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nking & Reasoning》：Testing the effect of the directionality of verbal predictions on decision-making with experience and feed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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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概率（Verbal probability）既可以是正向的，将注意力吸引至结果的发生（例如，“很小的可能性”），也可以是负向的，将注意力吸引至结果的不发生（例如，“不太可能”）。方向性对决策的影响主要已在“低情境”（context p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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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概率（Verbal probability）既可以是正向的，将注意力吸引至结果的发生（例如，“很小的可能性”），也可以是负向的，将注意力吸引至结果的不发生（例如，“不太可能”）。方向性对决策的影响主要已在“低情境”（context poor）研究中得到证实，在该类研究中，参与者除言语预测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这可能放大了方向性的作用。研究人员在三个实验中，基于对嫌疑人危险性的正向与负向预测，在电脑游戏（射击/不射击）的一系列决策中系统变化了参与者所获得的信息量。在实验1中，参与者接收视觉信息与反馈；在实验2中，参与者接收正常或模糊（不清晰）的视觉信息；在实验3中，参与者仅接收模糊信息且无反馈。结果表明，即使在提供相关信息与反馈的条件下，方向性在各项实验中均影响了决策制定（射击/不射击及反应时）。然而，当决策相关信息模糊时，该效应更大。研究结果证明，知识限制可能放大了以往研究中观察到的效应，但同时也表明方向性效应在经验性研究方法论中具有稳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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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理性公理的一个基本假设是，相同的信息应当导致相同的偏好或决策（Morgenstern & von Neumann, 1943）。然而，一个著名的理性公理违反现象是：相同的信息以不同框架呈现时会导致不同的决策（Tversky & Kahneman, 1981）。在典型的言语框架范式中，参与者的决策会受到言语概率（verbal probability）方向性的影响。言语概率是指用于量化个体确定程度的短语，例如“有可能”或“很可能”。外行人与专家均倾向于比数字概率更频繁地使用言语概率。重要的是，言语概率因其方向性而能够引发正向或负向的框架效应：正向方向性将注意力吸引至目标结果的发生（例如“很小的机会”），而负向方向性则将注意力吸引至目标结果的不发生（例如“不太可能”）。
以往关于言语概率方向性对决策影响的研究，绝大多数采用单次情境（single-vignette）范式，参与者除言语预测外没有任何其他决策相关信息，也无法获得关于决策质量的反馈。这种实验设置虽然有利于证明信息框架的重要性，但可能夸大了方向性效应的实际幅度。基于描述-经验差距（description-experience gap）的研究文献，当参与者能够实际体验决策信息与结果时，其决策模式可能与基于描述性信息时显著不同。例如，前景理论（Prospect theory）中人们对低概率的高估和对高的加权模式，在经验性决策中可能发生反转。因此，一个关键的研究问题是：当参与者拥有一定的决策相关知识和反馈时，方向性效应是否会缩小甚至消失？这一问题对于理解方向性效应的边界条件及其潜在心理机制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发现
为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三项预注册实验，采用射击/不射击（shoot/don’t shoot）决策任务，系统考察了言语预测方向性对决策的影响。三项实验均采用4（概率幅度：极低、低、高、极高）× 2（方向性：负向vs.正向）× 8（试验次数）的受试者内设计，每名参与者完成64次决策试验。实验中，参与者先阅读一条关于嫌疑人持有枪支概率的言语预测（例如“嫌疑人有枪的可能性很小”），随后看到嫌疑人图像（持枪或持有无害物品，概率与预测匹配），并需在1秒内做出射击或不射击的决策，每次试验后获得反馈。三项实验系统变化了参与者可获得的信息量：实验1提供清晰的视觉信息与反馈；实验2操纵视觉信息的模糊性（正常vs.模糊）；实验3仅提供模糊信息且不提供反馈。
研究结果表明，方向性效应在各项实验中均稳健存在：基于正向方向性预测的射击决策比例显著高于负向方向性预测。元分析（meta-analysis）显示，总体而言，正向预测导致59%的射击决策，而负向预测导致52%的射击决策，ln(OR) = 0.28，p < .001。更重要的是，当决策相关信息模糊时，方向性效应更大：实验2中，正常信息条件下正向与负向预测的射击决策差异为+5个百分点，而模糊条件下差异扩大至+12个百分点。实验3（模糊信息且无反馈）中差异同样为+12个百分点。反应时数据也呈现一致模式：正向预测加速射击决策、减慢不射击决策，负向预测则相反。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方法：第一，预测试（pre-test）程序，通过106名学生参与者对四对正负言语概率词进行概率感知与方向性评分，确保正负词组整体传达相似的概率水平，从而将方向性效应与概率感知效应分离；第二，广义估计方程（Generalised Estimating Equation, GEE）分析，分别对二元决策结果（射击/不射击）采用二项分布、对反应时采用连续分布进行建模，将危险源（hazard）作为协变量纳入分析；第三，受试者内多试验学习范式（trial-by-trial learning paradigm），类似多臂赌博机（multi-armed bandit）框架，使参与者能够在系列决策中积累经验；第四，迷你元分析（mini-meta-analysis），对四项研究（含实验2的预试验）的数据进行汇总分析。参与者样本来源包括Prolific在线平台（实验1：87人；实验2：110人）和Kingston University校园招募（实验3：50人）。
四、研究结果
实验1：有信息与反馈条件下的方向性效应
实验1中，参与者获得清晰的视觉信息与每次决策后的反馈。结果显示，方向性对射击决策具有主效应：正向预测条件下射击比例为57%，负向预测条件下为54%。概率幅度和危险源对决策也有主效应，但方向性与概率、试验次数之间无显著交互作用，表明方向性效应在整个实验过程中保持稳定。反应时分析显示，方向性与决策类型存在交互作用：正向预测加速射击决策、减慢不射击决策，负向预测则相反。这一模式在极低、低、高概率条件下成立，但在极高概率条件下出现反转。
实验2：信息模糊性的调节作用
实验2在实验1的基础上操纵了视觉信息的模糊性（正常vs.模糊），并将决策时间从1000毫秒缩短至800毫秒。结果显示，方向性对决策的主效应未达到统计显著，但方向性与信息模糊性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模糊条件下方向性效应更大（+12个百分点），正常条件下较小（+5个百分点）。方向性与概率幅度也存在交互作用：在极低、低、高概率条件下，正向预测导致更多射击决策，但在极高概率条件下该模式未出现。此外，方向性、概率、模糊性与试验次数之间还存在复杂的三重交互作用，表明方向性效应随时间的变化模式因信息模糊性和概率水平而异。反应时分析显示，负向预测加速不射击决策，且这一模式在模糊条件下尤为明显。
实验3：无反馈条件下的方向性效应
实验3中，所有参与者均接收模糊视觉信息，且不提供决策正确与否的反馈。结果显示，方向性对射击决策具有显著主效应：正向预测条件下射击比例为58%，负向预测条件下为46%，差异达+12个百分点。方向性与概率幅度存在交互作用，效应在极低、低、高概率条件下较强，在极高概率条件下较弱。稳健性检验表明，将参与者对言语概率的主观概率感知作为额外协变量纳入分析后，方向性的主效应及交互效应仍然成立，证明方向性效应独立于概率感知差异。反应时分析显示，方向性与决策类型存在交互作用：正向预测加速射击决策、减慢不射击决策。试验次数对决策无主效应，方向性与试验次数之间无交互作用，表明方向性效应在无反馈条件下同样不会随时间消退。
元分析
对四项研究（含实验2预试验）的汇总元分析（N = 316，共20,364次决策试验）显示，方向性对射击决策具有显著的总体效应，ln(OR) = 0.28，p < .001。正向预测总体导致59%的射击决策，负向预测导致52%。每项研究均显示统计显著的方向性效应，其中实验3的效应量最大，该实验条件为模糊信息且无反馈。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将方向性效应置于比以往更为严格的检验条件下：参与者拥有一定的决策相关知识，能够通过反馈体验决策质量，且方向性被随机分配、与任何相关决策线索无关。结果表明，方向性效应在这种经验性决策范式中仍然稳健存在，并未因知识提供或反馈经验而消失。
关于知识的调节作用，研究结果证实了信息模糊性会增强方向性效应。当参与者难以看清嫌疑人所持物品时，他们更依赖言语预测的方向性。这一发现与属性框架（attribute framing）文献一致：知识更丰富的个体对信息呈现方式的敏感性较低。关于试验次数的调节作用，方向性与试验次数之间未出现显著的交互效应，表明方向性效应不会因参与者积累经验而消退，即使方向性完全不具有信息价值。这一结果支持了方向性效应类似于“信用品”（credence goods）的特征——接收者难以评估依赖方向性所带来的收益或损失。关于反馈的作用，实验2（有反馈）与实验3（无反馈）中模糊条件下的方向性效应幅度相同（均为+12个百分点），表明反馈的撤除并未改变方向性效应，但由于两项实验在样本与程序上存在差异，该比较的结论需谨慎对待。
从理论角度看，研究结果更支持注意力驱动（attention-driven）的解释而非推理驱动（inference-driven）的解释。根据推理假设，方向性之所以影响决策，是因为接收者从中推断出说话者的建议、事件的严重性或结果的概率分布等信息。然而，在本研究中，方向性被随机分配，不携带任何真实信息，参与者通过反馈或经验本可发现这一点，但方向性效应并未消退。这表明，方向性对注意力的自动引导可能足以产生效应，无需依赖特定的语用推理。不过，研究结果并不排除推理在方向性效应中的附加作用——在时间压力较小的情境中，推理可能进一步增强效应。研究人员指出，未来研究可采用漂移扩散模型（drift diffusion modelling）来区分方向性效应在决策过程中的具体作用机制，包括刺激前反应偏向（pre-stimulus response bias）、漂移率（drift rate）变化或阈值分离（threshold separation）改变等可能性。
综上所述，本研究通过三项预注册实验和一项元分析，证明了言语概率方向性对决策的影响在经验性、反馈丰富的决策情境中依然稳健存在，且信息模糊性会增强该效应。研究结果支持方向性效应作为一种注意力偏差（attention bias）的解释，为理解言语概率方向性影响决策的心理机制及其边界条件提供了重要的实证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