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Rural Studies》：From spillovers to recursive coupling: The development of rural entrepreneurial ecosystems over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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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期文献综述指出，农村创业生态系统应被理解为受情境条件、制度薄弱性（institutional thinness）和路径依赖发展过程塑造的、不断演化的地方性系统，而非从无到有涌现的生态系统。然而，研究人员对创业生态系统如何随时间发展仍知之甚少，尤其是在创
摘要：近期文献综述指出，农村创业生态系统应被理解为受情境条件、制度薄弱性（institutional thinness）和路径依赖发展过程塑造的、不断演化的地方性系统，而非从无到有涌现的生态系统。然而，研究人员对创业生态系统如何随时间发展仍知之甚少，尤其是在创业活动在组织薄弱、资源约束和强大制度影响条件下展开的农村情境中。为回应开展纵向和过程导向研究以探讨农村创业生态系统演化的呼吁，本研究考察了两个挪威西部农村创业生态系统在九年期间的发展历程。本研究提出两个研究问题：第一，薄弱的农村创业环境通过何种机制逐渐成为更具自我强化能力的生态系统？第二，当创业动态开始变得更加连贯时，公共支持结构如何适应？本文基于一项质性纵向多案例研究，在2017年至2026年间对挪威西部两个农村创业生态系统进行了共37次多轮访谈。研究发现，农村生态系统的发展并非孤立溢出的简单累积，而是一个由递归耦合溢出（recursively coupled spillovers）、早期合法化事件、资源循环利用和渐进式制度适应所驱动的过程。早期创业事件通过能力转移、组织衍生（organizational spawning）、资本再投资和不断变化的支持实践塑造了后续的创业轨迹。同时，碎片化（fragmentation）、中介缺失（missing brokerage）和资源外泄（resource leakage）可能削弱或中断这些联系。公共支持行为者逐渐从企业层面的协助转向更具生态系统导向的赋能角色，但协调和中介方面的局限性仍然存在。本文通过将递归耦合溢出概念化为一种连接微观层面创业行动与生态系统层面自我强化的机制，为创业生态系统研究做出了贡献。研究结果表明，薄弱的农村区域应被视为在分析上具有揭示意义的场域——在这些场域中，生态系统发展的机制往往具有更强的可见性——而非仅仅是城市生态系统的缺陷版本。
## 农村创业生态系统的发展：从溢出到递归耦合——基于挪威纵向案例研究的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创业生态系统文献长期关注创业文化、融资渠道、人才、支持服务和市场准入等有利条件的存在与相互作用。然而，这一研究传统也催生了一种相对静态的生态系统理解方式，即将生态系统视为要素的配置，而非随时间展开的过程。这种视角难以解释为何一些初始条件薄弱的农村区域仍能逐渐形成创业势能。尤其在农村情境中，创业活动在组织薄弱、资源约束和强大制度影响的条件下展开，我们对生态系统如何随时间发展的认识仍然有限。
溢出理论为理解这一问题提供了自然起点。已有研究表明，创业的收益往往通过知识、经验、合法性和资本的流通而超越其原始行为者向外扩散。然而，溢出本身并不能解释为何某些创业互动能持续累积并形成系统效应，而另一些则保持孤立。本文正是针对这一问题，聚焦于递归耦合溢出，即一个创业事件提高了后续创业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价值或强度的序列。在此类情形中，创业活动不仅向外扩散，更开始为未来的创业活动再生产条件。
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两个核心研究问题：第一，薄弱的农村创业环境通过何种机制逐渐成为更具自我强化能力的生态系统？第二，当创业动态开始变得更加连贯时，公共支持结构如何适应？
###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质性纵向多案例设计，以挪威西部的Sogndal和F?rde两个农村创业生态系统为案例。这两个区域尽管劳动力市场规模较小、专业化创业行为者和中介机构的密度有限，但均经历了持续且可见的创业活动，使其成为研究组织薄弱条件下创业活动如何实现连接和潜在自我强化的理论相关场域。生态系统边界按功能而非行政边界界定，以Sogndal和F?rde为中心的创业关系、劳动力、金融和制度活动延伸至更广泛的Sogn和Sunnfjord地区。
研究数据来源于2017年至2026年间六轮实地调查中所收集的37次半结构化访谈。取样采用目的性和理论指导相结合的方式，受访者涵盖创始人、初创企业和衍生企业行为者、投资者、银行以及市、区域和国家层面的支持机构。纵向设计在连续性和灵活性之间取得平衡：各轮访谈保留了关于创业发展、资源获取、互动模式和支持结构的核心问题，同时后期访谈允许针对前期发现的特定发展进行更深入的探索。此外，2026年的一轮访谈进一步扩展了时间跨度，用于检验此前观察到的递归耦合、碎片化和制度适应模式是否持续或改变。
### 三、研究发现与过程模型
研究结果呈现为一个包含四个阶段的过程模型。
**阶段一：播种与早期锚定（Seeding and Early Anchoring）**
两个生态系统发展的第一阶段均表现为有限数量的创业主体和创业者创造了后续生态系统发展的初始条件。这些环境并非一开始就是连贯的生态系统，而是通过少数本地锚定的创业举措逐渐形成早期创业参照点，并将新创企业与制度、人员和已有的支持结构连接起来。在Sogndal案例中，早期创始人在获得启动支持后迁入该区域，从而锚定了技术能力，为后续的多项创业活动奠定了基础。研究表明，在播种阶段，不仅已建立的公司起到关键作用，能够识别和塑造脆弱早期创意的本地机制同样不可或缺。此外，农村情境中的早期锚定往往具有强烈的在地化导向，创业者通常希望建立具有持久性的本地事业，而非追求快速退出。
**阶段二：早期溢出与合法性形成（Early Spillovers and Legitimacy Formation）**
第二阶段的特征是溢出效应的出现，这些效应超越了原始创业主体的范围。在此阶段，生态系统仍然相对薄弱，但创业活动开始通过知识、支持、网络和合法性的可及性产生更广泛的影响。这些动态尚未完全实现自我强化，而是构成了使得进一步创业活动变得更加可能和更易获得的一阶溢出。在F?rde案例中，早期溢出主要通过地理邻近性中介：行为者能够轻易接触到相关资源人士并展开讨论。PEAK Sunnfjord环境中非正式能力的随时可得性尤其具有说明意义——新入驻企业通过非正式途径迅速接触有经验的人员，获得建议和信心。这些早期溢出也帮助产生了合法性：当创业行为者与支持结构、投资者和经验更丰富的企业在物理和社会距离上更为接近时，它们更容易被视为可信的创业主体。
**阶段三：递归耦合与资源循环（Recursive Coupling and Resource Recycling）**
第三阶段标志着溢出效应超越了孤立收益或间歇性互动的层面。在两个生态系统中，早期创业活动通过能力、资本、合法性和组织主动性的流通，日益塑造了后来的创业机会。在此阶段，发展变得更加具有系统形成性。在Sogndal案例中，这种递归逻辑清晰可见：早期创业企业催生了更多企业、组织平台以及对现有和新进创始人的后续支持；当员工希望创办新企业时，原本公司不仅不加阻止反而给予鼓励。在F?rde案例中，递归耦合尤其清晰地体现为主导企业、投资者与PEAK环境之间的互动——成功创业企业创造了更广泛的繁荣效应，本地投资者网络的建立使得为投资组合企业识别相关资源变得更加容易。资本和创业经验的循环利用也是关键机制：先前退出所获收益被再投资于多个本地创业项目。该阶段同时揭示了两案例之间的重要差异：Sogndal的递归动态更依赖于有限的种子行为者和创业谱系，而F?rde的过程则更具基础设施性且组织上更为集中。
**阶段四：制度适应（Institutional Adaptation）**
第四阶段以支持行为者角色的逐步转变为特征。公共和半公共行为者不再仅仅是孤立政策工具的提供者，而日益成为更广泛生态系统逻辑的一部分。在此逻辑中，支持的价值在于减少摩擦、塑造创业判断及连接原本分散的资源。在F?rde案例中，创业者强调Innovation Norway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提供资金，更在于其像投资者一样思考并提出商业上具有挑战性的问题；私人投资者资本可与Innovation Norway支持相结合，再通过银行融资进一步放大。此外，市级支持机构、区域科学园区及相关行为者被视为催化剂和促进者，通过密切嵌入创业活动而发挥有效作用。值得注意的是，制度适应是渐进而非离散的：支持行为者从以企业层面的支持为主，逐步转向更多中介连接、资源对接和生态系统导向的角色。然而，这一适应过程仍受农村制度优先事项的塑造，支持不仅面向高增长机会，也面向加强区域存续能力和帮助创意变得可投资等目标。
### 四、跨案例比较与讨论
跨案例比较表明，两个案例的共同机制包括播种与锚定、知识获取与合法性形成、早期活动支持后续创业以及支持行为者向生态系统赋能的转变。重要差异则体现在：Sogndal更依赖于种子行为者，而F?rde在空间上更集中于PEAK环境、协调性更强，且两案例的去耦合来源有所不同。
研究还揭示了凝聚力的重要局限。两个案例后期访谈均描述了碎片化、中介缺失、指导不足以及随着企业成长或迁入独立空间而出现的互动减少等情形。递归耦合并不等同于完全的生态系统整合。农村创业生态系统比许多赞歌式话语所暗示的更为脆弱、更具路径依赖性且更受社会争议。
论文的三个核心理论贡献在于：第一，将生态系统发展从要素配置视角拓展为发展机制视角，识别出递归耦合作为连接分散生态系统要素的发展机制；第二，在溢出理论中区分孤立溢出与递归耦合溢出，为生态系统层面的发展提供了微观基础解释——递归耦合溢出构成了一种聚合机制，通过该机制个体和组织间层面的行动在生态系统层面变得具有因果效力；第三，将制度行为者的角色从外部支持重新概念化为与创业发展协同演化的适应过程——制度适应部分内生于生态系统发展之中。
### 五、研究结论
本文考察了创业生态系统如何在薄弱的农村情境中发展并变得更加自我强化。基于对Sogndal和F?rde的纵向多案例研究，研究结果表明，生态系统发展不仅取决于有利条件的存在，更取决于创业效应是否能够在行为者、组织和时间之间建立连接。早期创业企业和合法化事件为后续活动创造了空间，而知识、经验、资本和组织主动性在被循环利用和重新组合到后续创业过程中时变得日益具有因果重要性。核心的理论启示在于：递归耦合溢出提供了一种机制，通过该机制，微观层面的创业行动可以产生生态系统层面的自我强化。这种发展既非自动也非线性——碎片化、中介缺失、互动减少和资源外泄可能削弱既有联系，而支持行为者则可能增强或制约递归耦合，取决于其实践如何适应不断演化的创业动态。因此，农村生态系统发展应被理解为具有情境依赖性、路径依赖性和潜在可逆性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