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Psychiatry》:An etiological approach to psychosis: potential benefits for treatment, research and prevention
编辑推荐:
当前精神病性障碍的治疗聚焦于抗精神病药物,很少处理导致疾病发生和持续的因素。研究人员认为,促进治疗、研究和预防的最有用方式是识别精神病患者所暴露的因果性危险因素。在遗传易感性的背景下,精神病性障碍的主要环境危险因素类型包括神经发育受损、物质滥用和社会逆境。在大
当前精神病性障碍的治疗聚焦于抗精神病药物,很少处理导致疾病发生和持续的因素。研究人员认为,促进治疗、研究和预防的最有用方式是识别精神病患者所暴露的因果性危险因素。在遗传易感性的背景下,精神病性障碍的主要环境危险因素类型包括神经发育受损、物质滥用和社会逆境。在大多数精神病患者中,纹状体多巴胺功能障碍——通常由海马中γ-氨基丁酸(GABA)能信号传导和谷氨酸能信号传导受损所介导——是从上述远端危险因素通向阳性症状的最终共同通路。暴露于不同危险因素后发生精神病的个体之间存在临床和生物学差异。例如,神经发育受损者更可能表现出躯体微小异常或神经系统软体征、认知缺陷和脑结构异常。需要向暴露于特定危险因素的患者提供个体化干预。例如,除抗精神病药物外,持续使用大麻的患者应接受认知行为/动机性治疗以减少物质消耗,而遭受过儿童虐待的患者可接受创伤导向治疗,并酌情使用抗抑郁药。当然,许多患者暴露于不止一种危险因素。这类患者应针对每条危险通路采取治疗行动。除促进个体化治疗外,关注病因学还可惠及研究,使得能够研究精神病似乎主要由某一特定危险因素引起的患者的心理和生物学特征,并可为普遍性和选择性预防策略打开大门,通过减少危险因素暴露来降低精神病发病率。
精神病性障碍(psychosis)的当前治疗以抗精神病药物为主,常忽略导致疾病发生和持续的因素。荟萃分析显示,首发精神病患者中仅约20%-40%能获得长期康复,多达30%最终被视为治疗抵抗。与冠心病(coronary artery disease, CAD)等躯体疾病不同,精神科较少像心脏病学那样追溯并干预远端因果危险因素。该论文发表于《World Psychiatry》,提出识别并针对因果性危险因素进行干预,是优化治疗、研究和预防的最佳途径。作者强调,在遗传易感背景下,主要环境危险因素包括神经发育受损、物质滥用和社会逆境;这些远端因素经海马γ-氨基丁酸(GABA)能与谷氨酸能信号失衡,汇合为纹状体多巴胺功能障碍这一最终共同通路,进而产生阳性症状。该文的重要意义在于推动精神病性障碍从单纯症状学诊断转向病因学分层,为个体化治疗、机制研究和公共卫生预防提供新框架。
该文为综述性研究,并非新的实验研究。作者主要采用伞状综述(umbrella review)汇总环境危险因素的荟萃分析证据;结合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enome-wide association study, GWAS)和多基因风险评分分析遗传结构;引用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 PET)和神经黑色素敏感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MRI)研究多巴胺功能;参考动物模型(孕鼠甲基氧化偶氮甲醇乙酸酯(methylazoxymethanol acetate, MAM)暴露、新生鼠海马损伤、孕期流感病毒或polyinosinic-polycytidylic acid感染模型)阐明机制;并引用印度Bihar地区涉及13,035名青少年、75所学校的随机对照试验及冰岛学校干预等预防证据。研究者未报告具体的试剂、培养或质粒构建操作步骤。
**精神病症的共同最终通路?** 作者引用PET研究指出,纹状体突触前多巴胺合成增加是精神病阳性症状的最终共同通路;海马GABA能和谷氨酸能信号失衡导致中脑多巴胺能神经元活动增强,进而通过预测误差错误引起妄想和幻觉。然而,纹状体多巴胺过量并不能解释阴性症状和认知缺陷,谷氨酸功能障碍(如苯环利定和氯胺酮可诱发类似症状)及治疗抵抗患者缺乏典型多巴胺过量而可能存在谷氨酸能异常,提示其他神经递质机制参与其中。
**遗传风险** 精神病性障碍的遗传脆弱性大多为多基因性,精神分裂症与双相障碍约三分之二的基因重叠。精神分裂症特异性遗传负荷与认知较差相关,双相障碍特异性遗传负荷与认知较好相关。GWAS提示涉及神经发育、突触功能、兴奋性谷氨酸能神经元和抑制性GABA中间神经元的基因;高多基因风险评分可预测纹状体多巴胺合成增加及奖赏预期时纹状体激活增强。22q11.2缺失携带者精神病风险增加且纹状体多巴胺过量,而22q11.2重复携带者风险降低且多巴胺水平较低。
**环境危险因素** 作者将具有令人信服、高度提示或提示性证据的环境危险因素归纳为三类。
**神经发育受损** 妊娠并发症、胎儿生长和发育异常以及分娩并发症均与日后精神病相关。早产或缺氧可导致海马损伤和脑体积减小;对早产婴儿的成人期PET随访显示,新生儿海马损伤与纹状体多巴胺合成改变有关。动物模型(MAM暴露或新生鼠海马损伤)出现类精神病行为和多巴胺能异常;孕期感染模型导致海马GABA能神经元减少,进而引起谷氨酸能和多巴胺能功能异常。青春期谷氨酸能突触过度修剪可能改变皮层兴奋/抑制平衡。
**物质滥用** 苯丙胺、可卡因等精神兴奋剂可直接激动多巴胺受体并诱发精神病。大麻使用与精神病存在剂量-反应关系,持续使用增加复发和再住院风险。四氢大麻酚(tetrahydrocannabinol, THC)作用于CB
1受体,调节突触前谷氨酸和GABA释放,最终升高多巴胺释放。青少年期暴露THC的啮齿动物出现前额叶皮层网络去抑制和皮层下多巴胺能过度活跃。神经黑色素敏感MRI显示,大麻使用者在黑质/腹侧被盖区的信号升高,与早期精神分裂症患者相似。
**社会逆境** 儿童期逆境(虐待、忽视或欺凌)与成人精神病风险升高相关(比值比(odds ratio, OR)=2.78;伞状综述报告OR=2.87),人群归因分数达40.69%。成人期不良生活事件使发病前患病风险增加3倍。移民状态增加精神病发病率,部分由歧视产生的心理社会压力驱动。反复社会应激导致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轴慢性激活、基础皮质醇升高而应激反应钝化。严重儿童虐待或移民经历者成年后联合纹状体多巴胺合成升高,提示社会失败可能影响多巴胺系统。
**基于病因学方法的精神病症临床优势** 作者提出识别原型患者以实现个体化治疗。
**神经发育受损的原型患者** 常表现躯体微小异常、神经系统软体征、低病前智商、早发、认知和MRI异常,以及更多阴性症状和不良结局。临床可结合产科事件量表、MRI和神经心理评估;治疗上采用认知矫正、强化的社区支持和早期考虑氯氮平。
**频繁物质使用的原型患者** 病前社会和学业功能往往良好,发病较早,MRI通常无神经发育损伤证据,结局取决于是否停止物质使用。临床可使用CUDIT-R、ASSIST等工具筛查;部分D
2受体激动剂(如阿立哌唑、卡利拉嗪)可能减少渴求。专业诊所采用动机性访谈和同伴支持后,74%参与者实现戒断,70%恢复工作或学业。
**社会逆境史的原型患者** 儿童虐待与更严重的阳性和抑郁症状相关,忽视与阴性症状相关,均可导致社会功能差。可采用创伤与生活事件检查表(TALE)识别。创伤聚焦认知行为治疗和眼动脱敏再加工(EMDR)的初步结果令人鼓舞;低情绪和焦虑即使未达诊断水平也应评估,必要时使用抗抑郁药。
**暴露于多种危险因素** 许多患者同时暴露多种危险因素,应像心脏病学处理CAD多重危险因素一样,针对每种危险通路采取干预,并根据主次设定治疗优先顺序。表观遗传变化(尤其是DNA甲基化)可能解释多种危险因素如何共同促进精神病发生。
**对研究的优势** 病因学方法可减少按DSM-5/ICD-11诊断纳入患者所致的样本异质性,建议研究以某一特定危险因素为主的原型患者,以揭示心理和生物学特征。平台试验(platform trials)可将参与者按危险因素暴露分层,检验不同治疗在不同亚组中的效果。作者提醒,危险因素的流行存在地域和时间差异,精神病临床与生物学特征可能随之变化。
**开启预防之门** 普遍性预防可改善围产期保健、减少大麻使用、通过公共政策降低危害;冰岛学校干预已在全国层面成功改善青少年对物质和心理健康的态度。选择性预防包括为精神病母亲提供最佳产前保健和分娩监护、对物质使用者进行成瘾治疗,以及对已识别虐待儿童家庭进行养育干预。印度Bihar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学校健康促进干预可改善情绪氛围,减少抑郁、欺凌和暴力。
**讨论与结论** 作者总结认为,单纯聚焦抗精神病药物不足以应对精神病性障碍的复杂性;精神病源于遗传脆弱性与环境危险因素的相互作用。不同危险因素汇聚于共同多巴胺机制,但伴随不同的临床和生物学特征,因此需要机制知情、个体化整合干预。将药物治疗与根据个人风险史定制的心理和社会干预相结合,不仅有望改善临床结局,也为通过减少可改变危险因素暴露制定预防策略提供了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