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Molecular Engineering of Aptamers for Glioblastoma Therapy: From Simple Antagonists to AI-Driven Approaches, a Narrative Review
多形性胶质母细胞瘤(Glioblastoma Multiforme, GBM)是一种极具侵袭性和致死性的脑肿瘤,以显著的分子异质性、胶质瘤干细胞(Glioma Stem Cells, GSCs)的持续存在以及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的低通透性为特征,这些因素共同阻碍了治疗效果。为克服这些障碍,核酸适配体(nucleic acid aptamers)——一类对分子靶标具有高亲和力和高特异性的短单链寡核苷酸——已成为一种有前景的治疗平台。早期未经修饰的适配体,如AS1411和U2,虽显示出靶标结合能力,但因不稳定性和快速全身清除而导致性能有限。包括2′-氟(2′-F)取代和聚乙二醇化(PEGylation)在内的化学修饰,提高了适配体的稳定性、特异性和药代动力学特性,促进了创新型适配体–药物偶联物(Aptamer Drug Conjugates, ApDCs)的开发,用于靶向递送至GBM细胞。与此同时,多价适配体架构,如双特异性适配体靶向实体(Bispecific Aptamer Targeting Entities, BATEs)和适配体引导的纳米结构,被设计用于增强结合亲合力(binding avidity)、应对肿瘤异质性并促进BBB转胞吞(transcytosis)。近年来,从机器学习引导的序列优化到结构预测和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I)等计算策略,加速了针对GBM特异性挑战的适配体理性设计。本综述审视了这些进展、尚存的药理学局限性以及计算工具重塑基于适配体的GBM治疗未来格局的潜力。
**引言**
GBM是成人中最常见且最具破坏性的原发性恶性脑肿瘤。尽管采用了手术切除、放射治疗和替莫唑胺(Temozolomide, TMZ)辅助化疗等多模式积极治疗方案,患者中位生存期仅约15个月。不良临床结局归因于多重内在生物学和解剖学屏障,包括肿瘤细胞显著的分子异质性、治疗抵抗性胶质瘤干细胞(GSCs)的持续存在、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 TME)以及血脑屏障(BBB)对药物递送的阻碍。GSCs对肿瘤复发和对常规治疗的内在抵抗尤为关键,亟需能够选择性清除该恶性细胞群体的靶向药物。此外,肿瘤细胞主动重塑周围TME,上调细胞外基质蛋白(如Tenascin-C)和促生长因子(如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受体β, PDGFRβ)的表达,建立促进肿瘤侵袭和进展的保护性生态位。
适配体(aptamers)是一类短单链DNA或RNA寡核苷酸,可折叠成三维构象,以高选择性和高亲和力结合靶标分子。其结合相互作用由形状互补性、静电力和氢键共同决定,解离常数(K
D)可达低纳摩尔至皮摩尔范围。适配体相较传统单克隆抗体具有显著优势:可化学合成、免疫原性低(取决于支架和化学修饰)、热稳定性优异,适用于靶向治疗、药物递送和分子成像。在GBM治疗框架下,适配体工程已成为克服常规癌症治疗局限性的有前景策略,能够开发工程化、高选择性和模块化平台。
GBM治疗面临两大药理屏障:第一是BBB,这一高度选择性内皮界面排除超过98%的小分子药物和几乎所有大分子生物制剂进入中枢神经系统;此外,脑实质中的血–肿瘤屏障(Blood–Tumor Barrier, BTB)虽部分受损,但其通透性呈现显著异质性,形成药物可及性的"斑块状"分布。第二是核酸类治疗药物固有的药代动力学限制——适配体易被核酸酶降解并经肾脏快速清除,导致全身半衰期短,限制了持续靶标结合所需的暴露时间。
**化学修饰增强适配体稳定性与药理学特性**
*关键亲和力与特异性特征。* 多种靶向GBM的适配体支持整合分子拮抗与靶向递送的多层面治疗范式。治疗靶标基于与侵袭、增殖和对标准治疗(Standard of Care, SoC)耐药相关的细胞表面蛋白进行选择。高亲和力结合是体内疗效的前提:许多候选适配体的解离常数(K
D)处于低纳摩尔范围,能够在复杂TME中实现稳健的靶标结合。代表性适配体涵盖EphA2(Ephrin type-A receptor 2)、PDGFR和EGFRvIII(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variant III)等靶标,可作为非偶联拮抗剂或靶向配体实现精准载荷递送。K
D是衡量适配体治疗效用的核心指标,反映结合的热力学强度;较低的K
D值表示更高亲和力,通常与更优的药效学表现相关。然而,高亲和力并不自动等同于高选择性或即时临床疗效,生理屏障和肿瘤异质性往往严重影响转化结果。
*非偶联(单价)拮抗剂适配体。* 非偶联单价适配体治疗在单链寡核苷酸无需额外偶联即可作为分子拮抗剂或信号调节剂时具有吸引力。代表性案例包括:CL4结合EGFRvIII胞外域,通过占据二聚化界面附近的关键表位,空间位阻抑制受体自磷酸化,减弱驱动GBM增殖和侵袭的PI3K/AKT和MAPK/ERK信号通路;Gint4.T以高亲和力结合PDGFRβ,竞争性拮抗PDGF-BB介导的配体结合和受体二聚化,抑制STAT3、AKT和ERK1/2活化;AS1411靶向核仁素(nucleolin),其富含鸟嘌呤的G-四链体(G-quadruplex, G4)结构赋予内在核酸酶抗性和血清稳定性,通过破坏核仁素在mRNA稳定化和DNA复制中的调控作用诱导细胞周期阻滞和凋亡;U2结合EGFRvIII,抑制下游信号并作为放射增敏剂发挥作用;A40s RNA适配体靶向EphA2信号轴,减轻GSCs中的受体自磷酸化和干细胞特征;GL21.T拮抗AXL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下游PI3K/AKT信号;GL43.T结合EphB2/B3受体,在体外降低GBM细胞的增殖和迁移能力。
*糖基和骨架修饰。* 未修饰的寡核苷酸适配体易被血清核酸酶降解并经肾滤过清除,需进行化学优化。核糖2′位取代——2′-氟(2′-F)、2′-O-甲基(2′-OMe)和2′-氨基(2′-NH
2)——是增强核酸酶抗性和热稳定性同时保持靶标亲和力与特异性的最有效策略之一。例如,Gint4.T融合了2′-F–嘧啶和3′-倒置脱氧胸苷帽,赋予其对核酸外切酶和核酸内切酶的稳健抗性。硫代磷酸酯(phosphorothioate)核苷间键以硫取代磷酸骨架中的非桥联氧,显著提高抗核酸裂解能力。锁核酸(Locked Nucleic Acids, LNAs)以2′-氧与4′-碳之间的亚甲基桥稳定糖折叠,增加双链刚性和亲和力。TTA1中LNA的掺入改善了血浆稳定性、茎环热稳定性和肿瘤摄取,同时保持了结合亲和力。
*聚乙二醇化与流体动力学调控。* 聚乙二醇化(PEGylation)广泛用于增加适配体流体动力学半径,减少肾小球滤过并延长体循环时间。高分子量PEG链建立水合的空间拥挤物理屏障,有效阻断核酸酶接触。PEGylation是NOX-A12(Olaptesed pegol)临床设计的关键组成部分,其中40 kDa PEG聚合物与Spiegelmer化学协同作用,延长生物半衰期并维持体内CXCL12/SDF-1中和活性。
*化学偶联。* 为克服有限的脑穿透能力,多种化学偶联策略在临床前水平得到发展。配体介导的转运利用与内皮受体识别的分子偶联,促进受体介导的转胞吞(Receptor-Mediated Transcytosis, RMT)。适配体与转铁蛋白(transferrin)、乳铁蛋白(lactoferrin)或ApoE模拟肽的偶联利用脑毛细血管内皮高表达的受体实现向肿瘤实质的选择性转运。脂质偶联(胆固醇、生育酚或棕榈酸)增加亲脂性并改善膜相互作用。细胞穿膜肽(Cell-Penetrating Peptides, CPPs)如TAT或Angiopep-2的共价连接可通过吸附介导的内吞驱动脑靶向。
*Spiegelmer技术(L-核酸适配体)。* Spiegelmer方法以L-立体异构体替代天然D-核苷酸,反转手性,使适配体对组织和血液中的核酸酶降解具有高度抗性,显著延长体内半衰期。NOX-A12是PEG化L-RNA Spiegelmer,靶向趋化因子CXCL12,通过结合并中和CXCL12破坏血管生成、免疫逃逸和耐药轴,并可增强肿瘤对放疗的敏感性。GLORIA Ⅰ/Ⅱ期试验(NCT04121455)在MGMT非甲基化GBM患者中评估了NOX-A12联合放疗和贝伐珠单抗(bevacizumab)的疗效,六例扩展队列报告中位总生存期为19.9个月。NOX-A12已获FDA和EMA孤儿药认定及FDA快速通道资格。
*批判与展望。* 尽管化学修饰显著提升了适配体的降解抗性,但改善的生化稳定性不应自动等同于改善的治疗性能。现有证据主要在体外模型或非人临床前条件下评估,不同研究间的实验条件、药代动力学分析和GBM模型存在显著异质性,难以横向比较不同稳定化策略。未来研究应从整合药代动力学、生物分布、毒性、BBB穿透能力和治疗效能的维度,在临床相关GBM模型中评估化学优化方案。
**从单价拮抗剂到多价平台:适配体与标准治疗的协同**
*先进适配体平台。* 化学修饰改善了适配体的稳定性和生物利用度,但单链适配体单独使用时对GBM复杂细胞环境的持久性仍有限。这推动了向适配体偶联物(Aptamer Conjugates, ApCs)等更复杂制剂形式的转变。ApCs可携带化疗药物(如多柔比星或TMZ)、RNA沉默分子、放射性同位素或免疫调节分子,并可排列在纳米结构上以增强细胞摄取。多种策略将多个适配体单元排列在单一支架上以增强亲合力、特异性和功能多样性。支架可基于核酸(DNA或RNA折纸)或非核酸材料(如纳米颗粒、树枝状聚合物、聚合物或蛋白质架构)。纳米支架设计允许精确控制适配体方向、密度和间距。
*适配体–核酸治疗偶联物。* 核酸治疗(Nucleic Acid Therapies, NATs)已成为精准肿瘤学的重要工具,包括质粒DNA、siRNA、抗miRNA(anti-miR)、miRNA模拟物、mRNA、催化核酸和CRISPR–Cas9引导RNA。适配体–siRNA偶联物(Aptamer–siRNA Conjugates, AsiCs)作为高效siRNA递送载体受到广泛关注。STAT3靶向siRNA已通过PDGFRα结合型PDR3适配体和PDGFRβ特异性Gint4.T适配体实现递送。Gint4.T–HDGF siRNA AsiC在体外降低了GBM细胞侵袭性,体内显著抑制肿瘤生长并提高生存率。Survivin(BIRC5)是肿瘤细胞存活的关键调控因子,在GBM中高表达;AS1411适配体功能化的DNA四面体(AsTDN-R)递送Survivin siRNA,改善了靶向、摄取和基因沉默。MiRNA在GBM生物学中发挥核心作用,GL21.T–anti-miR-222嵌合体抑制AXL信号并降低miR-222水平,体内抑制肿瘤生长;A40s–miR-34c和A40s–anti-miR-10b嵌合体调节GSCs基因表达并降低其活力。适配体导向的自杀基因治疗方面,APTSAP质粒将AS1411适配体置于saporin基因上游,在核仁素过表达的GBM细胞中诱导强细胞毒性。
*克服标准化疗耐药的适配体应用。* TMZ耐药仍是GBM有效治疗的主要障碍。四链体框架DNA纳米颗粒(Tetrahedral Framework DNA Nanoparticles, TFDNs)可包裹TMZ,保护药物免于快速降解并实现控制释放。适配体引导的纳米平台整合化疗与光热治疗,脂质体系统功能化胶质瘤靶向适配体,共包裹TMZ和光热剂IR780。Gint4.T–siHDGF嵌合体修饰的介孔二氧化硅纳米颗粒共递送TMZ同时沉默HDGF,实现协同抗肿瘤效应。抗CD133适配体修饰的纳米颗粒共递送TMZ和RG7388(MDM2抑制剂)靶向GSCs。外泌体平台装载TMZ和O
6-苄基鸟嘌呤(O
6-BG),并修饰angiopep-2肽和抗CD133 RNA适配体(EXO-An2-Apt),在原位GBM模型中相较游离药物提高生存率约44%。
*适配体与血脑屏障。* 适配体可利用转胞吞相关受体促进BBB穿透。Choi等人利用基于MPS的SELEX平台,使用iPSC来源的脑微血管内皮细胞、星形胶质细胞和周细胞,获得了一组BBB归巢适配体(hBS01–hBS06),其中hBS01通过网格蛋白依赖性内吞介导蛋白货物跨BBB转运。Gint4.T–tFNA–GMT8(GTG)系统将紫杉醇(paclitaxel)整合至四链体框架核酸(tFNAs)中,靶向PDGFRβ和U87MG细胞。转铁蛋白受体靶向适配体–药物偶联物HG1-9–MMAE在原位GBM模型中显示出显著抗肿瘤效能。AS1411适配体与透明质酸微乳平台(AS1411/SKN&DTX-M)共递送紫草素(shikonin)和多西他赛(docetaxel),在体内显著抑制胶质瘤生长。
*克服放疗耐药的适配体应用。* GBM对放疗反应不佳,主要归因于GSCs高效修复DNA损伤并在辐射暴露下存活。PEG化金银核壳纳米颗粒(Ag@Au)功能化GMT8适配体,利用两种金属的内在放射增敏特性,实现了1.62的增敏比(Sensitizer Enhancement Ratio, SER)。AS1411适配体和P-gp抑制剂维拉帕米(verapamil)功能化的银纳米颗粒通过促进ROS生成和抑制硫氧还蛋白还原酶(Thioredoxin Reductase, TrxR),显著增强体内外放射敏感性。U2适配体通过增加凋亡、减少迁移和侵袭以及损害辐射后DNA修复来增强U87-EGFRvIII细胞的放射敏感性。
*适配体与肿瘤微环境。* L-RNA适配体NOX-A12靶向CXCL12,破坏肿瘤血管系统并增强联合治疗反应。抗VEGF适配体Pegaptanib选择性结合VEGF
165异构体,使肿瘤血管正常化并降低组织间液压力。GB-10 DNA适配体高亲和力结合Tenascin-C,可将放射性核素或纳米颗粒直接递送至肿瘤基质。TTA1 RNA适配体结合Tenascin-C的纤维蛋白原样结构域,在临床前GBM模型中显示快速肿瘤内积累和高效血流清除。
*TTFields治疗的适配体佐剂应用。* 肿瘤治疗场(Tumor Treating Fields, TTFields)利用中频低强度电场(100–300 kHz, 1–3 V/cm)破坏微管聚合和纺锤体组装,阻止有丝分裂。2015年FDA基于5年生存率优势批准TTFields用于新诊断GBM。目前正探索开发靶向GBM特异性生物标志物(如EGFRvIII或核仁素)的适配体以递送药物并增强TTFields的细胞毒性。适配体还可递送免疫调节分子(如检查点阻断剂或细胞因子编码序列),因TTFields可能激活免疫应答,适配体增强的免疫功能可能与TTFields产生协同治疗效应。
*批判与展望。* 尽管多价适配体平台将肿瘤靶向与化疗、放疗、核酸治疗和BBB转运整合,但日益增加的分子复杂性也引入了重要转化挑战,需在真实临床环境中充分匹配人GBM的空间异质性、免疫环境、血管结构和治疗耐药性。适配体本身的治疗贡献并非始终可与其纳米颗粒、治疗载荷或额外靶向配体的贡献明确区分。多组分系统还可能引发可重复制造、批间差异、药代动力学、长期毒性和监管审批方面的担忧。
**双特异性适配体靶向实体(BATEs):适配体工程的最新演进**
BATEs(Bispecific Aptamer–Targeting Entities)是适配体工程的前沿策略,通过同时结合多个分子靶标增强亲合力、特异性和功能多样性。与仅结合单一表位的单价适配体不同,BATEs可改善肿瘤细胞与正常细胞的区分度,促进受体聚集,协同调节下游信号通路。由此产生的协同结合效应产生超过各单价相互作用预测的亲合力,延长受体结合时间并增强针对多标志物肿瘤表型的治疗精准性。BATEs介导的受体交联可增强细胞摄取和滞留,在部分系统中与改善的细胞内递送和治疗活性相关。多价适配体设计需要单价亚基的精确空间组织以优化亲合力和功能性能;柔性连接子(核苷酸类如poly-T/poly-A序列,或非核苷酸类如聚乙二醇PEG)常用于防止非预期二级结构并减少相邻适配体结构域之间的空间位阻。
双靶向策略体现了多特异性适配体的治疗潜力。双功能适配体被设计为结合肿瘤特异性表面标志物和BBB转运受体,使治疗载荷能够转胞吞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在免疫治疗方面,Schrand等人开发了包含VEGF靶向适配体和4-1BB(CD137)适配体的双特异性构建体,在PDGFRβ和STAT3过表达的高级别胶质瘤模型中显著延长了生存期。Jun Wei等人将OPN-R3适配体(结合骨桥蛋白osteopontin)与4-1BB适配体组合,抑制M0和M2巨噬细胞迁移同时刺激细胞毒性T细胞活性。TEPP构建体将EpCAM靶向SYL3C适配体(截短至17个核苷酸)与14-nt TfR适配体连接,实现跨BBB转胞吞和抗转移活性。诊断方面,多价适配体纳米支架电化学细胞传感器(MAS-cytosensor)可检测经历上皮–间充质转化(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EMT)的循环肿瘤细胞(Circulating Tumor Cells, CTCs),灵敏度低至每毫升6个细胞。
*批判与限制因素。* BATEs在解决GBM异质性方面具有吸引力,但同时识别多个靶标是否转化为更优治疗效能仍不明确。GBM中受体表达高度异质和动态,最佳靶标组合可能因患者、肿瘤区域和疾病阶段而异。大多数BATE研究仍处于临床前阶段,实验模型中的BBB穿透并不必然预测人浸润性GBM中的有效分布。未来开发应聚焦于药效学验证、分子架构优化、靶标理性选择以及与单价或组合方法的直接比较。
**适配体设计的未来展望:计算加速发现**
适配体发现传统依赖SELEX(指数富集配体系统进化),这是一个耗时数周至数月、需多轮筛选的过程。计算方法和机器学习算法的应用正在改变整个工程流程,实现针对神经肿瘤学等广泛生物医学应用的理性设计。适配体的亲和力、特异性和生物稳定性明确取决于其三维结构。生物物理表征工具(圆二色性CD、X射线晶体学、核磁共振NMR、小角X射线散射SAXS和冷冻电镜cryo-EM)与新兴AI驱动预测框架(如Wfold、BPfold、RhoFold+和AlphaFold 3)的结合,显著扩展了对适配体–靶标结合界面的理解。将功能结构基序(如G-四链体、环状分子或三向连接)纳入实验筛选文库,或利用SMART-Aptamer、RaptGen和RhoDesign等计算机算法,是控制高随机性并提高筛选效能的方法。SELEX后优化策略(茎环工程、理性截短、末端稳定化、环化和刚性支架构建)进一步限制构象柔性并增强核酸酶抗性。
*序列优化与结合预测的机器学习。* 机器学习利用HT-SELEX生成的大规模数据集训练模型,识别序列特征与生物物理性质(如K
D和热力学参数?G)之间的非线性关系。机器学习方法可预测在适配体骨架中掺入2′-F嘧啶或LNA等修饰的最佳位置,以不损害氢键和范德华相互作用为基础。先进的多目标机器学习分类器可同时评估候选序列与已知增强受体介导转胞吞的结构特征,实现对体内性能的更全面评估。
*生成式人工智能与从头适配体生成。* 生成式AI有潜力提出预测可结合特定靶标的全新适配体序列。RaptGen是基于变分自编码器的生成模型,通过解码潜在二级结构基序探索序列空间。当前最先进的是AptaDiff等新一代生成算法,利用关键结合基序信息设计针对靶标相互作用优化的新序列,有望实现高结合亲和力和结构稳定性。
*计算机模拟SELEX与计算筛选。* 计算机模拟SELEX绕过了大规模寡核苷酸文库的物理筛选,加速适配体发现,显著缩短时间、降低成本和减少实验轮次。设计工作流程从使用Mfold、ViennaRNA和RNAComposer等软件预测适配体功能构象开始,随后使用AutoDock Vina和HADDOCK等分子对接算法模拟适配体–靶标复合物的物理组装。RaptScore是基于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LLM)的适配体评估框架,无需依赖仅基于序列富集的传统SELEX方法即可预测靶标结合亲和力。
*AI驱动预测框架。* 深度学习的最新进展通过精确预测分子识别和靶标结合亲和力,实现了适配体的全计算机模拟设计。RNA语言模型可直接从一级序列预测三维构象,AlphaFold 3等结构框架可直接建模完整的适配体–靶标复合物。然而,因结构过度简化、假性亲和力预测和生物复杂性三个主要因素,计算机模拟发现中的实验验证假阳性率较高,构成转化瓶颈。系统生物学和网络理论方法强调将GBM解释为以动态细胞状态转换、表型可塑性和吸引子样调控景观为特征的复杂自适应系统。Qian等人描述的POTFlow是首个在GBM环境中通过体外和体内实验成功验证的先导肽条件流匹配框架,其耦合条件流匹配(Coupled Conditional Flow Matching, C2FM)协议通过提取已知先导序列二级结构的类特异性质心并执行样本内多模态最优传输策略,实现更低RMSD(1.66 ?)和87.01%的局部BSR。功能筛选鉴定的优化候选物在多种患者来源GBM系中表现出良好选择性,并在原位PDX模型中显著减小生物发光肿瘤生长并提高小鼠生存率(p值=0.02)。
**结论与批判性展望**
尽管适配体工程取得了长足进步,转化差距仍是持续存在的问题——临床前试验取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但尚未有任何一种疗法成功进入GBM临床治疗。结构性限制包括:跨人BBB高效、有效且可重复递送的困难;GBM固有的时空异质性使得仅针对单一靶标的适配体在受体动态变化的肿瘤组织中不太可能有效;药代动力学限制(肾脏快速排泄和核酸酶降解)仍然限制治疗作用持续时间;肿瘤抑制性微环境(缺氧、髓源性抑制细胞和功能失调的细胞因子信号)降低任何治疗的有效性。此外,该领域缺乏标准化——SELEX方案、抗原制备、缓冲条件和分析方法学的差异导致不一致性,使适配体评估和临床适用分子的识别复杂化。结构预测、基于机器学习的优化、生成式建模和计算SELEX等方法正在提供新的前进道路,但其全部潜力受限于高质量训练数据集的缺乏以及生理条件下适配体–靶标结合研究的内在困难。适配体工程、纳米技术和人工智能生物系统建模的整合,有朝一日可能实现集靶向、控制释放和成像于一体的多功能诊疗一体化平台;然而,在克服上述关键转化挑战之前,讨论这种演进仍是推测性的。要从理论走向临床应用,仅推进分子工程是不够的,还需要并行的生物递送系统、临床试验设计和监管框架的共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