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文标题 基于参与式行动研究重构FaPMI（父母患有精神疾病的家庭）项目框架：推动系统性变革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ental Health Nursing》：ReFraming The FaPMI (Families Where a Parent Has a Mental Illness) Program: Using a 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Approach to Create Change

　　

### 摘要专业翻译
本文记录了一项分阶段进行的参与式行动研究（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PAR）过程，旨在转变FaPMI（Families where a Parent has a Mental Illness，父母患有精神疾病的家庭）项目的潜在框架。FaPMI服务发展倡议于2007年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设立，其基础强调这些家庭为脆弱且处于风险中的群体。尽管这一框架旨在促进政策制定者和政府、研究人员及项目开发者采取行动并展现同情，但研究人员日益认识到这些框架带来的意外后果。顺应政策和社会环境的变化，即推广以情境和人为中心、基于优势的视角看待具有精神健康问题生活与生存经验（Lived and Living Experience, LLE）的人群，FaPMI项目启动了一个审查和重构其工作的过程。研究人员与FaPMI协调员及具有精神健康挑战生活与生存经验的人员共同开展了参与式行动研究，该研究包含四个阶段：（i）确立变革方向，（ii）界定现有关于养育、精神健康、儿童精神健康及家庭的框架，（iii）识别FaPMI现有的框架，以及（iv）就未来应避免和推进的框架达成共识。最终形成的“避免与推进”（Avoid and Advance）指导文件为该项目及该领域的其他相关方提供了支持所需框架转变的指导。

### 论文解读文章

####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框架”（Framing）是信息呈现和定位的方式，通过强调某些方面并弱化其他方面来塑造特定叙事。框架作为“解释的包”（packages of interpretation），组织并结构化信息，形成关于原因和后果的观念，以及在社会问题中谁负责解决问题的观念。框架的选择可能是有意的，但其潜在假设以及这些假设如何影响态度和行动，除非被暴露，否则往往不可见。文化变革的核心组成部分是关注我们用于沟通的框架，以及有意识地重构为更优框架的工作。

FaPMI（Families where a Parent has a Mental Illness）服务发展倡议由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政府于2007年设立，并于2009年和2016年扩展，旨在覆盖维多利亚州所有公共成人精神健康与福祉服务（Adult Mental Health & Wellbeing Services, AMHWS）。FaPMI协调员嵌入三级精神健康服务中，负责建设本地服务系统支持“父母患有精神疾病的家庭”的能力，促进儿童意识和家庭包容性实践发展。该项目建立在强调这些家庭“脆弱且有风险”的基础上。虽然这种脆弱性和风险框架意在引发政策制定者、政府、研究人员和项目开发者的行动与同情，但人们日益意识到这些框架的意外后果：它将问题定义为个体父母内在的医学问题，影响父母保护、照顾或确保子女安全的能力；这种视角塑造了服务响应方式，使从业者倾向于识别和管理对儿童的风险，同时使父母预期被评判，从而破坏了治疗关系所需的信任。此外，当儿童被视为因其精神疾病父母而处于风险中时，家庭成员的结果被割裂，从业者面临“对父母有利”与“对孩子有利”之间的张力。

维多利亚州政策出现新转向：精神健康改革强调康复（recovery）和福祉导向，承认人们的关系、能力和优势以及挑战，以权利为中心并由生活经验主导；儿童和家庭服务部门改革也转向家庭中心方法，加强家庭在决策中的发言权。在此背景下，FaPMI项目启动了对自身框架的审查和重构过程。

#### 2. 研究目的与方法概述
研究旨在通过参与式行动研究（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PAR）过程，识别FaPMI领域当前使用的框架，并合作开发促进所有家庭成员（当父母经历精神健康挑战时）福祉的框架。PAR方法因其同时构建知识和创造社会变革的能力而被选择，其关注权力与知识的关系，契合项目目标——调整FaPMI项目以免削弱其旨在支持的人群。

研究于2020年9月至2023年3月间分四个阶段实施：第一阶段（确立变革方向），基于2020年8月和9月两个网络研讨会的催化剂作用，FaPMI协调员参与讨论，建立了工作小组；第二阶段（界定现有重构材料），回顾了来自FrameWorks研究所、Emerging Minds和Parenting Research Centre等机构的八份既有框架文件，识别与FaPMI相关的关键框架；第三阶段（分析现有FaPMI文件），采用演绎和归纳内容分析法，对17份州级FaPMI文件进行框架分析；第四阶段（建立共识），通过面对面工作坊和系列在线咨询，与FaPMI协调员及具有生活与生存经验（Lived and Living Experience, LLE）的员工达成共识，形成“避免与推进”（Avoid and Advance）指导文件。

样本队列来源：参与对象为维多利亚州FaPMI协调员和州级FaPMI协调员团队，以及两个AMHWS中受雇的LLE员工（包括男性、女性父母消费者各一名，以及一名身为精神疾病父母子女的年轻成人非父母消费者）。研究过程嵌入州级FaPMI项目的常规反思性实践过程中。

#### 3. 研究结果
**阶段1：确立变革方向。** 18名FaPMI协调员参与在线讨论，识别出四个主导信息：使用“脆弱儿童”语言和主流养育观念会阻碍儿童精神健康的参与和支持；更有效的家长参与方式是聚焦儿童发展；精神健康应通过其功能而非定义来沟通；需要一致的信息来推进儿童精神健康。这些信息与FaPMI项目现有框架不一致，确立了审查概念化和沟通方式的必要性。

**阶段2：界定现有重构材料。** 对八份既有框架文件（涉及育儿、儿童、家庭、精神健康等主题）的审查显示，没有一份文件完全契合FaPMI工作，但均具有相关性。审查发现，FaPMI项目的独特定位在于其以家庭为出发点，而非仅从儿童或父母视角出发。既有文件普遍强调养育作为促进儿童福祉的手段，但未涉及“养育作为身份认同”的维度，而这对于精神疾病父母尤为重要——养育有助于形成积极身份并促进康复。

**阶段3：分析现有FaPMI文件。** 对17份州级FaPMI文件进行内容分析。在育儿框架方面，最常见的框架是“养育作为重要/有价值的角色”和“逆境导致父母脆弱”；未发现“养育子女是集体责任”“只有照顾子女时养育才有效”和“父母作为榜样”框架。在儿童相关框架方面，最常见的三个是“儿童面临不良结果风险”（n=8）、“儿童脆弱”（n=5）和“当前环境不能预测未来结果”（n=4），表明文件强调风险导向而非支持儿童未来发展的导向；另识别出“将患精神疾病的父母视为正常”的额外框架。在家庭框架方面，最常见的是“家庭在其环境中被理解”（n=10），其次是“父母需要支持来养育子女”（n=6）和“多元化家庭形式”（n=4）；未发现理想化核心家庭框架。此外，文件还呈现关系性康复（relational recovery）框架，即康复发生在家庭中，个体有不同需求，同时经历集体家庭康复旅程。基于这些分析，工作小组提出两个总体框架方向：避免暗示不良结果的必然性，推进促进改变的希望；避免将儿童与父母的结果对立，推进促进所有人的福祉。

**阶段4：建立共识。** 2022年7月，25名FaPMI协调员和州级团队参加面对面工作坊，分五组讨论和细化指导文件草案。2023年初，三个AMHWS的LLE员工通过系列在线咨询参与审查，提供了多种反馈方式（书面建议、单独会议、直接参与咨询）以平衡权力差异。经过三次咨询（原计划两次，因需要充分时间而增加一次），达成共识并形成最终“避免与推进”指导文件。

####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PAR的迭代过程为集体反思和质疑当前框架创造了安全空间。检查框架是实践和文化变革的有用机制，因为风险与脆弱性框架已深植于政府政策、服务体系和临床培训中，如同空气般不可见。PAR过程使FaPMI项目能够以好奇而非指责的方式审视沟通方式，揭示潜在价值观、假设和文化心态，同时保持过程比“正确的词”更重要。该过程确定了FaPMI项目的独特视角：从全家庭（whole-of-family）视角出发，将养育身份视为父母康复的重要部分，认可每个家庭成员独立的康复过程同时经历集体家庭康复旅程，并将家庭成员福祉视为相互关联而非对立。

这项重构工作为精神健康临床医生与消费者父母及其家庭之间提供了不同参与方式的可能性，将“安全/报告焦点”转向“需求/支持焦点”，从而减少关系紧张，开放探索优势、挑战和需求的机会。然而，要在服务系统和劳动力层面实现从缺陷和风险视角到优势、需求和希望视角的转变，仍需大量工作。局限性包括：因项目资源限制，LLE参与仅限于时间有限的咨询，排除了18岁以下儿童和青少年；工作组成员时间有限、成员更替以及沉浸于旧框架中给过程带来挑战。

结论强调，本文记录了一个深思熟虑且系统的过程，以重塑维多利亚州FaPMI项目工作的框架，从而更好地匹配以优势为基础的全家庭焦点。PAR方法使迭代阶段成为州级FaPMI协调员小组的合作学习过程，过程本身与最终成果同等重要。虽然该过程以“避免与推进”指导文件为标志，但概念的整合和应用是一个持续的多层面旅程。研究对临床实践的启示在于，该文件为精神健康从业者提供了一个实用工具，使其能够反思并转向情境敏感、以人为本和基于优势的家庭导向康复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