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One》:Temporal patterns of tuberculosis-associated hyperglycaemia and its effect on treatment outcomes in individuals not previously diabetic: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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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活动性结核病(TB)感染可诱导高血糖症和胰岛素抵抗,增加2型糖尿病(T2DM)风险并加重结核病严重程度。然而,关于既往无糖尿病个体中结核相关高血糖症的动态变化及其对结核病治疗结局影响的数据仍然有限,尤其是在结核病高负担地区。本研究旨在探讨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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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活动性结核病(TB)感染可诱导高血糖症和胰岛素抵抗,增加2型糖尿病(T2DM)风险并加重结核病严重程度。然而,关于既往无糖尿病个体中结核相关高血糖症的动态变化及其对结核病治疗结局影响的数据仍然有限,尤其是在结核病高负担地区。本研究旨在探讨既往无糖尿病队列中结核相关高血糖症的患病率和时间模式,及其对疾病表现和结核病治疗结局的影响。
方法:本研究为一项为期五个月的纵向前瞻性队列研究,在肯尼亚两家城市结核病专科医疗机构开展,纳入年龄>18岁、经细菌学确诊的肺结核(PTB)成人患者。入组时排除已知糖尿病(DM)或糖尿病前期个体。研究人员根据美国糖尿病协会(ADA)指南,在基线、第二个月和第五个月使用糖化血红蛋白(HbA1c)评估血糖状态。高血糖症定义为HbA1c≥5.7%,并根据纵向测量结果分为正常血糖、持续性、一过性或新发高血糖症。采用结构化问卷收集社会人口学和临床数据,并使用SPSS 26.0版和GraphPad Prism 9.0版进行分析。HbA1c水平的纵向趋势以及高血糖症与糖尿病相关症状及结核病治疗结局的关联,分别采用Friedman检验和广义估计方程(GEE)进行评估。
结果:研究人员纳入并随访了87例新诊断肺结核患者。其中,66例在第二个月接受了高血糖症检测(7例死亡,14例失访/转出[LTFU/TO]),70例在第五个月接受了检测(另增1例死亡、7例重新入组、2例失访/转出)。入组时,队列以男性(76%)、未婚(53%)、HIV阴性(84%)为主,中位年龄37岁(IQR 29–44)。基线高血糖症患病率为75%(95%置信区间[CI] 65–83),其中45%为糖尿病前期,30%为糖尿病。在第二个月和第五个月时间点,糖尿病前期(pre-DM)参与者比例从24%(16/66)上升至30%(21/70),而糖尿病患病率从21%(14/66)下降至9%(6/70)。各时间点间HbA1c水平差异显著(p<0.001)。在GEE分析中,高血糖症参与者更可能出现典型糖尿病症状,如尿频(调整后相对风险[aRR] 1.76,95% CI 1.12–2.77)、口渴加重(aRR 2.37,95% CI 1.38–4.05)、非自愿性体重减轻(aRR 1.84,95% CI 1.24–2.75)和视力模糊(aRR 1.95,95% CI 1.20–3.18)。在调整年龄、BMI、HIV、饮酒和吸烟后,高血糖症与痰菌阳性风险增加独立相关(aRR 4.22,95% CI 2.09–8.52)。血糖变异性与不良结核病治疗结局显著相关(p<0.001)。
结论:新发高血糖症在新诊断结核病成人中高度普遍,并持续至结核病治疗第五个月。高血糖症与典型糖尿病症状和持续痰菌阳性相关,凸显了将血糖监测和管理纳入常规结核病随访护理的必要性。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结核病(Tuberculosis, TB)是由结核分枝杆菌(Mycobacterium tuberculosis, MTB)引起的传染性疾病,至今仍是全球单一传染源导致死亡的首要原因。据世界卫生组织《2025年全球结核病报告》,2024年全球约有1070万人新发结核病,其中约123万人死亡。尽管常规抗生素治疗有效提高了治愈率,但治疗期间及治疗后的复发和死亡病例仍时有报道。近年文献表明,这些病例部分归因于结核病与其他疾病共存,尤其是与非糖尿病个体的高血糖症这一结核病病理特征相关。
结核病与糖尿病(Diabetes Mellitus, DM)及非糖尿病高血糖状态的共存正引起全球关注,因其可能与结核病发病率上升、不良治疗结局及2型糖尿病(T2DM)风险增加相关。从病理生理学角度看,MTB感染破坏激素和细胞因子稳态,增加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IL-1)和白细胞介素-6(IL-6)等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损害胰岛β细胞功能和胰岛素信号传导,改变胰岛素生成和活性,从而引发葡萄糖耐受不良状态,促进肝脏葡萄糖生成,导致患者血糖升高。此外,利福平和异烟肼等抗结核药物在结核病强化治疗阶段具有诱导高血糖的效应。高血糖症削弱免疫系统,造成促炎与抗炎细胞因子失衡,阻碍MTB的有效应答和控制,并降低抗结核药物的吸收和代谢,使患者面临传播结核病的较高风险。
然而,关于结核病患病及治疗期间高血糖症的信息,尤其是既往无糖尿病个体中的情况,在全球范围内仍然有限。既往研究多为横断面设计,对结核病治疗期间高血糖症的动态变化缺乏深入认识。因此,研究人员采用前瞻性队列设计,评估新诊断且既往无糖尿病的结核病患者中结核相关高血糖症的血糖变化及其对结核病治疗结局的影响,旨在为未来临床管理策略提供新证据,弥补当前文献的关键空白。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一项为期五个月的纵向前瞻性队列研究,于2024年2月6日至2024年11月20日在肯尼亚内罗毕两家结核病专科公立医疗机构(Mbagathi County Hospital和Rhodes Chest Clinic)开展。研究对象为年龄>18岁、具有持续咳嗽超过2周等临床症状、经Xpert? MTB/RIF Ultra分子检测确诊的新诊断活动性肺结核患者。排除标准包括:孕妇、哺乳期女性、已知糖尿病前期或糖尿病患者、耐多药结核病(MDR-TB)或利福平耐药结核病(RR-TB)患者,以及患有癌症或心血管疾病等其他慢性疾病的个体。
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使用糖化血红蛋白(HbA1c)荧光免疫分析技术(Finecare?,中国广州)在基线、治疗第二个月和第五个月三个时间点检测血糖状态,依据美国糖尿病协会(ADA)指南将HbA1c≥5.7%定义为高血糖症,并进一步区分为糖尿病前期(HbA1c 5.7–6.4%)和糖尿病(HbA1c≥6.5%);使用结构化问卷收集社会人口学和临床数据;采用Friedman检验评估HbA1c水平在三个时间点的总体差异,采用广义估计方程(GEE)模型分析高血糖症与临床症状及治疗结局的纵向关联,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和χ2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组间比较。
三、研究结果
参与者流动与随访情况:共筛查120例新诊断肺结核患者,107例符合纳入标准,其中87例完成基线数据采集并纳入随访。第二个月时7例死亡、3例转出、11例失访,其中7例在第五个月访视前被成功追踪并重新入组。第五个月时另有2例失访和1例死亡。第二个月和第五个月的随访率分别为76%(66/87)和81%(70/87)。
参与者基线特征:队列以男性为主(76%),未婚占53%,HIV阴性占84%,中位年龄37岁(IQR 29–44)。47%的参与者BMI正常,70%为非吸烟者。16%为HIV阳性,均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ART)。两个研究地点招募人数基本均衡。
高血糖症患病率:基线时87例参与者中65例HbA1c升高,高血糖症患病率为75%(95% CI 65–83),其中糖尿病前期占45%(39/87),糖尿病占30%(26/87)。全人群HbA1c中位数为6.0%(IQR 5.6–6.5)。根据基线患病率计算,检测1例高血糖症、糖尿病前期和糖尿病病例所需筛查人数(NNS)分别为1.3、2.2和3.3。第二个月时,66例受检者中45%为高血糖症(30/66),其中53%为糖尿病前期、47%为糖尿病。第五个月时,70例受检者中39%为高血糖症(27/70),其中78%为糖尿病前期、22%为糖尿病。糖尿病组比例从基线30%降至第五个月9%,糖尿病前期组从45%降至30%,正常血糖组从25%升至61%。
HbA1c总体趋势:HbA1c水平在五个月期间显著下降(p<0.001)。Friedman检验显示三个时间点间HbA1c水平差异显著(χ2(2)=20.85,p<0.001,n=62)。Wilcoxon符号秩检验显示,第二个月HbA1c(5.6%)显著低于基线(6.0%)(Z=?3.06,p=0.002),第五个月(5.5%)显著低于第二个月(Z=?3.04,p=0.002),第五个月显著低于基线(Z=?4.96,p<0.001),所有比较经Bonferroni校正后仍具统计学意义。基线正常血糖的参与者中,至少50%(11/22)在随访结束时保持血糖稳定,23%(5/22)出现高血糖变异性。
高血糖症相关症状:基线比较显示,糖尿病前期参与者较正常血糖者更频繁报告尿频(56% vs 27%,p=0.028)和体重减轻(64% vs 36%,p=0.037);糖尿病参与者较正常血糖者更频繁报告非自愿性体重减轻和口渴加重(p<0.05)。GEE纵向分析显示,高血糖症参与者更可能经历口渴加重(aRR 2.37,95% CI 1.38–4.05,p=0.002)、尿频(aRR 1.76,95% CI 1.12–2.77,p=0.015)、视力模糊(aRR 1.95,95% CI 1.20–3.18,p=0.007)和非自愿性体重减轻(aRR 1.84,95% CI 1.24–2.75,p=0.003)。疲劳的关联未达统计学显著性(aRR 1.42,95% CI 0.96–2.08,p=0.077)。敏感性分析显示排除同时报告口渴和尿频的参与者后,效应估计值变化极小,关联仍保持统计学显著。
高血糖症对结核病治疗结局的影响:研究期间共有28例参与者痰检MTB阳性,强化期后(第二个月)为24%(16/66),第五个月为17%(12/70)。高血糖症个体在第二个月和第五个月的痰菌阳性比例均显著高于正常血糖个体(p<0.05)。高血糖症个体的痰菌转阴率和治愈率显著低于正常血糖个体(第二个月:60% vs 89%,p=0.007;第五个月:67% vs 93%,p=0.005)。GEE分析显示,性别、教育水平、职业、年龄和BMI与不良结核病治疗结局无独立关联(均p>0.05),但高血糖症与不良治疗结局风险显著增加相关(aRR 4.22,95% CI 2.09–8.52,p<0.001),已婚状态也与较高风险独立相关(aRR 2.24,95% CI 1.04–4.80,p=0.038)。在血糖变异组中,第二个月不良治疗结局者的中位HbA1c水平显著高于结局良好者(6.5% vs 5.9%,p=0.017),第五个月呈现相似模式(6.2% vs 5.7%,p=0.014);而血糖稳定组中未观察到显著差异(p=0.167和p=0.373)。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新诊断肺结核且既往无糖尿病史的成人中高血糖症高度普遍,与巴西、印度和孟加拉国研究报告的60%–75%患病率一致,但显著高于中国、秘鲁和肯尼亚其他研究报告的16%–45%。高患病率可能归因于结核病期间激素和细胞因子介导的胰岛素敏感性损害、慢性炎症对胰岛β细胞功能的干扰、高血糖症定义涵盖糖尿病前期和糖尿病两个范畴,以及城市久坐生活方式和人群中未诊断糖尿病前期的高背景比例等因素。
HbA1c水平的动态变化反映了宿主免疫应答与MTB感染相关代谢应激之间的相互作用。治疗前两个月HbA1c水平的显著下降可能提示与活动性结核病急性代谢和免疫效应相关的一过性炎症性血糖异常。然而,相当比例的参与者表现出持续性高血糖症,可能提示持续代谢功能障碍,或活动性结核病暴露了未诊断的糖尿病倾向。高血糖症与典型糖尿病症状的稳定关联,以及高血糖症与延迟痰菌清除和不良治疗结局的独立关联,强调了在结核病治疗期间整合血糖监测和管理的重要性。血糖变异性而非绝对HbA1c水平与不良治疗结局的关联,是该区域首次报告的新发现。
研究结论为:新发高血糖症在新诊断肺结核成人中高度普遍,持续至结核病治疗第五个月,并与典型糖尿病相关症状和持续痰菌阳性显著相关。鉴于全球糖尿病患病率上升以及结核病与糖尿病双重负担的加剧,这些发现支持在结核病治疗期间进行血糖监测,以识别持续血糖异常个体和存在不良治疗结局风险的个体。未来需要纳入治疗结束后随访的纵向研究,以确定持续性高血糖症在结核病治愈后是否消退,或是否代表需要持续临床管理的潜在代谢功能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