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覆盖度与地下水流路径主导冰川化流域溶解性有机质的季节组成特征

《Water》:Glacier Extent and Subsurface Flow Path Dominate Seasonal 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Character Across Glacierized Watershe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6日 来源:Wa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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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气候变化,阿拉斯加湾(Gulf of Alaska)沿岸的高山冰川正以加速的速率消退,冰川融水正在向下游环境输入大量溶解性有机质(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DOM)。DOM通过驱动微生物代谢并影响营养盐循环和痕量金属迁移,在水生生

  
由于气候变化,阿拉斯加湾(Gulf of Alaska)沿岸的高山冰川正以加速的速率消退,冰川融水正在向下游环境输入大量溶解性有机质(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DOM)。DOM通过驱动微生物代谢并影响营养盐循环和痕量金属迁移,在水生生态系统中发挥关键作用。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调查了沿30 km样带分布的四个流域的季节性DOM组成,这些流域的冰川覆盖率范围为0至60%。研究人员于2023年7月和9月采集了溪流和浅层地下水样品,以捕捉从夏季冰川融冰高峰期至秋季初期的DOM季节性变化。利用超高液相色谱-轨道阱质谱(Ultra-High-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Orbitrap Mass Spectrometry, UHPLC-Orbitrap MS),研究人员发现冰川覆盖率高的流域与脂肪族、碳水化合物类和脂质类DOM相对丰度的升高相关,这些化合物类别为溪流中存在的生物可利用性提供了估算依据。尽管这些流域的溶解性有机碳(Dissolved Organic Carbon, DOC)浓度较低,但输出至沿岸边缘生态系统的分子不稳定碳的估算产量随流域冰川化程度的增加而增加。在一个含冰川的流域中,浅层地下水DOM沿含水层流向(从溪流至海岸)距离的增加,其推定生物可利用性呈下降趋势。在四个溪流系统中,7月融冰高峰期溪水DOM组成在不同采样点之间表现出较小的变异性,据推测此时来自冰川的分子不稳定DOM输出量最高。这些发现与该地区现有的水文地球化学研究相结合,构建了向近岸海洋环境季节性营养盐通量的明确框架,并为阿拉斯加湾及其他地区未来的DOM研究建立了基线。
**论文解读:冰川覆盖度与地下水流路径主导冰川化流域溶解性有机质的季节组成特征**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冰川因大气升温和其他气候驱动因素正以加速的速率消退,北极和亚北极地区的不对称变暖持续创下历史高温记录,形成了被称为"北极放大效应"(Arctic Amplification)的正反馈循环,进一步加剧了冰川融化。冰川消退改变了流域水文收支——即水进出流域的通量——使其从可预测的规律性模式转变为随机的、事件驱动的模式。冰川流域水文收支的快速变化给溶解性营养盐和其他溶质向沿岸海洋生态系统的输出带来了深刻的不确定性。

溶解性有机质(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DOM)是一类复杂的化合物混合物,在关键营养盐和痕量金属的生物地球化学循环中发挥着核心作用。冰川表现出独特的DOM特征、储存和迁移方式。近年来,研究进展已初步限定了受冰川影响的地表水中DOM的特征;然而,以地下水形式排放至海洋的大量融水中的DOM仍未被充分表征。此外,鲜有研究量化这些高度动态的冰川化系统中发生的季节性生物地球化学变化。Kachemak Bay(KB)位于阿拉斯加湾北部,因其流域冰川梯度(0–60%冰覆盖)而成为理想的研究区域,该海湾拥有丰富的海洋生物多样性,提供了关键的生态系统服务,支撑着沿岸社区的自给生活方式,并滋养着该州最大的渔业之一。

**二、研究内容与重要意义**

本研究在KB地区已有水文地球化学研究的基础上,增加了DOM的分子水平表征,这对于理解环境中溶解性营养盐的潜在生物可利用性至关重要。研究人员旨在从三个方面表征和比较DOM:(1)沿冰川梯度;(2)季节变化;(3)地下水和地表水之间的差异。研究假设生物不稳定性(biolability)将与流域冰川化程度呈正相关趋势,且这一关系在冰川融化高峰期最为显著。对冰前地下水DOM在空间和时间上的表征,在作者所知范围内尚属开创性工作,将塑造未来生物地球化学收支的估算方式。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利用DAYMET单像素提取工具获取区域气温和降水时间序列数据,结合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流域边界数据集(WBD)12位水文单元代码和数字高程模型(DEM)在ArcGIS Pro中进行流域划分与流向分析;基于2023年9月26日的Sentinel-2卫星影像手动数字化更新各流域冰川范围,并与国家土地覆盖数据库(NLCD)及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国家湿地名录(NWI)数据叠加;2023年7月(夏季)和9月(秋季)在四个流域(Jakolof Creek [JKS]、Halibut Stream [HBS]、Wosnesenski River [WOZ]和Grewingk Stream [GWS])及WOZ流域三口浅层地下水测压管(PZ1、PZ3、PZ2,深度1.93–3.83 m,距溪流0.11–2.69 km)采集水样;采用Bond Elut PPL柱进行固相萃取(Solid-Phase Extraction, SPE)富集DOM;利用UHPLC-Orbitrap HRMS在负模式电喷雾电离(ESI)下进行分析,经Composer软件进行分子式分配(C4-50, H4-100, O1-40, N0-2, P0-2),并基于H/C、O/C比值和修正芳香性指数(AImod)进行分类;通过主成分分析(PCA)、方差分析(ANOVA)和Tukey事后检验进行统计比较;利用负荷径流公式估算推定生物可利用碳产量(kg C day?1 km?2)。

**四、主要研究结果**

**(一)溪流水文与水气候特征**

2023年采样季以大型降水事件为主,7月15–16日的48小时内降雨量超过30 mm。夏季月降水总量较此前研究年份(2019–2021年)偏高,8月降水分额最大。稳定水同位素分析显示,δ18O值范围为?14.94‰(HBS夏季)至?13.16‰(JKS秋季)。秋季样品相对于夏季在δ2H和δ18O上均较富集,这与秋季采样前降雨增加一致,降雨作为最富集重同位素的端元被添加至溪流水体中。夏季采样虽也发生在年最大降雨之后,但仲夏融雪和太阳辐射引发的冰川融化向7月溪流贡献了大量冰雪融水,与降雨混合后形成了稳定水同位素信号的减弱效应。

**(二)UHPLC-HRMS DOM分析**

数据集包含8129个独特分子式,每个样品中分配的分子式数量从657个(GWS夏季)至3609个(HBS秋季)不等。化学多样性在无冰川的JKS最高(平均2283个分子式),在冰川覆盖度最高的GWS最低(平均1221个分子式)。所有采样点和季次的平均相对丰度(Relative Abundance, RA)以不饱和高氧(UHO, 30.44 ± 10.32%)、不饱和低氧(ULO, 25.85 ± 5.73%)和木质素类(21.79 ± 9.42%)分子式为主。推定生物可利用类别(脂肪族、脂质类、碳水化合物类和肽类)被归为一组用于概括各采样点DOM的不稳定性。Van Krevelen空间分析表明,共享分子式集中在O/C 0.3和H/C 1.5区域,即富含羧基的脂环族分子(CRAMs)的"稳定岛"区域;独特的溪流和独特的地下水分子式则向较低O/C和较高H/C的脂肪族和脂质类区域聚集,代表了冰川溪流和近端地下水中存在但易被快速转化或消耗的生物可利用DOM组分。主成分分析(PCA)显示,前两个主成分PC1和PC2共解释了约85%的总样本方差。PC1(65.60%)与季节差异相关,夏季样品聚集在正PC1空间;PC2(19.22%)与流域差异(冰川化程度)相关,由脂肪族特征的丰度驱动。随着流域冰川化程度降低或地下水停留时间增加,样品向更多顽固性分子特征的方向偏移。

**(三)沿冰川梯度的溪水DOM季节性变化**

UHPLC-Orbitrap HRMS数据揭示了沿冰川梯度的DOM组成的显著季节性变化,各采样点之间推定生物可利用DOM组成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p < 0.01)。总体而言,秋季流域冰川覆盖率与推定生物可利用分子式RA之间呈正相关趋势,但WOZ(39.92 ± 3.69%)的推定生物可利用组分RA高于GWS(31.90 ± 2.27%),这可能是GWS冰缘冰前湖中DOM的生物消耗或物理吸附所致。夏季采样中,四条溪流的推定生物可利用化合物类别RA相似,各采样点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然而,估算的生物可利用负荷表明,尽管夏季各溪流RA相似,但WOZ和GWS较高的流量使其向KB输出了更大的生物可利用DOM产量。GWS作为冰川化程度最高的流域,在两个季节输出的推定生物可利用DOM产量均比JKS高出一个数量级。研究人员最初假设冰川融化开始(夏季采样目标)将与HBS、WOZ和GWS中脂肪族和脂质类分子式RA升高相吻合,但更显著的差异出现在秋季。夏季采样前的大型降水事件可能引发了四个流域的强烈陆地冲刷,增加了陆源维管植物来源物质对DOM库的贡献。

**(四)地下水DOM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演变**

在WOZ含水层中,DOM的推定生物可利用性随距WOZ溪流距离的增加而降低。秋季溪流与PZ1(最近端测压管,0.11 km)之间的差异更大,溪流达到其采样期间最高的推定生物可利用组分RA(39.92 ± 3.69%),而PZ1仅为19.07 ± 1.44%。相距1.36 km的PZ3(1.33 km)和PZ2(2.69 km)含有相似RA的推定生物可利用DOM,两个季节的同期样品之间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这表明微生物活动(此前研究表明可影响15–34%的地下水DOC组成)或脂肪族和脂质类地下水DOM的疏水性去除可能是观察到趋势的主要原因。浅层地下水采样点之间在氧化程度上存在季节性脱节,表明水进入含水层与其作为海底地下水排放(Submarine Groundwater Discharge, SGD)排出之间存在显著的停留时间,这支持了先前的水力传导率估算。PZ2(近岸端元)的地下水分子组成表明,作为SGD输送至阿拉斯加湾的年度淡水排放中,预计含有比地表径流更小比例的推定生物可利用DOM。

**五、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由于采样地点偏远,仅依赖两次采样考察获取数据,采用冷冻保存替代现场过滤;UHPLC-Orbitrap分析虽提供了DOM组成和推定生物可利用性的宝贵见解,但因萃取效率、电离模式和效率以及质量分析器扫描范围的固有限制,未能表征整个DOM库,也无法识别具体化合物或定量生物可利用性。尽管如此,该研究仍为冰川化流域输出的DOM季节特征及地下水流路径上的DOM演变提供了重要认识。未来研究可沿冰川至潮间带的纵向样带开展,安装更多测压管以监测地下过程,并利用碳同位素分析(δ13C和Δ14C)改进对DOM来源的理解。

**研究结论如下:** 本研究在阿拉斯加湾已有研究基础上进一步限定了流域过程对溪流和地下水DOM的影响。基于Orbitrap质谱的DOM表征揭示,冰川化程度较高流域的溪流输送的DOM含有更高相对丰度的分子不稳定脂肪族和脂质类分子式,相当于高出数量级的推定生物可利用DOM估算产量。对冰川化流域地下水DOM特征的新认识揭示了浅层地下水中脂肪族和脂质类分子式贫化的趋势,表明进入阿拉斯加湾的海底地下水排放虽然是潜在重要的无机营养盐来源,但其有机营养盐占比可能显著低于地表径流。综上所述,随着该地区冰川持续消退,新近裸露的土地将经历生态演替,可能通过减少输出至沿岸边缘生态系统的推定生物可利用DOM总量来增加溪流DOC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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