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剃发与全头皮剃发在前循环未破裂颅内动脉瘤显微手术治疗中的感染风险与生活质量比较研究

《Chinese Neurosurgical Journal》：Infection and quality of life after local or full scalp shaving in microsurgical treatment for unruptured intracranial aneurysm sited in anterior circulation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头皮剃发是前循环未破裂颅内动脉瘤（unruptured intracranial aneurysms, UIAs）显微手术治疗中一项关键的术前准备措施。本研究旨在探讨局部剃发（local scalp shaving, LSS）与全头皮剃发（full scalp shaving, FSS）在接受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患者中的感染发生率及生活质量差异。 方法：本研究纳入来自一项全国性、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中接受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治疗的患者，研究时间为2021年12月至2024年12月。研究人员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构建嵌套病例对照队列，匹配变量包括年龄、性别、糖尿病、动脉瘤部位及大小、手术方式，LSS组与FSS组患者比例为1:2。主要结局为术后90天内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发生率，次要结局为术后第180天Face-Q评分。研究人员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比较LSS组与FSS组间的结局差异。 结果：本研究最终纳入2157例接受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治疗的患者，其中男性908例，中位年龄59岁。719例患者被纳入LSS组，1438例纳入FSS组。两组在90天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发生率方面无显著差异（LSS组25/719 [3.5%] 对比 FSS组49/1438 [3.4%]；比值比 [odds ratio, OR]，0.98；95%置信区间 [confidence interval, CI]，0.60–1.60；P = 0.933）。LSS组患者术后180天Face-Q评分显著高于FSS组（4 对比 2；有序比值比 [ordinary odds ratio]，0.43；95%CI，0.40–0.47；P < 0.001）。 结论：对于接受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治疗的患者，LSS是一种合适的术前头皮剃发方案，不增加感染风险，且可改善术后生活质量。 试验注册：ChTUIA队列（中国未破裂颅内动脉瘤治疗试验，唯一标识符：NCT05844163，Clinicaltrials.gov注册）。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头皮剃发是前循环未破裂颅内动脉瘤（unruptured intracranial aneurysms, UIAs）显微手术治疗中一项重要的术前准备措施。长期以来，去除手术区域内的毛发被视为维持无菌手术环境、降低继发性伤口感染风险不可或缺的步骤。然而，术前全头皮剃发（full scalp shaving, FSS）往往给患者带来显著的心理困扰，患者可能产生情绪上的抵触但迫于无奈而接受，这一做法尤其加重了年轻患者和女性患者的术前焦虑与手术恐惧。既往研究提示，毛发存在与否与手术部位感染率并无显著相关性。越来越多的神经外科医生开始探索局部剃发（local scalp shaving, LSS）这一替代方案，即仅沿切口线去除少量毛发，旨在减少患者痛苦的同时保持手术无菌性和手术效果。尽管如此，目前仍缺乏直接比较LSS与FSS在感染率、手术结局及术后生活质量方面差异的全面数据。本研究基于一项全国性、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中的UIA患者开展巢式病例对照研究，旨在为接受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治疗的患者探寻合适的术前头皮剃发方案。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基于ChTUIA队列（中国未破裂颅内动脉瘤治疗试验，唯一标识符：NCT05844163）开展了一项匹配比较分析。该队列为一项于2021年12月至2024年12月期间开展的全国性、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旨在探讨UIA的适宜管理策略。研究筛选了2021年12月至2022年12月期间在83个参与中心接受显微手术治疗的ChTUIA队列患者。纳入标准为：年龄大于18岁；前循环UIA并接受显微手术治疗。排除标准包括：既往蛛网膜下腔出血或脑内出血；复发性、梭形、夹层、创伤性、细菌性或心房黏液瘤性动脉瘤；颅内动脉瘤家族史或多囊肾病；一般状况差且预期生存期小于12个月；拒绝随访或因严重精神疾病无法沟通。所有患者术后随访180天。

为减少基线混杂因素的影响，研究人员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构建主要匹配队列，以比较LSS组与FSS组间的感染及生活质量结局。倾向性评分基于年龄、性别、糖尿病、动脉瘤部位、动脉瘤大小及手术方式（夹闭或包裹）通过Logistic回归模型估算。采用无放回最近邻匹配，固定1:2比例（LSS:FSS），卡钳宽度为0.1。匹配后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 SMDs）评估协变量平衡，SMD小于0.1视为平衡可接受。匹配后进一步采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评估头皮剃发方案与90天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感染之间的关联。

研究最终纳入2157例患者，其中LSS组719例，FSS组1438例。主要结局为术后90天内CNS感染发生率，次要结局包括90天内切口感染发生率、术后180天Face-Q评分及改良Rankin量表（modified Rankin scale, mRS）评估的神经功能状态。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其一，基于全国性、多中心、前瞻性ChTUIA队列（NCT05844163）的巢式病例对照设计，研究时间跨度为2021年12月至2024年12月；其二，倾向性评分匹配（PSM）方法，匹配变量涵盖年龄、性别、糖尿病、动脉瘤部位、动脉瘤大小及手术方式，采用1:2固定比例（LSS:FSS）进行无放回最近邻匹配，卡钳宽度为0.1；其三，Logistic回归分析用于比较主要和次要结局，其中Face-Q评分采用有序Logistic回归并报告有序比值比（ordinary OR）；其四，亚组分析按年龄、性别、糖尿病、血脂异常、动脉瘤大小、动脉瘤部位、手术时长及术中出血量等预设亚组进行CNS感染比较。

四、研究结果

基线信息：研究共筛选8005例患者中的6712例，排除1135例符合排除标准者及158例失访或退出随访者。其中男性3101例（46.2%），中位年龄59岁（IQR，52–66）。359例（5.3%）患有糖尿病，664例（9.9%）患有血脂异常。1104例（16.4%）为当前吸烟者。817例（12.2%）接受LSS，5895例（87.8%）接受FSS。所有治疗UIA中，880例（34.1%）位于颈内动脉（internal carotid artery, ICA），2166例（49.1%）位于大脑前动脉或前交通动脉（anterior cerebral artery/anterior communicating artery, ACA/Acom），3148例（16.8%）位于大脑中动脉（middle cerebral artery, MCA）。6105例（91.0%）UIA采用夹闭治疗，607例（9.0%）采用包裹治疗。倾向性评分匹配后最终纳入2157例患者，匹配后协变量平衡总体可接受，大多数SMD低于0.1。LSS组与FSS组在性别、年龄、吸烟史、高血压、糖尿病、血脂异常、缺血性脑血管或心血管疾病（ICCD）、动脉瘤部位和大小、手术方式、手术时长、术中出血和输血及入院时mRS等方面均无显著差异（所有P > 0.05）。

主要和次要结局：LSS组25/719例（3.5%）和FSS组49/1438例（3.4%）患者术后发生CNS感染，LSS组相比FSS组未发现感染风险增加（OR，0.98；95%CI，0.60–1.60；P = 0.933）。次要结局方面，切口感染发生率无显著差异（LSS组9/719 [1.3%] 对比 FSS组17/1438 [1.2%]；OR，0.94；95%CI，0.42–2.13；P = 0.889），180天mRS评分为0–1的患者比例亦无显著差异（LSS组692/719 [96.2%] 对比 FSS组1385/1438 [96.3%]；OR，0.98；95%CI，0.61–1.57；P = 0.936）。LSS组术后180天Face-Q评分中位数为4（IQR，3–5），FSS组为2（IQR，0–3），LSS组患者术后第180天Face-Q评分显著高于FSS组（有序OR，0.43；95%CI，0.40–0.47；P < 0.001）。

亚组分析：在所有预设亚组中，包括老年患者、糖尿病患者及手术时长大于3小时的患者，FSS组与LSS组之间的CNS感染发生率均无显著差异（所有P > 0.05）。

五、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本研究发现，在接受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治疗的患者中，LSS与FSS在90天CNS感染、90天切口感染及180天mRS功能结局方面均无显著差异，包括在老年患者、糖尿病患者及手术时长大于3小时等预设亚组中亦如此。相反，LSS组患者术后外观相关满意度显著更高，反映在更高的180天Face-Q评分上。从生物学角度而言，头皮剃发与术后感染风险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多因素的。传统上毛发被视为潜在污染源，但毛发本身可能不如头皮屏障完整性和围手术期无菌准备质量重要。剃刀或推剪相关的微创伤可能破坏皮肤屏障、改变局部微生物群并促进细菌定植，从而可能增加伤口污染风险。同时，术后感染还受多种围手术期因素影响，包括消毒准备、无菌铺巾、伤口闭合质量、手术时长、脑脊液漏、引流管使用及围手术期抗生素管理等。因此，在标准无菌准备充分维持的前提下，减少剃发面积不增加感染风险在生物学上是合理的。

本研究的发现与更广泛的已发表证据基本一致，即广泛术前头皮剃发在神经外科中并未显示出明确的感染相关优势。一项纳入21项研究的系统评价发现，术前剃发在预防术后伤口感染方面并不优于不剃发，甚至可能增加感染风险。另一项系统评价报告了类似结论，并强调了减少毛发去除的美容和心理价值。与现有文献相比，本研究从大型多中心队列中提供了针对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治疗的额外临床相关证据，同时评估了感染相关结局和患者报告的生活质量，将讨论扩展至手术安全性之外，支持了以患者为中心的术前头皮准备视角。

LSS组观察到的显著更高的180天Face-Q评分进一步支持在可行时尽量减少头皮剃发的临床价值。毛发是个人外观和社会身份中高度可见的组成部分，全头皮剃发可能导致情绪困扰、身体形象受损和社交再融入延迟。在此背景下，LSS可能通过减少与手术相关的心理社会负担来改善患者术后体验，而非改变神经功能恢复。

研究结论：对于接受前循环UIA显微手术治疗的患者，LSS是一种合适的术前头皮剃发方案，不增加感染风险，且可改善术后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