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Economics》：Presidents, prices at the pump, and the difference in perceptions between energy market experts and non-expe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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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叙事对个体与集体决策有重要影响。在美国，数十年来最普遍且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叙事之一，是总统能够通过有意的政策选择直接影响国内汽油零售价格。为检验这一叙事，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调查（n=1,234），结果显示，能源市场专家（energy market exper
经济叙事对个体与集体决策有重要影响。在美国，数十年来最普遍且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叙事之一，是总统能够通过有意的政策选择直接影响国内汽油零售价格。为检验这一叙事，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调查（n=1,234），结果显示，能源市场专家（energy market experts）与非专家（non-experts）之间对总统影响燃油价格能力的感知存在显著差异。随后，利用2003—2025年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法国的周度汽油与柴油零售价格数据，在控制原油价格（crude oil price）、国家固定效应、共同时间冲击以及国家燃油消费税（excise tax）后，研究发现，在许多国家领导人任期内，零售燃油价格存在统计上和经济上显著的差异；领导人同基准期平均价格差异最高达当期价格的36%，相邻领导人之间的差异最高达前任任期价格的20%。事件研究（event study）显示，这些差异在领导人交接之前就已存在，因此不能将其解释为行政政策的因果效应。谷歌趋势（Google Trends）数据表明，公众将总统与汽油价格联系起来的搜索强度随零售价格上涨而上升，但几乎不随价格下跌而变化。总体而言，非专家的感知虽可能对应着可观察的价格模式，但这些模式不一定反映领导人的因果作用。
本文研究背景源于经济学中的“经济叙事”现象：无论真实与否，广泛流传的经济叙事都会显著影响个体和集体的决策。在美国，过去几十年最为持久且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叙事之一，是总统能够通过政策直接左右国内零售汽油价格。政客们常在油价低时邀功、油价高时推责，媒体也热衷于渲染此类说法。然而，这一叙事缺乏令人信服的证据支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能源市场专家（energy market experts）与普通公众（non-experts）对总统影响油价能力的感知存在显著差距：专家普遍更怀疑，而非专家则更相信总统有较强影响力。这种分歧、证据缺失以及公众对该话题的高度关注，促使研究人员系统考察一个简单但悬而未决的问题：零售燃油价格是否在不同国家领导人任期内表现出系统性差异，从而可能为公众感知提供可观察的基础？
研究人员首先通过一项在2023年3月实施的调查（1,234名受访者）证实了专家与非专家的感知差异。随后，利用2003—2025年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法国的周度汽油与柴油零售价格数据，采用合并回归和领导人更替比较两种策略，控制原油价格、国家固定效应、共同时间冲击以及燃油消费税，发现许多领导人的平均燃油价格存在显著且经济量值可观的差异。事件研究和稳健性检验表明，这些差异并非在权力交接时突然出现，而是呈现缓慢演变的时代性特征，因此不能直接归因于领导人政策。谷歌搜索趋势分析进一步显示，公众将总统与汽油价格关联的搜索行为主要对零售价格上涨作出反应，对价格下跌几乎没有反应。研究最后强调，非专家的感知虽然可能对应着真实的价格模式，但这些模式不一定意味着领导人的因果作用；同时呼吁能源经济学家更关注此类流行经济叙事背后的研究空白。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样本包括调查队列和价格数据两部分。调查队列共1,234人，其中1,018人来自Qualtrics在线调查平台，按配额构成美国全国代表性样本；216人来自美国主要能源与环境/资源经济学家专业协会会员，按职业自报划分为专家（382人）与非专家（852人）。价格数据覆盖2003—2025年美、英、加、法四国的周度汽油和柴油零售价，统一转换为2022年美元/加仑。主要采用多国周度面板回归，对每个国家使用相应的原油价格（美国、加拿大用Cushing，英国、法国用Brent）作为控制变量，并加入国家固定效应和共同时间冲击；领导人更替比较以其他未发生更替的国家为基准，使用Driscoll-Kraay标准误进行推断。稳健性检验包括：以零售价对原油价格的加成（markup）为因变量以规避“坏控制”问题，控制燃油税、衰退指标和地缘政治风险指数，以及事件研究和平行趋势检验。谷歌趋势分析采用月度差分回归并利用Newey-West标准误。
研究结果按原文小标题逐一总结如下。
2. Survey evidence: A difference in perceptions（调查证据：感知差异）：通过调查发现，专家的回答集中在“很小影响”（50.3%）和“没有影响”（6.8%）；非专家的众数回答是“中等影响”（32.75%），仅33.1%的非专家认为总统几乎没有影响。对于价格水平问题，85.5%的非专家认为“太高”，而专家回答分布较分散。两组差异在控制人口特征、驾驶行为和政党倾向后仍高度显著。
3. Fuel price analysis（燃油价格分析）：无领导人指示变量时，汽油和柴油回归的R2分别达0.97和0.96，说明大部分价格变动由原油价格、国家固定效应和时间冲击解释。加入领导人指示变量后，汽油估计有13/16显著，柴油估计有10/16显著。
3.1 Pooled approach（合并分析）：以样本期初的布什、布莱尔、克雷蒂安和希拉克作为基准期，发现美国汽油价格在特朗普和拜登任期内分别平均比基准期高约34和50美分/加仑，奥巴马任期与基准无显著差异；英国斯塔默和梅任期内的汽油价格则显著低于基准，幅度约为其任期内均价的31%和20%。
3.2 Leadership transition comparison（领导人更替比较）：将每次领导人更换视为一个事件，以同期未更换领导人的其他国家作为对照组。十七次可比更替中，汽油有8次、柴油有12次估计显著。例如拜登相对特朗普任期内汽油价格高约39美分/加仑、柴油高约50美分/加仑；加拿大卡尼相对特鲁多任期内价格显著下降。但事件研究显示差异在交接前已存在，并无交接时点的离散跳变，因此不支持因果解释。
3.3 Controlling for excise taxes（控制燃油税）：加入各国国家燃油消费税后，许多领导人系数发生变化，但仍有大量系数显著。英国由于燃油税水平高且变动大，其领导人系数受税收控制影响最明显。这一结果表明燃油税是形成领导人之间价格差异的渠道之一，但并非唯一渠道。
3.4 Robustness check: Fuel price markups（稳健性检验：燃料价格加成）：用零售价减去原油价格的加成作为因变量，并完全移除原油价格控制，结果与主回归高度一致，说明主结果并非由原油价格作为“坏控制”造成。
3.5 From prices to perceptions（从价格到感知）：谷歌趋势分析显示，月度搜索总强度与零售汽油价格变化正相关。零售价每上涨1美元/加仑，搜索强度显著增加约53个指数点；价格下跌时变化不显著。当零售价与原油价格同时进入回归时，零售价系数保持显著而原油价系数趋近于零，表明公众关注的是泵站零售价格而非上游原油价格。
讨论部分指出，专家与非专家的感知分歧可能源于对问题解释的不同、专家与公众的沟通鸿沟，以及公众更多依赖可见的价格变化而非深层市场机制。作者强调，尽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但价格差异确实在消费者层面可观察，并与媒体放大效应结合，助长了“总统掌控油价”的叙事。研究人员呼吁经济学家不应因偏见而忽视此类公共关注度极高的问题，而应更开放地研究行政政策影响零售燃油价格的渠道。论文的研究结论可翻译为：国家元首在传达经济政策目标方面高度可见，他们能够影响经济叙事。在美国，长期存在的叙事是总统可以直接控制汽油和柴油零售价格，总统在低油价时邀功、高油价时受责。本文通过调查证实，能源经济学家和能源行业专业人士等专家对总统影响力比非专家显著更怀疑。基于美、英、加、法四国的周度零售车用燃料价格分析，研究发现即使在剔除原油价格变化和控制国家燃油税后，非专家信念仍对应着一种可观察的数据特征：零售燃油价格在国家领导人之间呈系统性差异，但这些差异相对总零售价格而言较小。文章不主张已确立行政行动与价格差异的因果关系，但结果提示能源经济学家应更多研究行政政策影响国内零售燃油价格的具体途径，因为这类效应具有广泛且重要的经济和政治后果。综合调查、文献综述和实证结果，关注经济叙事中传播的猜想可能揭示经济学研究的空白，而不应受经济学家既有偏见或对叙事真实性的预判所阻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