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ademic Psychiatry》：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Pink Floyd’s The Wall as a Phenomenological Model of the Hidden Curriculum in Psychiatric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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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英国乐队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发行了双专辑《The Wall》，该专辑主要由其贝斯手兼词作者罗杰·沃特斯（Roger Waters）构思，旨在沉思隔离、创伤以及自我与世界之间心理屏障的渐进建构。该作品部分具有自传性：沃特斯以其自身为
1979年，英国乐队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发行了双专辑《The Wall》，该专辑主要由其贝斯手兼词作者罗杰·沃特斯（Roger Waters）构思，旨在沉思隔离、创伤以及自我与世界之间心理屏障的渐进建构。该作品部分具有自传性：沃特斯以其自身为原型塑造了主角，而叙事中萦绕不去的亡父正是沃特斯本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失去的父亲。叙事跟随摇滚音乐家Pink，他一块砖一块砖地筑起一堵想象之墙——每一块砖都代表一种丧失、一种羞辱、一种代价高昂的适应：阵亡的父亲、过度保护的母亲、专制的教师、成名后的孤独。当墙完整时，Pink受到了一切保护——却也失去了真实接触的能力。研究人员认为，《The Wall》不仅是对心理痛苦的再现，更是医学教育中隐性课程（hidden curriculum）的现象学模型（phenomenological model）——通过艺术形式，使教学理论以概念精确性描述却缺乏图像的东西变得可见。艺术并不阐述概念；它提供了概念单独无法提供的东西。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医学教育中存在着大量未被明确教授却深刻影响学习者职业形成的潜隐力量。Hafferty和Franks将这种力量概念化为“隐性课程”（hidden curriculum），指通过机构文化、不成文政策、隐含评价标准与职业归属仪式所传递的规范。此后，Gofton和Regehr进一步将其概括为“教师不知道自己正在教、学生不知道自己正在学”的过程。尽管这一理论具有分析精确性，却缺乏可感的图像。与此同时，精神科教育因其临床材料的特殊性——妄想、自杀倾向、虐待、精神病性瓦解——极易唤起学习者强烈情感，而培训却往往要求学习者承受这些材料而不允许情感成本被言说，甚至将言说成本视为脆弱而非反思胜任力。这种无法被理论语言充分呈现的内在张力，促使研究者转向艺术文本，试图寻找一个能够同时展示“知”与“感”的现象学模型。研究者选择Pink Floyd的专辑《The Wall》，因为其叙事本身描绘了一个人如何通过一连串微小的、看似无关的事件筑起心理壁垒，这与隐性课程的累积性形成逻辑高度同构。
**研究内容与方法**
研究者开展了一项理论反思性研究，将《The Wall》的叙事结构与医学教育中隐性课程的文献进行系统对照，并结合研究者十余年反复向医科和心理学学生呈现该专辑的教学经历进行现象学反思。研究不涉及实验样本或队列，核心方法包括：对专辑叙事进行逐层分析；将Hafferty和Franks的隐性课程理论、Gofton和Regehr的概念定义、Maslach职业倦怠理论、冒充者现象（impostor phenomenon）以及Cassorla的“enactment”概念引入解读；最后以研究者自身中断教学的事件为案例，阐释隐性课程在教师群体中的代际传递。
**研究结果**
**《The Wall》的叙事：一种内隐的形成理论**
研究者指出，专辑的叙事呈累积性、非线性特征，与职业形成轨迹相似。墙的建造没有单一时刻，而是一系列看似无关事件在回顾中显现出建构逻辑。每一块砖都是一个“未宣示的学习单元”，由丧失、羞辱和代价高昂的适应构成，这正对应隐性课程中未被言说的教育传递。
**隐性课程：无人教授却学到的内容**
通过梳理文献，研究者确认隐性课程包含三个同时运作的层面：正式课程（formal curriculum）、非正式课程（informal curriculum）和隐性课程。隐性课程最难改革，因为其执行者并不认为自己在教学。文献综述还显示，共情侵蚀是隐性课程最具实证记录的影响之一，Hojat等人的纵向研究发现共情分数从第三年接触真实患者开始下降并持续至住院医师阶段；尽管该发现存在测量学争议，但环境确实作用于共情。精神科培训特有的反身性束缚在于：受训者被训练识别他人身上的创伤与防御，却同时被要求不识别自己身上的相应表现。
**作为隐性课程透镜的《The Wall》：精神科形成的四块砖**
**童年之砖——Mother/The Thin Ice**
研究指出，医学生进入院校时并非白板，而是已携带家庭环境铺设的砖块。文献中常见的“亲职化儿童”（parentified child）在医学教育中重新发现熟悉的位置：早年在照顾他人中获得价值感，继而进入以照顾他人为组织核心的职业。精神科选择者中，带着心理困扰而表现优异者比机构感知的更常见，而这一现实常常被成绩表现掩盖。
**学校之砖——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通过对照专辑中的羞辱性教师形象，研究者揭示了“羞辱式教学”（teaching by humiliation）的机制：不是单次羞辱，而是重复累积才构成砖块。精神科训练中，当督导者在缺少隐私的急诊室访谈患者时，学生同时学到两种东西：访谈技术，以及“某些条件是可容忍的”这一隐性规范。后一种学习是沉默的，却往往最为持久。
**麻木之砖——Comfortably Numb**
研究者分析了角色Pink停止感受的时刻，指出这不是决定而是耗竭。教育情境中的对应物是去人格化——Maslach职业倦怠的核心维度。作品提供了去人格化的现象学：从内部体验的风景而非量表分数。精神科训练中更悖谬之处在于，受训者能识别患者的解离，却未必觉察自己的去人格化是对工作的反应，形成临床胜任力与个人盲目并存于同一人的矛盾。
**审判之砖——The Trial**
专辑以内部审判而非毁灭结束。Pink同时是被告、法官和控方。这一结构对应培训中普遍存在的冒充者现象：不是单纯的“不够好”之感，而是相信他人终将发现自己的欺诈。研究者赞同对该概念的批评——它可能将结构性问题过度个体化，但恰恰说明自我审判是一块由环境铺设、被内化到自己感觉像是自身产物的砖。最沉默的一块砖是：学习者可以对自己施行原本会在患者身上解构的评判。
**为何停止教授这门课**
研究者以个人经历说明，因教学材料唤起自身未象征化的痛苦而中断教学，这一现象几乎未出现在医学教育文献中。Cassorla的“enactment”概念揭示，未象征化情感材料会在师生关系中无意识重复。研究者的中断被视为“场域爆炸”：当enactment无法再维持，主体撤回——不是因为理解了，而是因为无法再承受不理解。这一事件说明，若教师因不明原因撤回课程，学生学到的隐性内容便是：某些主题会因不可见的原因从课程中消失。
**推倒墙壁——能做什么**
研究者提出，正式课程改革必要但不充分。需要制度性条件使训练中的感受得以言说，包括Balint小组、反思性作品集、形成性督导，但其有效性完全取决于支持性文化。艺术可以作为“第三物”（third thing），让学习者不必当众承认而能间接识别自身困境。《The Wall》是一面“倾斜的镜子”。同时，教育者自身也是隐性课程链条中的一环，其无意识重复构成“制度性enactment”；改革必须使教育者承认自己身上的墙，并使机构支持这种承认。
**讨论与结论**
研究者总结，推倒墙壁不是总体的拆除，而是持续打开缺口：被认真阅读并得到反馈的作品集、能容纳痛苦的督导、为不可言说提供语言的影片讨论。砖块继续被铺设，但缺口也继续出现。结论部分指出，专辑《Outside the Wall》结尾只有一分钟，幸存者的合唱之后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将听者带回开头——循环可能重演，也可能不。没有干净利落的结局，只有脆弱的、苛求的可能性：识别每一块砖，并询问它是保护还是禁锢。墙外的声音稀少而脆弱；在医学教育中，这些声音是那种在作品集中写下真实感受的学生、承认材料影响自己的教师，以及真正问“你怎么样”并等待真实回答的人。专辑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这篇论文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