的重要视角。

在食品饮料情境中，风味感知被视为跨模态整合的典型结果，其中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线索共同促成其形成（Spence, 2015, 2019）。近年来，多感官体验研究进一步扩展到了“人 - 食物交互”框架，将饮食体验概念化为涵盖消费前、中、后阶段的整体感官过程（Velasco & Obrist, 2025）。在此基础上，越来越多的实验研究表明，听觉线索能显著影响多感官品尝体验。例如，关于巧克力、啤酒和咖啡的研究发现，音乐、声景和噪声条件不仅影响享乐评价，还影响甜味、苦味、酸味和风味强度等特定感知判断（Reinoso Carvalho et al., 2015; Reinoso Carvalho et al., 2016a, 2016b; Bravo-Moncayo et al., 2020），通过跨模态对应以及情绪和注意机制的共同作用（Reinoso-Carvalho et al., 2019, 2020）。此外，与人工噪声相比，自然声景更有助于情绪和生理恢复（Alvarsson et al., 2010; Spence & Pillay, 2025），进一步突显了听觉情境在塑造整体体验中的重要调节作用。

尽管先前的研究表明跨模态线索影响风味体验，但大多数研究集中于感官模式间的对应关系或单一刺激变量，较少关注结构如何在设计对象内组织多感官体验。在产品交互中，感官信息是通过物体的形态、比例和空间关系被感知的；因此，结构一致性可能在跨模态体验中发挥基础性的组织作用。

现有研究表明，产品的几何特征，如比例、曲率和对称性，通过格式塔“好形状”原则影响个体对秩序、规律性和和谐性的判断（Sunstrum et al., 2024）。当结构表现出更高的一致性时，视觉感知过程变得更加流畅，从而引发更积极的情绪反应并增强审美体验。在心理学中，这种由结构清晰度带来的加工便利性被称为加工流畅性，研究表明其本身具有内在的积极情感价值（Reber et al., 2004）。从体验美学的角度来看，形态、声音和材质的交互构成了稳定的感知结构，个体通过与物体的关系产生秩序感和心理稳定性（Folkmann, 2018）。

在此基础上，本研究引入了感官秩序感的概念，用以描述多感官输入被感知为协调、连贯和有序的程度。该构念指的是感知 - 认知层面的体验状态。尽管它与加工流畅性密切相关，但其重点在于多感官信息的整体组织，而非单一感官模式的加工效率。同时，在本研究中，感官秩序感不被视为一个情绪变量；而是被概念化为一种中介体验状态，通过多感官线索的协调可以进一步促进情绪效价和风味体验的产生。

此外，本研究将听觉线索概念化为声景，即个体在特定情境下对声学环境的感知体验（ISO 12913-1, 2014）。借鉴先前的跨模态研究，可以推断视觉结构一致性和声景作为两类关键的感官输入，通过塑造感官秩序感和情绪反应共同影响风味体验。综上所述，结构一致性可能通过连接结构、感官秩序感、情绪和风味的有组织感知路径来影响多感官体验。

在中国设计语境中，感官秩序不仅是认知组织的原则，也是一种重要的审美导向。来自不同视角的相关理论表明，设计通过对感官刺激进行调节和组织，实现功能、美学和文化意义之间的协调（Hara, 2007; Liu, 2018）。这一导向在茶文化中尤为明显。

作为一种典型的多感官实践，饮茶体验整合了视觉、嗅觉、触觉和环境感知等多个维度。不同文化中的饮茶实践都反映了感官体验与社会意义的交织（Alta? & Kayg?s?z, 2022; Kara & Kara, 2022; Yücesoy & ?zcan, 2022）。在当代语境下，茶具已逐渐从功能性容器转变为多感官体验的设计界面，其中材质、形态和触感共同塑造了风味与情感的感知整合（Spence, 2024）。

在当代茶具设计中，传统文化形式往往通过符号化引用得以保留，而关于结构和感官特征如何塑造用户体验投入的研究则相对较少。先前的研究指出，当代设计中使用传统形式有时仅停留在符号复制的层面，在感官和体验表达方面的发展有限（Li et al., 2021）。在此背景下，一个重要问题是茶具设计如何能在保留文化意义的同时，通过结构和感官组织产生更丰富的体验特质。

茶文化也可以被理解为一个多感官仪式系统，其中体验是通过香气、声音、温度和其他感官元素的协调而产生的。相关研究表明，多感官环境（包括水声和触觉反馈）可以增强注意力和情绪稳定性（Yang, 2024），支持将声景和结构变量引入当前的饮茶情境。同时，与茶相关的感官体验所附加的意义可能因文化语境而异，在解读本研究范围时应铭记这一文化特殊性。

对上述研究的综合表明，尽管现有文献已从不同视角探讨了跨模态体验和茶文化，但仍存在两个关键缺口。一方面，大多数跨模态研究侧重于涉及单一或有限感官模式组合的实验设置，缺乏在具体的人工制品交互情境中的系统调查。另一方面，关于传统茶具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形态和文化意义上，对于感官整合如何塑造用户体验的心理机制缺乏足够的实证关注。

现有的听觉与风味研究已相当丰富。越来越多的实验和综述研究表明，听觉刺激可以通过跨模态对应以及情绪和注意机制影响风味感知（Spence et al., 2019; Spence et al., 2021; Guedes et al., 2023; Rodríguez et al., 2023）。因此，本研究的贡献不在于声称此类研究不存在，而在于将这些发现引入茶具和饮茶的语境中，并在一个基于心理学的框架内系统考察视觉结构一致性和自然声景的协同效应。

据此，本研究关注两个可在设计层面操纵的关键变量：茶具的视觉结构一致性和自然声景，同时将茶本身的内在属性作为控制变量。在此基础上，本研究提出了一个以“结构 - 感官秩序感 - 情绪 - 风味”路径为核心的跨模态机制模型，旨在揭示传统器物美学与当代感知心理学之间的潜在联系。

为了检验提出的跨模态机制，本研究采用了 2×2 被试内实验设计，操纵视觉结构一致性（高 vs. 低）和声景条件（有 vs. 无）。参与者体验了基于这两个变量不同组合的四种饮茶条件。感官秩序感、情绪效价和风味体验作为主要因变量进行测量。使用重复测量分析来检验两个操纵因素的独立效应和交互效应，并进行中介分析以检验连接结构、感官秩序感、情绪和风味体验的提议心理路径。

章节片段
研究框架与理论模型
基于跨模态设计和结构一致性理论，本研究开发了一个跨模态心理机制模型，用以描述视觉和听觉线索如何影响饮茶体验（见图 1）。该模型认为视觉结构一致性和自然声景作为关键感官输入，不仅组织个体对茶具的美学理解，还通过塑造感官秩序感和情绪效价对风味体验产生间接影响。

信度与效度
为评估测量工具的内部一致性信度，计算了三个核心量表的 Cronbach's alpha 系数：感官秩序感（SO）、情绪效价（EV）和风味体验（FE）。数据集完整，共获得 212 个有效观察值，无缺失值。结果表明，三个量表的 Cronbach's alpha 值在.809 到.832 之间，表明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信度。条目 - 总量相关系数为

结论
本研究使用茶具产品作为实验原型，通过被试内实验设计系统考察了视觉结构一致性和声景线索对饮茶体验的跨模态效应。结果表明，视觉结构一致性对风味体验没有直接影响；而是通过塑造个体对茶具整体结构的感官秩序感知间接发挥作用，这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邓舒晨（Shuchen Deng）：撰写 – 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构思。丁欢（Huan Ding）：撰写 – 审阅与编辑，可视化，验证，监督，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构思。石天（tian Shi）：撰写 – 审阅与编辑，可视化，验证，监督，资源。张喜芝（Xizhi Zhang）：撰写 –

未引用参考文献
Grant, 1948;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 2014; Reinoso Carvalho et al., 2016.

声明
本研究调查了视觉结构一致性和声景线索如何通过跨模态心理机制共同塑造饮茶体验。通过考察感官秩序感和情绪效价的中介作用，本研究旨在阐明连接物体结构、情绪和风味体验的过程导向路径，从而为多感官产品体验和跨模态设计研究提供实证证据。

数据可用性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竞争经济或个人利益。

利益冲突披露
无。

**茶具多感官体验量表**

**说明：** 参与者根据7点Likert量表对每条陈述进行评分（1 = 强烈不同意，7 = 强烈同意）。

| 序号 | 维度 | 题目 | 陈述内容 | 1 | 2 | 3 | 4 | 5 | 6 | 7 |
|------|------|------|----------|---|---|---|---|---|---|---|
| 1 | SO（感官秩序感） | SO1 | 该茶具的比例看起来和谐而平衡。 | ○ | ○ | ○ | ○ | ○ | ○ | ○ |
| 2 | | SO2 | 各部件之间的衔接与布局使我感到一种统一有序的感觉。 | ○ | ○ | ○ | ○ | ○ | ○ | ○ |
| 3 | | SO3 | 我很容易理解该茶具的设计逻辑。 | ○ | ○ | ○ | ○ | ○ | ○ | ○ |

**对美食学的启示**

本研究为美食学领域做出了贡献，证明了饮茶过程中的风味体验并非仅由饮品本身的内禀属性决定，而是产生于餐具器皿、感官环境与食客心理状态之间协同互动的结果。通过揭示茶具的视觉结构一致性与听觉声景线索如何经由感官秩序感与情绪效价影响风味感知，研究结果拓展了美食学的研究视野。

**资金声明**

本项目"提升感官障碍人群生活质量的设计研究"（项目编号：FJ2025C235）由福建省社科青年项目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以下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个人关系：张熙之声明澳门科技大学为其提供了管理支持及设备、药物或耗材。其他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对本研究产生影响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邓书晨 | 丁欢 | 石天 | 张熙之**

澳门科技大学 人文与艺术学院，中国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