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帕金森病患者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的关系：生理健康恐惧（Physiological Health Fear）的中介效应

《Brain and Behavior》：The Mediating Effect of Physiological Health Fear Between Depressive Mood and Sleep Quality in Elderly Parkinson's Disease Patients

　　

专业术语翻译 目的：探讨老年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患者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之间的关系，并分析疾病进展恐惧（fear of progression, FoP）的中介作用。 方法：于2024年6月至2025年4月期间，纳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的234例老年PD患者。受试者完成了一般人口学问卷、15条目老年抑郁量表（15-item Geriatric Depression Scale, GDS-15）、疾病进展恐惧简化量表（Fear of Progression Questionnaire Short Form, FoP-Q-SF）以及帕金森病睡眠量表（Parkinson's Disease Sleep Scale, PDSS）。采用Spearman等级相关分析评估变量间的关联。使用SPSS中的PROCESS宏程序（版本4.0）进行中介效应分析。 结果：睡眠质量[中位数（四分位距）：104（84–130）]与抑郁情绪[7（3–11）]、FoP总分[35（30–40）]及生理健康恐惧维度[19（17–22）]呈显著负相关（r = ?0.434, ?0.318, ?0.419；均p < 0.01），与社会家庭恐惧维度[16（14–18）]亦呈负相关（r = ?0.168, p < 0.05）。抑郁情绪与FoP总分、生理健康恐惧及社会家庭恐惧均呈正相关（r = 0.632, 0.675, 0.481；均p < 0.01）。中介效应分析显示，抑郁情绪对睡眠质量有显著的直接效应（β = ?1.772, 95% CI: ?2.839 to ?0.706）。此外，FoP的生理健康恐惧维度在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间接效应β = ?1.010, 95% CI: ?1.723 to ?0.314）。 结论：在老年PD患者中，抑郁情绪不仅直接损害睡眠质量，还通过对生理健康恶化的恐惧间接产生负面影响。针对抑郁和FoP，特别是生理健康方面的担忧进行干预，可能有助于改善该人群的睡眠结局。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目的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是一种以中脑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进行性退变为主要病理特征的疾病，其发病率随年龄增长显著升高。除了典型的运动功能障碍，非运动症状（Non-Motor Symptoms, NMS）对患者整体健康和生活质量的深远影响日益受到关注，其中睡眠障碍和抑郁情绪尤为突出且相互关联，构成了主要的临床管理难题。研究显示，PD患者睡眠障碍的发生率持续居高不下，范围从47.66%到89.10%不等，表现形式包括失眠、日间过度嗜睡（Excessive Daytime Sleepiness, EDS）、快速眼动期睡眠行为障碍（REM Sleep Behavior Disorder, RBD）等。睡眠质量的下降不仅影响患者的日间功能和生活质量，还可能通过加剧神经炎症、损害代谢废物清除等多种机制与PD病理进展形成恶性循环。同时，PD患者抑郁症的患病率也存在高度异质性，范围从近3%到高达90.0%。已有研究证实，抑郁不仅影响患者的心理健康状态，还与睡眠障碍之间存在密切的双向关联。

疾病进展恐惧（Fear of Progression, FoP）最初在癌症领域被广泛研究，现已被证实是一个跨诊断的概念，广泛存在于包括糖尿病、类风湿关节炎和多发性硬化症在内的多种慢性疾病中。FoP指患者对疾病恶化及其潜在不良预后（如功能丧失、自理能力下降）的持续性担忧，并与焦虑、抑郁等负面情绪显著相关，可能共同损害患者的睡眠质量。然而，目前关于PD患者中疾病进展恐惧、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三者关系的研究相对匮乏。本研究旨在探讨老年PD患者抑郁情绪对睡眠质量的影响路径和程度，并分析疾病进展恐惧在其中所起的中介作用，以期为临床干预提供理论依据，帮助改善老年PD患者的睡眠质量，提升长期疾病管理效果。

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研究设计，于2024年6月至2025年4月期间，从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内科门诊招募PD患者。最终纳入211份有效问卷。研究使用了四个关键工具：自行设计的一般人口学量表；用于评估疾病进展恐惧的中文版疾病进展恐惧简化量表（FoP-Q-SF），包含生理健康恐惧和社会家庭恐惧两个维度；用于定量评估睡眠质量的帕金森病睡眠量表（PDSS），共15个条目，总分范围0–150分，分数越低表示睡眠质量越差；以及用于筛查老年PD患者抑郁情绪的简版老年抑郁量表（GDS-15），共15个问题，评分范围0–15分，得分>5分提示存在抑郁情绪。统计分析采用SPSS 26.0软件，使用Spearman相关分析检验相关性，并通过结构方程模型和Bootstrap法（5000次重抽样）检验FoP的中介效应，将性别、年龄、教育水平等作为协变量纳入方程。

研究结果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采用Harman单因素检验，未旋转的探索性因子分析（EFA）得到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共9个，累计解释65.87%的方差，第一个未旋转因子解释了27.71%的方差，远低于40%的临界值，表明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一般资料：在211例老年PD患者中，男性126例（59.72%），女性85例（40.28%）；中位年龄为73岁（IQR: 68–77）。研究结果显示，在病程、自理能力、运动习惯、便秘及Hoehn & Yahr分期方面，FoP、抑郁和睡眠质量得分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均p < 0.01）。

FoP、睡眠质量及抑郁得分的相关性分析：老年PD患者各量表得分中位数如下：抑郁情绪7分（IQR: 3–11）；FoP总分35分（30–40）；生理健康恐惧19分（17–22）；社会家庭恐惧16分（14–18）；睡眠质量104分（84–130）。Spearman相关分析显示，睡眠质量与抑郁情绪（r = ?0.434, p < 0.01）、FoP总分（r = ?0.318, p < 0.01）及生理健康恐惧（r = ?0.419, p < 0.01）呈显著负相关；与年龄（r = ?0.159, p < 0.05）和社会家庭恐惧（r = ?0.168, p < 0.05）也呈较弱但显著的负相关。抑郁情绪与FoP总分（r = 0.632, p < 0.01）、生理健康恐惧（r = 0.675, p < 0.01）及社会家庭恐惧（r = 0.481, p < 0.01）均呈显著正相关。

FoP在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之间的中介作用：在控制人口学协变量后，研究人员检验了FoP及其子维度在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关系中的中介作用。在“抑郁情绪→FoP总分→睡眠质量”和“抑郁情绪→社会家庭恐惧→睡眠质量”两条中介路径中，间接效应均不显著（p > 0.05）。相比之下，“抑郁情绪→生理健康恐惧→睡眠质量”这条路径的直接效应（β = ?1.772, 95% CI [?2.839, ?0.706], p < 0.01）和间接效应（β = ?1.010, 95% CI [?1.723, ?0.314], p < 0.01）均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生理健康恐惧所介导的效应占总效应的比例为36.31%，表明其在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之间起到部分中介作用。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中62.09%的参与者报告存在临床意义的睡眠障碍，这与既往研究报告的高患病率一致。抑郁情绪的中位得分为7分，患病率为56.87%，显著高于普通老年人群，这可能反映了PD的神经生物学后果，特别是多巴胺能-边缘通路的退变。FoP也较为突出，其中生理健康恐惧得分高于社会家庭恐惧，这可能与参与者的高龄有关，对他们而言身体健康问题往往优先于社交或家庭担忧。

研究发现，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呈显著负相关，即抑郁症状越严重，睡眠质量越差。抑郁作为一种持续的负性情绪状态，可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导致皮质醇水平升高，从而扰乱褪黑素等睡眠调节激素的正常昼夜节律分泌，导致入睡困难、夜间易醒和睡眠碎片化。FoP总分及其子维度，尤其是生理健康恐惧，与抑郁情绪显著正相关，与睡眠质量显著负相关。这提示在PD患者中，抑郁情绪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运动症状动态交互，加重患者对身体状况恶化的恐惧，形成心理痛苦、生理恐惧和睡眠紊乱相互加剧的自我强化循环。

本研究首次通过结构方程模型证明，FoP的生理健康恐惧维度在老年PD患者抑郁情绪与睡眠质量之间起关键中介作用，解释了总效应的36.31%。这一发现从认知-应激理论的角度解释，负性情绪可能通过疾病相关的认知偏差和持续的心理应激反应双重途径破坏睡眠稳态。具体而言，抑郁状态可能放大患者对生理衰退的灾难化评价，持续激活HPA轴并维持高皮质醇水平，这不仅扰乱昼夜睡眠节律，还可能加速PD的神经退行性过程，从而强化“情绪-认知-生理”的恶性循环。而“抑郁情绪→FoP总分→睡眠质量”和“抑郁情绪→社会家庭恐惧→睡眠质量”两条路径的中介效应不显著，可能反映了强大的家庭支持系统缓冲了抑郁情绪对该特定恐惧的影响，使其未能转化为可测量的睡眠质量下降。

结论：综上所述，本队列中的老年帕金森病患者表现出较高水平的抑郁情绪和疾病进展恐惧，并且普遍报告睡眠质量较差。抑郁情绪不仅直接损害睡眠质量，还通过疾病进展恐惧的生理健康相关维度间接产生负面影响。这些发现表明，生理健康恐惧维度，而非社会家庭恐惧维度，是连接老年PD患者抑郁与睡眠紊乱的关键心理机制。本研究为生理健康恐惧的中介作用提供了新的证据，并为制定针对性的心理干预措施提供了理论基础，这些干预应同时处理抑郁症状和疾病特异性恐惧——特别是对身体恶化的担忧——以改善这一脆弱人群的睡眠结局和整体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