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能力与创新战略：探究管理者影响力对企业研发与收购行为的制约性影响

《Journal of Engineering and Technology Management》：Power, competence, and innovation strategy: Unraveling the contingent effects of managerial influence on corporate R&D and acquisitions

　　**摘要**
我们研究了有影响力的管理者是通过研发（R&D）还是通过收购来实现内部创新。基于管理者权力、创新治理和动态能力的视角，我们认为管理者权力的战略后果取决于管理者的能力和董事会治理结构。我们的研究表明，与管理者的能力较高、董事会更加独立以及董事会规模较小时，管理者权力更倾向于增加研发投资而非收购。这些发现将管理者权力重新定义为一种基于条件的创新治理机制，这种机制影响企业在内部创新和外部创新之间的战略选择。

**引言**
创新不仅取决于企业在新技术上的投入，还取决于它们如何治理创新。企业不断面临着一个基本的战略决策：是通过研发（R&D）内部开发创新，还是通过并购（M&A）获取外部技术。这两种不同的创新治理机制在组织学习、能力发展、技术更新和长期竞争优势方面有着显著的不同（Cassiman 和 Veugelers, 2006; Capron 和 Mitchell, 2009; Teece 等, 1997）。尽管已有研究探讨了这种“自制”与“购买”决策的经济决定因素，但对于 corporate governance（企业治理）如何影响企业在这两种创新方式之间的选择却知之甚少。随着企业在快速的技术变革、缩短的创新周期以及日益依赖基于知识的竞争优势的环境中运营，理解影响这一战略选择的治理机制变得越来越重要。

在塑造创新策略的过程中，管理者权力尤为重要，因为它决定了高管在战略资源分配上的自主程度。内部研发和收购在风险特征、投资期限、组织学习要求以及绩效可见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收购能够较快地获取技术、市场和互补资产，但也伴随着较大的整合风险，并可能促使管理者追求扩大企业帝国；而内部研发则需要在不確定性较大的情况下持续投入，但它能创造专有知识、增强组织能力并支持长期竞争优势（Hitt 等, 1991; Barney, 1991）。因此，具有较高结构权力的高管不仅会影响企业在创新上的投入力度，更根本地会影响创新本身的治理方式。然而，管理者权力最终是促进内部生成的创新还是收购驱动的增长，取决于行使这种权力的组织和治理条件。

在创新管理中，内部研发与外部收购之间的战略选择是一个核心的治理决策。企业很少面临两种互斥投资方案之间的简单选择，而是要决定如何治理创新。内部研发强调内生知识创造、组织学习和能力积累，而收购则能快速获得互补技术、人力资本和市场地位。这两种机制都能创造竞争优势，但它们在不确定性、整合要求、组织学习过程和治理挑战方面存在根本差异（Capron 和 Mitchell, 2009; Cassiman 和 Veugelers, 2006; Karim 和 Mitchell, 2000）。

传统上，创新策略研究主要从交易成本、吸收能力、资源互补性和动态能力的角度解释“自制”与“购买”决策。相比之下，关于管理者治理在决定企业选择何种创新模式方面的作用研究较少。战略选择不仅受技术机会或财务限制的影响，还取决于高管可使用的自主权以及这种自主权如何被行使的治理机制。因此，管理者权力不应仅仅被视为一种代理问题，而应被视为一种影响企业创新治理方式的组织治理机制。

尽管已有大量关于并购、研发投资和企业治理的研究，但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仍未得到解决：现有研究通常从企业资源、技术机会或财务限制的角度解释创新策略，而治理研究主要探讨管理者权力如何影响高管薪酬、企业绩效或代理冲突。因此，关于管理者权力是否系统性地影响企业在不同创新治理机制之间的选择知之甚少。具体来说，现有研究尚未明确有权力的管理者是通过研发促进内部创新还是通过收购促进外部创新，或者这种关系是否受企业能力和治理结构的影响。

现有研究大多孤立地考察管理者权力、并购、研发投资和创新治理。这些研究没有解释管理者权力如何影响企业在内部生成的创新与外部获取的创新之间的战略分配，也没有明确在何种组织条件下管理者权力会促进某种创新治理机制。通过将创新治理与管理者权力理论相结合，我们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基于条件的解释框架，说明治理结构如何塑造企业的创新架构。

**研究问题**
我们的研究提出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管理者权力如何影响企业的创新治理？我们认为，管理者权力本身并不倾向于收购或研发，其战略后果取决于管理者的能力和董事会治理结构。通过将管理者权力理论与创新策略和企业治理相结合，我们构建了一个基于条件的框架，用以解释管理者权力何时促进通过研发实现长期能力发展，何时倾向于通过收购推动扩张。图1为我们的测试策略提供了概念性框架。

**先验研究**
先前的研究表明，有影响力的管理者往往为了即时财务回报和扩张企业帝国而偏好收购（Harford, 1999; Harford 和 Li, 2007）。本研究通过实证检验，在某些条件下，管理者权力是否反而会促进研发投资，从而挑战了“短期主义”的主流观点。我们探讨了管理者能力如何调节管理者权力与投资选择之间的关系。能力较高的管理者更能有效管理创新相关风险和长期增长策略（Custódio 等, 2013; Chemmanur 等, 2014; Mishra, 2021）。本研究还检验了管理者能力是否会使管理者权力的影响从收购转向研发投资。

**董事会动态的作用**
独立的董事会被认为能够抑制机会主义收购并鼓励长期投资（Coles 等, 2008; Masulis 等, 2007）。我们通过实证评估了具有更独立董事会的企业是否能够减轻有权力管理者的收购倾向，并引导其向研发投资方向发展。我们分析了董事会规模对管理者权力与战略关系的影响：大型董事会可能会削弱监督作用，使管理者有更大的自由度去进行收购（Jensen, 1993; Yermack, 1996）。研究还检验了大型董事会是否会放大管理者对收购的偏好，而小型董事会则会加强治理并促进研发投资。

**研究结果**
研究结果表明，管理者权力（通过“固化指数”和“CEO 权力二元性”衡量）越强，企业就越倾向于研发投资而非收购。这与传统观点相反，传统观点认为有影响力的管理者主要寻求通过收购获得短期利益。事实上，研究结果表明，有权力的管理者可能更注重通过创新建立长期能力。由有权力的管理者领导的企业也不太可能采取不进行任何投资的策略。这表明，较高的管理者权力与更积极主动的战略态度相关，这种态度倾向于将资源投入到能够创造价值的活动上。较高的管理者能力增强了管理者权力对长期投资的积极影响。

在拥有高素质管理者的企业中，权力固化现象和CEO 权力二元性（即CEO拥有更大权力）与较高的研发强度和平衡的收购策略相关。相反，在管理者能力较低的企业中，管理者权力可能导致管理者视野狭隘，从而忽视收购和研发投资，反映出缺乏战略前瞻性。董事会的独立性和规模显著影响了管理者权力与战略优先事项之间的关系。独立且规模较小的董事会往往能抑制管理者权力的过度使用，促进研发投资并减少降低企业价值的收购行为。虽然大型董事会有利于促进研发投资，但在CEO 权力二元性的企业中，它们会对收购施加更多约束，确保更平衡的战略视角。

**董事会动态的新发现**
研究表明，独立董事会确实能抑制收购行为，但新的发现是，即使在董事会的监督下，有权力的管理者仍然可以有效推进研发工作。小型董事会可能让有权力的CEO 更积极地开展研发和收购。这一发现提供了新的视角，说明董事会结构如何在果断的领导下支持而非限制更广泛的战略举措。该研究超越了“权力有害”的简单观点，提出了一个复杂的基于条件的模型，表明权力的战略表达受到管理者自身能力和董事会监督结构（独立性和规模）的影响。这为理解领导力和治理如何共同塑造企业的创新轨迹提供了更现实且可行的框架。

**结论**
本研究通过探讨管理者权力如何影响企业在研发与收购之间的战略投资决策，填补了企业战略和创新研究中的一个关键空白，同时考虑了管理者能力和董事会动态的调节作用。研究结果为理解治理结构如何塑造企业长期价值创造提供了宝贵见解，有助于更广泛地讨论高管决策、企业增长和创新政策。

**理论框架**
在企业资源在内部创新（研发投资）和外部扩张（并购）之间的战略分配方面，这是一个决定企业长期增长和竞争定位的基本决策。关于管理者权力和战略决策的文献表明，高管在决定企业是通过研发投资还是通过并购实现增长方面拥有较大的自主权（Bebchuk 和 Fried, 2003; Hill 和 Snell, 1988）。

**数据与测量**
数据来自多个来源，包括 Compustat、Execucomp、SDC Platinum、BoardEx 和 ISS Governance。财务数据来自 2006-2020 年间的 Compustat 年度数据，样本为企业截至 2005 年仍在标准普尔（S&P）1500 指数中的公司。被剔除出 S&P 指数的公司并未从样本中剔除。我们未包括公用事业和金融公司，因为它们的报告格式不同，且处于高度监管的环境中。

**实证分析**
本研究通过实证检验管理者权力如何影响研发投资与收购之间的战略权衡，并探讨了管理者能力、董事会独立性和董事会规模对此关系的调节作用。我们使用了多项逻辑回归模型（multinomial logit model），其中因变量为分类变量，没有顺序结果。如表1所示，因变量有三个可能的结果。当企业进行研发投资时，策略变量取值为1。

**讨论与结论**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管理者权力并不是一味地促进收购或研发投资，而是作为一种基于条件的治理机制，影响企业的创新策略。研究结果表明，管理者权力的战略后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管理者的能力和董事会治理结构。因此，我们的研究通过将注意力从管理者权力本身的性质转向其对创新策略的具体影响，为创新管理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

**作者贡献声明**
Chandra S. Mishra 在论文写作、审稿与编辑、原始草稿撰写、可视化呈现、数据验证、项目监管、资源协调、方法论制定、数据收集、概念化等方面做出了贡献。

**资金情况**
作者在本文讨论的任何材料中均没有财务或利益相关关系。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没有需要披露的财务或非财务利益冲突。

**致谢**
我们感谢审稿人的宝贵建议，这些建议显著提高了论文的质量。我们对论文中的任何错误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