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Immigrant and Minority Health》：Ecological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Among War-Displaced Ukrainians Across Europe and Ukraine: A Cross-Sectional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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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数百万乌克兰民众经历了被迫流离失所。本研究以布朗芬布伦纳（Bronfenbrenner）的生物生态学模型为理论指导，考察了乌克兰难民及国内流离失所者心理韧性（resilience）的多层级社会决定因素。研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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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数百万乌克兰民众经历了被迫流离失所。本研究以布朗芬布伦纳（Bronfenbrenner）的生物生态学模型为理论指导，考察了乌克兰难民及国内流离失所者心理韧性（resilience）的多层级社会决定因素。研究人员于2025年开展了一项横断面多国研究，纳入1,622名居住在七个欧洲国家的乌克兰成年难民及居住在乌克兰境内的国内流离失所者。参与者完成了25条目心理韧性量表（Resilience Scale-25，RS-25）、文化创伤症状量表（Cultural Symptoms of Trauma Scale，CSTS）及社会人口学问卷。研究采用经居住国校正的、领域特异性的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multivariable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s），以识别与中高水平心理韧性（相对于低水平心理韧性）独立相关的因素。心理韧性水平呈现异质性：30.2%的参与者为低心理韧性，38.4%为中等心理韧性，31.4%为高心理韧性。经居住国校正后，更强的社会关系（OR=1.20，p<0.005）、更强的家庭关系（OR=1.20，p<0.005）、支持乌克兰本地倡议（OR=1.32，p<0.05）、更高的工作或教育满意度（OR=1.33，p<0.001）以及更好的经济状况（OR=1.24，p<0.001）均与中高水平心理韧性独立相关。能力与能动性受损（OR=0.45，p<0.001）及精神或存在性困扰（OR=0.78，p<0.05）与心理韧性呈负相关，而祈祷频率与心理韧性呈正相关（OR=1.23，p<0.005）。战争爆发三个月后离开乌克兰与中高水平心理韧性的较低几率相关（OR=0.75，p<0.05），而迁移后社会经济功能稳定或改善则与较高几率相关（OR=1.46，p<0.05）。战争流离失所的乌克兰民众的心理韧性与关系性、社会经济、文化及时间性决定因素相关。针对被迫流离失所的应对措施应超越以创伤为中心的治疗，拓展至加强社会联系、支持工作与教育、减少经济不安全感以及恢复能力与能动性。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数百万乌克兰民众被迫跨越国界或在乌克兰境内流离失所。战争相关的流离失所涉及累积的迁移前、迁移期间及迁移后应激源，包括暴力暴露、丧亲、家庭分离、资源丧失、教育与就业中断，以及收容国法律与经济不确定性。既有研究已证实，难民及其他被迫流离失所人群患抑郁症、焦虑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的风险显著高于普通人群。然而，心理反应具有异质性，许多个体尽管经历严重逆境，仍能保持或恢复适应性功能与未来导向。心理韧性因此被理解为一种动态的积极适应过程，而非固定特质。
然而，现有证据对于这些因素如何在同时纳入考量时作用于乌克兰难民及国内流离失所者仍十分有限。既有研究多聚焦于个体心理特征或创伤症状，缺乏对关系性、社会经济、文化及时间性等多层级生态因素的综合考察。基于此，本研究以布朗芬布伦纳的生物生态学模型为理论框架，旨在系统考察与战争流离失所的乌克兰民众心理韧性相关的生态学因素。该模型将幸福感视为个体与嵌套环境系统之间关系的产物，包括微观系统（microsystem）中的亲密关系与角色、中间系统（mesosystem）中连接家庭、工作、教育与社区等日常情境的纽带、外部系统（exosystem）中包括劳动力市场、福利制度和机构支持在内的更广泛结构，以及宏观系统（macrosystem）中的文化、规范与象征性情境。时间系统（chronosystem）则补充了时间、过渡和历史事件的影响。研究采用资源导向视角，聚焦于支持战争流离失所后幸福感、能力与能动性的条件。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为横断面观察性研究，于2025年开展，遵循STROBE指南报告。研究纳入1,622名乌克兰成年公民，参与者分布于塞浦路斯（n=94）、德国（n=103）、波兰（n=715）、葡萄牙（n=92）、塞尔维亚（n=190）、斯洛文尼亚（n=104）、西班牙（n=92）七个欧洲国家，以及乌克兰境内的国内流离失所者（n=232）。样本量依据Eurostat关于欧盟临时保护受益者数据估算，最低样本量为1,514，最终分析样本1,622超过该估算值。数据通过纸质问卷和在线安全问卷收集，招募渠道包括乌克兰大使馆、人道主义组织、宗教社群及支持难民和国内流离失所者的机构。在1,843份回收问卷中，221份因数据缺失被排除。心理韧性采用25条目心理韧性量表（RS-25）评估，该量表涵盖个人能力、毅力、平静、意义感和存在性孤独等维度。文化嵌入的创伤相关困扰采用30条目文化创伤症状量表（CSTS）评估，包含能力与能动性受损、躯体症状、认知后果、情绪后果、社会联结中断及精神或存在性困扰六个维度。分析采用Microsoft Excel 2019和Statistica 13软件，连续变量因非正态分布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呈现，分类变量以计数和百分比报告。三组心理韧性类别的差异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分类变量关联采用卡方检验。回归分析中，RS-25得分被二分为低心理韧性范围（25-115）与中高心理韧性范围（116-175），采用二元逻辑回归模型，先进行单变量分析，再分别调整年龄、性别、婚姻状况，最终按生物生态学框架各层级建立领域特异性多变量模型，并额外调整居住国。波兰作为参照类别，因其子样本量最大。方差膨胀因子显示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
三、研究结果
样本特征与心理韧性分布。 最终样本中女性占79.2%（n=1,284），男性占20.8%（n=338），中位年龄38岁（IQR 28-48）。63.6%的参与者处于恋爱关系中，41.7%有子女，79.3%处于职业活跃状态。RS-25得分显示30.2%的参与者为低心理韧性，38.4%为中等心理韧性，31.4%为高心理韧性。心理韧性得分在性别间无显著差异，处于恋爱关系中的参与者得分略高于单身参与者，但效应量可忽略不计。
双变量分析结果。 多项心理社会和社会经济指标在不同心理韧性类别间存在差异。心理韧性较高的参与者报告更好的自评健康、更强的社会和家庭关系、更高的工作或教育满意度以及更好的经济状况，但这些差异总体较小。机构支持未在不同心理韧性组间呈现显著差异。所有CSTS领域均与心理韧性呈分级负相关，心理韧性较高组创伤相关症状得分较低，效应量从小到中等，总体CSTS均分和技能才能领域的差异最大。宗教和精神指标主要在高心理韧性组与其他类别之间存在差异，但效应量可忽略至较小。在分类分析中，职业活动、离开乌克兰的时间、未来不确定性和迁移后社会经济功能变化与心理韧性水平相关。心理韧性较高的参与者更多处于职业活跃状态，较少报告迁移后恶化，且更多在全面入侵前离开乌克兰。
多变量回归分析结果。 在经居住国调整的领域特异性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中，各生态层级的结果如下：
微观系统模型中，更强的社会关系（OR=1.20，95% CI 1.07-1.34）和更强的家庭关系（OR=1.20，95% CI 1.07-1.35）与中高心理韧性的较高几率独立相关。照顾未成年人、照顾残障人士和自评健康在调整后未与心理韧性独立相关。
中间系统模型中，支持乌克兰本地倡议（OR=1.32，95% CI 1.04-1.67）和更高的工作或教育满意度（OR=1.33，95% CI 1.21-1.47）与中高心理韧性正相关。与乌克兰家人的联系和感知机构支持未独立关联。
外部系统模型中，更好的经济状况与心理韧性正相关（OR=1.24，95% CI 1.12-1.37）。职业活动在调整后呈正相关但未达统计显著性（OR=1.31，95% CI 0.98-1.76）。
在CSTS领域中，能力与能动性受损与心理韧性的负相关最强（OR=0.45，95% CI 0.35-0.58）。精神或存在性困扰亦与心理韧性负相关（OR=0.78，95% CI 0.60-1.00），而祈祷频率与心理韧性正相关（OR=1.23，95% CI 1.08-1.41）。躯体症状领域得分在完全调整模型中与中高心理韧性正相关（OR=1.35，95% CI 1.08-1.68），该结果可能反映CSTS各领域同时进入模型时产生的抑制效应。
时间系统模型中，战争爆发三个月后离开乌克兰与中高心理韧性的较低几率相关（OR=0.75，95% CI 0.56-1.00）。迁移后社会经济功能稳定或改善与较高心理韧性几率相关（OR=1.46，95% CI 1.12-1.91）。迁移持续时间与心理韧性呈小幅正相关（OR每月=1.008，95% CI 1.001-1.015），而留在移民国的意向未独立关联。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心理韧性与关系性、社会经济、文化-存在性及时间性条件相关，支持了心理韧性作为嵌入社会环境的适应性结果而非单纯个体心理特征的生物生态学理解。心理韧性水平的异质性符合武装冲突暴露不产生统一心理轨迹的既有证据。
在关系与社会经济条件方面，更强的社会和家庭关系与更高心理韧性独立相关，表明人际支持可能缓冲创伤暴露和迁移后应激源的影响。支持乌克兰本地倡议与心理韧性正相关，参与社区导向活动可能提供目的感、社会联结、集体身份连续性及在流离失所期间行使能动性的机会。更高的工作或教育满意度和更好的经济状况与心理韧性独立相关，表明有意义的工作和教育可能提供收入、日常结构、社会地位、角色连续性及参与机会，而职业降级、对当前角色不满和财务不安全可能削弱能动性和社会认同。职业活动本身在调整后呈正相关但未达统计显著性，提示工作和教育的质量及感知意义性以及经济安全可能比就业状态本身与心理韧性的关联更密切。感知机构支持未独立关联，但研究指出这不应被解读为机构支持不重要，因为机构援助可能作为上游情境资源，其效应通过更近端的社会和社会经济条件表达。
在能力、意义与精神应对方面，能力与能动性受损是CSTS各维度中与心理韧性负相关最强的因素。难民困扰受文化嵌入的尊严、能力、自我价值和社会角色实现理解的影响，就业、社会地位、独立性和熟悉责任的丧失可能不仅通过物质剥夺，还通过身份和感知有用性的中断影响心理韧性。精神或存在性困扰与心理韧性负相关，而祈祷频率呈正相关，提示宗教实践可能为部分流离失所者提供连续性、结构和意义，而存在性困扰可能反映创伤性丧失后身份、世界观和连贯性的中断。
在时间背景方面，战争爆发三个月后离开乌克兰的参与者心理韧性几率较低，可能反映更长时间的累积危险暴露、不确定性和服务中断，以及长期战争暴露中心理、社会和物质应对资源的渐进耗竭。早期和后期迁移波次可能代表不同的迁移动态，早期离开者可能拥有更多财务资源、流动性、信息和社会联结，而后期离开可能由安全恶化、住房丧失、基本服务中断或资源耗尽所触发。更长迁移持续时间与略高心理韧性相关，提示迁移后更多时间可能允许逐步适应、社交网络发展、对制度系统的熟悉度提高以及就业、教育和服务的可及性增加。
研究结论指出，对被迫流离失所的应对措施应超越个体创伤筛查和心理治疗，难民心理健康策略可能受益于将文化响应性照护与加强家庭和社会联结、促进有意义且满意的工作或教育可及性、减少经济不安全感以及恢复有意义的社会参与等措施相结合。此类干预应认识到心理韧性部分依赖于收容社会中可获得的机遇和资源。研究优势包括大样本、多国招募、同时纳入难民和国内流离失所者，以及使用理论基础的生态框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和时间顺序、自我报告测量可能存在回忆偏倚和共同方法偏倚、非概率招募无法计算应答率、国家子样本不均衡限制普适性，以及RS-25二分化可能掩盖全心理韧性连续谱上的分级、非线性或阈值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