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乳喂养在气候减缓与气候适应中的角色：滋养人类与地球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Nurturing people and planet: the role of breastfeeding in climate mitigation and adaptation

　　

摘要专业翻译 婴幼儿喂养方式具有环境影响，但这一议题在很大程度上缺席于气候政策讨论。母乳喂养依赖母体代谢和本地支持系统，而商业配方奶粉（commercial milk formula, CMF）则依赖乳制品生产、工业加工、包装和广泛的供应链。比较分析研究报告商业配方奶粉相较于母乳喂养具有更高的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和水资源负担。在全球范围内，6月龄以下婴儿使用商业配方奶粉每年额外产生约59–75亿千克二氧化碳当量（CO2e）。吸奶和奶瓶喂养相较于直接母乳喂养增加了材料、电力和清洁相关负担，但现有证据总体表明其环境影响仍低于商业配方奶粉，尽管估算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母体饮食和吸奶实践的假设。气候变化和水资源不安全同样可通过热应激、粮食不安全和灾害及紧急情况中的干扰威胁母乳喂养。此外，在动荡期间不受控制的配方奶粉捐赠虽出于善意，却阻碍了母乳喂养的持续。总体而言，这些压力可产生一个强化反馈循环：气候冲击削弱母乳喂养，增加对资源密集型替代品的依赖，进而进一步加剧水和能源系统的压力。将母乳喂养视为一个既关乎减缓又关乎韧性的议题，凸显了其对母婴健康和气候行动的协同效益，并指出了切实可行的政策杠杆，包括带薪产假、工作场所哺乳保护、商业配方奶粉的负责任营销，以及紧急情况下哺乳支持的连续性——这些措施对于将最佳婴幼儿喂养与气候适应规划相协调至关重要。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气候危机日益严峻的背景下，几乎所有人类活动对环境退化的贡献都面临审视，而婴幼儿喂养这一领域长期被忽视。母乳喂养历来主要因其母婴健康效益而受到推广，包括降低婴儿死亡率、预防感染、支持儿童最优发展以及降低母亲罹患乳腺癌和卵巢癌的风险。然而，婴幼儿喂养的环境维度直到近期才作为行星健康议题进入学术视野。

当前全球趋势凸显了这一议题的紧迫性。尽管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建议婴儿出生后前6个月进行纯母乳喂养，但全球仅有不足半数的婴儿达到这一标准。2025年全球母乳喂养记分卡报告显示，6月龄以下婴儿的纯母乳喂养率仅为47%。与此同时，2019年全球商业配方奶粉销售额达到约556亿美元。商业营销可塑造婴幼儿喂养实践，而这些产品的生产和消费通过温室气体排放、水资源消耗和废物产生带来环境成本——这些影响在很大程度上仍缺席于气候政策讨论。

同样令人担忧的是气候变化对母乳喂养构成的威胁。气温上升、极端天气事件以及灾害和紧急情况为成功泌乳制造了生理和社会障碍。母乳喂养是一种生物食物系统，母体代谢支撑婴儿营养，避免了商业配方奶粉所需的大部分工业生产、包装、运输和制备投入，但成功的母乳喂养仍依赖母体健康、时间和社会支持。理解这些差异有助于解释母乳喂养的环境优势，同时凸显其对支持性社会和卫生系统的依赖。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该研究系统梳理了婴幼儿喂养的环境足迹、气候变化对母乳喂养的威胁，以及两者之间的双向关系，得出以下核心结论：母乳喂养在气候减缓与气候适应中均扮演重要角色，应被纳入环境评估和气候政策，并作为气候韧性规划的一部分加以强化支持。

研究指出，商业配方奶粉的环境负担主要源于乳制品生产——牛消化过程中的肠道甲烷排放对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有显著贡献；配方奶粉制造过程中的巴氏杀菌、喷雾干燥和包装等能源密集型工艺也产生二氧化碳排放；全球供应链的运输以及家庭制备中烧水和消毒设备所需的能源进一步增加排放。在水资源消耗方面，将乳制品生产、饲料作物和制造环节纳入计算后，生产配方奶粉粉末需要数千升水；全球6月龄以下婴儿消费的商业配方奶粉每年约需25,625亿升水。

研究还揭示了母乳喂养与气候变化之间的双向关系：气候变化通过破坏粮食安全、母体健康和用水可及性威胁母乳喂养，而母乳喂养的减少又导致商业配方奶粉使用增加，进一步加剧资源消耗和排放，形成强化反馈循环。相反，高母乳喂养率可通过减少对供应链的依赖、保障婴儿营养以及降低水和能源使用来增强社区对气候冲击的韧性。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项方法开展分析。首先，系统回顾了多项生命循环评估（life-cycle assessment, LCA）研究，比较母乳喂养与商业配方奶粉在不同地理和系统边界条件下的温室气体排放和水足迹。其次，引用了Green Feeding Climate Action Tool的全球估算数据，该工具基于各国出生率和喂养模式数据，结合统一的LCA系数估算商业配方奶粉的排放和水资源负担。第三，整合了来自撒哈拉以南非洲24国水收集劳动分析、埃塞俄比亚农村气候变异与母乳喂养实践关联研究、以及2006年日惹地震和2006年博茨瓦纳腹泻暴发等灾害情境下的流行病学数据。第四，纳入了包含198项研究、覆盖66个国家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评估热暴露对孕产妇和新生儿健康的影响。

四、研究结果

4.1 婴幼儿喂养的环境足迹

量化影响方面，多项比较分析报告商业配方奶粉比母乳喂养或混合喂养具有更高的温室气体负担，尽管差异幅度在明确建模母体饮食和吸奶实践时可能变化。Karlsson等人（2019）估算，在婴儿出生后前6个月用商业配方奶粉替代母乳喂养，每名婴儿产生95–153 kg CO₂e的排放。挪威一项LCA研究显示，4个月纯配方奶粉喂养在五个环境类别中比纯母乳喂养产生高35%–72%的影响。在全球层面，Green Feeding Climate Action Tool估算6月龄以下婴儿使用商业配方奶粉每年贡献约59–75亿kg CO₂e。值得注意的是，商业配方奶粉负担中相当大份额来自针对较大婴儿和幼儿营销的后续配方和“成长型”产品，主要卫生机构认为这些产品对大多数儿童并无必要。

母乳吸奶的环境影响方面，直接母乳喂养在人类乳汁喂养方式中环境负担最低。GREEN MOTHER研究报告纯母乳喂养（含喂养配件）每名婴儿每天的气候变化影响中位数为0.01 kg CO₂e，但未包含母体饮食影响。Amonkar等人（2019）建模的美国吸奶场景在最大假设下估算的每日温室气体排放高于配方奶粉喂养，其中66%的排放来自母亲额外热量摄入，其有效性受到其他专家质疑。总体而言，吸奶相较于直接母乳喂养增加了环境负担，但幅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母体饮食、储存、电力使用和家庭实践的假设。

商业配方奶粉喂养的隐性环境成本方面，与母乳喂养婴儿相比，配方奶粉喂养婴儿某些呼吸道和胃肠道感染率更高，可增加医疗保健使用及相关能源和材料消耗。营销和零售分销也需要广告制作、运输和零售基础设施等资源，这些通常被排除在环境评估之外。

4.2 气候变化对母乳喂养的威胁

粮食和水安全方面，干旱地区的研究显示饥饿季节与母体营养压力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母亲在热量摄入不足期间感知乳汁质量下降。埃塞俄比亚农村的实证研究表明，kiremt季节降雨量增加与纯母乳喂养持续时间缩短相关——月均降雨量从5 cm增至25 cm时，6个月纯母乳喂养的可能性下降20个百分点，因为降雨高峰期农业劳动需求增加，迫使母亲下田劳作，干扰喂养安排。在撒哈拉以南非洲24国，估计有1,354万成年女性和336万儿童负责取水，且取水时间超过30分钟，这一时间负担直接与婴儿照护竞争。UNICEF 2023年报告估计，2022年全球有7.39亿儿童生活在高度或极高水资源短缺地区。

环境污染物与母乳质量方面，空气污染、水污染物、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内分泌干扰化学物质和重金属可在母体组织中积累并转移至母乳。但现有证据总体支持即使在污染环境中也应继续母乳喂养——配方奶粉喂养并不能消除婴儿对环境污染物的暴露，配方奶粉粉末、包装和制备用水本身也可能引入污染物。微塑料分析显示，聚丙烯奶瓶在高温消毒时可释放大量微塑料颗粒，任何形式的奶瓶喂养（无论是配方奶粉还是挤出的母乳）都可能增加婴儿的微塑料暴露。

灾害和紧急情况方面，洪水、飓风、野火和地震可通过多种机制威胁母乳喂养：疏散期间母婴分离扰乱喂养常规并可能引发提前断奶；流离失所和创伤带来的压力可抑制喷乳反射；紧急避难所中隐私和支持系统的缺失造成实际障碍。不受控制的配方奶粉捐赠可进一步破坏母乳喂养的延续。2006年日惹地震后，80%有婴儿的家庭收到未经请求的配方奶粉捐赠，受赠婴儿中1周腹泻发生率达25.4%，而非受赠婴儿为11.5%，相对风险为2.12。2006年博茨瓦纳腹泻暴发期间，非母乳喂养婴儿的住院率和死亡率显著高于母乳喂养婴儿。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母乳喂养与气候变化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关系。气候冲击削弱母乳喂养，增加对资源密集型替代品的依赖，进而进一步加剧水和能源系统压力；而高母乳喂养率则可增强社区对气候冲击的韧性。保护和支持母乳喂养因此既关乎气候减缓——通过减少对资源密集型替代品的依赖——也关乎气候适应——在基础设施中断时保障婴儿喂养。

研究结论强调，气候危机要求审视包括婴幼儿喂养在内的各部门排放和资源使用。商业配方奶粉通过乳制品生产、加工、包装和运输带来大量环境影响，而母乳喂养是一种低资源消耗的婴幼儿喂养系统，足迹相对较小。热应激、水资源不安全和灾害紧急情况可通过影响母体健康、分离家庭和中断支持服务来干扰母乳喂养。当母乳喂养下降时，对商业配方奶粉的依赖可能上升，增加对供应链中断的暴露并进一步加剧水和能源系统压力。

研究人员呼吁打破卫生与环境部门之间的人为界限。卫生、劳动和社会保护系统可通过熟练的泌乳照护、带薪产假和工作场所便利来保护和支持母乳喂养，从而减少对资源密集型商业配方奶粉的依赖。应急规划者还应将哺乳支持视为灾害和紧急情况中的基本服务，认识到危机期间对配方奶粉的依赖可增加感染风险，在水和卫生设施受损时可能带来危险。该研究呼吁跨学科的研究人员、实践者和政策制定者合作，将母乳喂养定位为气候韧性和可持续发展的基本组成部分——人类健康与行星健康不可分割，而婴幼儿喂养正位于这一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