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创造力的认知基础：问题构建的作用

《Frontiers in Psychology》：Cognitive underpinnings of malevolent creativity: the role of problem construction

　　

摘要 引言： 恶意创造力（Malevolent Creativity, MC）指产生既新颖又具有故意伤害性的想法，因其突发性而对组织构成重大风险。尽管已有研究考察了预测MC的个体差异和情境因素，但支撑有害想法产生的认知过程仍未得到充分探索。问题构建（Problem Construction）作为在生成解决方案之前定义目标和参数的前期阶段，已被确立为对创造性表现至关重要，但其在MC中的作用尚不明确。本研究考察了问题构建流畅性（Problem Construction Fluency，即个体重新构建问题的独特方式的数量）是否能预测有害想法、原创想法以及恶意创造性想法（兼具伤害性与原创性）的产生。 方法： 通过Prolific平台招募的在职成年人（N = 155）对描述不公平待遇的模糊工作场所情境做出反应。参与者首先通过生成多种问题重述来参与问题构建，随后生成创造性解决方案。由独立评分团队采用共识评估技术（Consensual Assessment Technique, CAT）对解决方案的原创性和伤害性进行评分。通过层级回归分析，考察在控制变量（年龄、印象管理、问题解决经验）的作用之外，问题构建流畅性是否能预测研究结果。 结果： 问题构建流畅性正向预测原创想法（β = 0.41, p < 0.001）、有害想法（β = 0.29, p < 0.001）和恶意创造力（β = 0.26, p = 0.001）。印象管理抑制了有害想法和MC的产生，但对原创性无显著影响。年龄较大的参与者产生了更多原创性和恶意创造性的想法，但并未产生更多有害想法。 讨论： 研究结果表明，MC可能通过与一般创造性问题解决相似的认知过程运作，而非对挑衅的冲动性反应。在问题构建阶段对问题空间的更深层参与，与产生原创性、伤害性或兼具两者的想法的更高可能性相关。这些结果提示，MC可能涉及与创造性过程早期阶段的投入性参与相关的复杂认知加工。

论文解读：恶意创造力的认知基础——问题构建的作用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恶意创造力（Malevolent Creativity, MC）是指通过新颖且有效的方式实现故意伤害的想法生成，因其不可预测性而对组织构成重大威胁。与普通的工作场所偏差行为不同，MC的隐蔽性和创新性使其更难以被察觉和防范，因而可能造成更为严重的危害。论文开篇以加州Caltrain系统两名前雇员挪用公款、将车站办公室秘密改造为私人公寓的案例，生动展示了员工如何通过精心策划的认知加工来实现有害目标——他们识别问题（想要免费住房）、探索环境参数与约束（发票阈值、闲置空间），并生成了他人无法预料的原创性解决方案。

从创造力的过程视角来看，创造性问题解决通常包含三个核心阶段：问题构建、想法生成、想法评估与实施。问题构建作为创造性思维中的核心认知过程，通过确立目标、目的和参数来界定问题解决的背景。在现实情境中，问题往往复杂且界定不清，个体需要首先识别并构建问题，然后才能生成解决方案。这一过程涉及感知环境线索并调动基于过往经验的问题表征。

然而，尽管问题构建已被确立为创造性问题解决的关键环节，其在MC中的作用却几乎未被实证研究触及。现有MC研究主要集中于个体差异（如特质攻击性）和情境因素（如感知不公正），少量认知过程研究也主要聚焦于想法生成阶段。理论上，问题构建与MC之间可能存在两种相反的关联方向：一方面，广泛的问题构建可能通过扩展问题空间的探索而促进MC——当个体面对不公平的工作情境时，更多的重构方式意味着更有可能触及有害的目标框架；另一方面，通过问题构建进行的刻意认知参与可能发挥建设性应对的作用，使挫折通过有效的问题解决而非冲动性报复得以表达。这两种竞争性视角对理解MC的本质具有不同的理论意义，亟需实证检验。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为检验问题构建是否预测MC，研究人员开发了描述模糊不公平情境的工作场所特定情境材料，通过Prolific平台招募了155名美国在职成年人作为最终分析样本（数据科学家情境），参与者年龄范围20至85岁（M = 40.21, SD = 12.67），性别分布大致均衡，以白人为主（72.3%），涵盖多种行业背景。研究采用层级回归分析，控制了年龄、印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和问题解决经验（Problem-Solving Experience）等变量。核心测量包括：问题构建任务（要求参与者以“我怎样才能”或“我该如何”开头，尽可能多地以不同方式重述情境中的问题，以重述数量即流畅性作为指标）、想法生成任务（要求参与者尽可能多地生成创造性解决方案）、以及采用共识评估技术（Consensual Assessment Technique, CAT）由独立评分团队对解决方案的原创性（1-5分）和效价（1-5分，从非常善意到非常恶意）进行评分。研究还采用了替代用途任务（Alternative Uses Task, AUT）测量发散思维流畅性作为补充分析的控制变量。

三、研究结果

3.1 模型1结果：有害想法生成

层级回归分析显示，在控制印象管理和问题解决经验后，问题构建流畅性显著正向预测有害想法的生成（β = 0.29, p < 0.001），是预测有害想法的最强变量。印象管理与有害想法呈负相关（β = ?0.17, p = 0.030），表明社会赞许性较高的个体报告的伤害性反应较少。最终模型解释了13%的方差。

3.2 模型2结果：原创想法生成

在控制年龄和问题解决经验后，问题构建流畅性显著正向预测原创想法的生成（β = 0.41, p < 0.001），验证了研究假设H1。年龄也显著预测原创性（β = 0.28, p < 0.001），年龄较大的参与者产生了更多原创想法。最终模型解释了24%的方差。

3.3 模型3结果：恶意创造性想法生成

问题构建流畅性显著预测恶意创造力（β = 0.26, p = 0.001），表明以多种方式重构问题与产生兼具原创性和伤害性的想法相关。年龄与MC呈正相关（β = 0.24, p = 0.002），印象管理与MC呈负相关（β = ?0.17, p = 0.029）。最终模型解释了15%的方差。

3.4 补充分析

为排除一般想法流畅性作为混淆变量的可能，研究人员在控制发散思维流畅性后，问题构建流畅性仍是MC的显著预测因子（β = 0.23, p = 0.008），而发散思维流畅性不显著，表明问题构建对MC的效应不能归因于一般的想法产生能力。探索性护士情境分析产生了较弱且不一致的结果模式，研究人员将其归因于该情境的固有复杂性导致效价评分的区分效度受限，而非真实边界条件。稳健性检验（异方差稳健标准误、高杠杆案例排除）均支持主要研究结论。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表明，问题构建流畅性一致且显著地预测了原创想法、有害想法和恶意创造力，其中对原创想法的效应最强。这一结果支持了MC可能与善意创造力共享相似认知过程的观点，而非代表根本不同的过程。如果MC主要是对挑衅的冲动性、情绪性反应，那么系统性的问题构建参与不应与有害想法产生相关联。相反，研究结果表明MC可能与表征一般创造性问题解决的刻意认知加工相关。伤害意图作为MC的定义性特征，可能正是在问题构建阶段——当个体围绕有害目标构建情境框架时——得以确立。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相关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MC反应的低基准率限制了可检测效应的大小；对连续变量的二分处理导致信息损失；单一情境的使用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以及CAT方法论与MC意图性要求之间的张力。未来研究应采用实验设计操纵目标框架或问题构建本身以厘清方向性，开发能够容纳多方向伤害的测量技术，并考察问题构建的时间动态特征。总体而言，本研究首次提供了问题构建与MC之间关系的实证证据，为将创造性问题解决模型扩展至MC领域提供了初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