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环醇:矽肺病的潜在治疗药物?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Bicyclol: A Useful Agent for Silico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7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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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矽肺病(Silicosis)是全球最普遍的职业病之一,由长期暴露于结晶型二氧化硅(crystalline silica, SiO2)引起。这种暴露会导致持续性炎症、肺纤维化,并最终造成肺功能严重丧失和死亡。尽管确切机制尚不清楚,但矽肺病的主要分子发病机制——从

  
矽肺病(Silicosis)是全球最普遍的职业病之一,由长期暴露于结晶型二氧化硅(crystalline silica, SiO2)引起。这种暴露会导致持续性炎症、肺纤维化,并最终造成肺功能严重丧失和死亡。尽管确切机制尚不清楚,但矽肺病的主要分子发病机制——从SiO2诱导的慢性炎症到不可逆的肺纤维化——与多种器官的纤维化机制有相当大的重叠,包括炎性细胞因子的分泌、纤维化相关信号通路的激活以及铁死亡(ferroptosis)。目前,矽肺病无法治愈;推荐使用抗纤维化治疗来延缓疾病进展。双环醇(Bicyclol)是一种常用于治疗慢性肝炎所致转氨酶升高的肝脏保护剂,近年来因其在肝、心、肾等器官中的抗炎和抗纤维化特性而受到关注。它能显著减少这些器官中的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合成与沉积,从而减缓纤维化进程。在矽肺病的背景下,双环醇已在慢性炎症和纤维化两方面显示出令人鼓舞的效果,表明其作为矽肺病临床治疗药物的潜力。本综述总结了双环醇在矽肺病进展的慢性炎症和纤维化阶段的作用,为其在矽肺病治疗中的潜在应用提供了直接和间接证据。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针对矽肺病的直接证据有限,目前的展望主要源于其在其他器官中抗纤维化作用的间接证据。双环醇真正成为获批的矽肺病治疗药物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矽肺病是最普遍和危害最严重的尘肺病形式,在许多发展中国家仍是重大的公共卫生问题。截至2021年,中国报告了总计91.5万例矽肺病例。尽管近年来的预防工作使新发病例数逐年下降,但由于矽肺病晚发性的特点,预计未来疾病负担将增加,且发病平均年龄呈下降趋势。病理上,矽肺病经历三个阶段:初始炎症、矽结节形成和不可逆纤维化,最终导致呼吸衰竭。《中国尘肺病治疗专家共识(2024)》建议治疗的主要目标是缓解症状。然而,药物主要缓解症状,根治性治疗方案有限,肺移植是唯一确切的干预措施。氧化应激、炎症和纤维化被认为是疾病进展的关键因素。双环醇是基于五味子活性成分五味子丙素(schisandrin C)合成的新型药物。由于其有效的药理活性和生物利用度以及轻微的副作用,双环醇于2004年被中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CFDA)批准为保肝药物。双环醇已被证实具有抗炎、抗氧化和抗纤维化等多种药理活性。在矽肺病中,双环醇的抗炎和抗纤维化作用均显示出减轻肺纤维化进展的潜力。

2. 矽肺病发病机制中的炎症级联反应

大量证据支持炎症在矽肺病发病机制中起关键作用。吸入肺泡的SiO2被肺泡巨噬细胞(alveolar macrophages, AMs)通过清道夫受体(scavenger receptors, SRs)识别并内吞进入吞噬溶酶体。降解过程中,SiO2破坏巨噬细胞的溶酶体膜,触发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导致细胞损伤或死亡。受损的巨噬细胞促进促炎细胞因子如IL-1β和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释放,同时趋化因子吸引免疫细胞聚集,形成炎症恶性循环。随着招募的巨噬细胞增多,它们被极化为两种表型:M1型(促炎)和M2型(修复/促纤维化)。此外,SiO2可诱导多种肺细胞发生铁死亡(ferroptosis),其核心机制涉及Nrf2/SLC7A11/GPX4轴的破坏。SiO2被吞噬后,模式识别受体如Toll样受体4(TLR4)识别颗粒,激活NLRP3炎症小体,进而导致细胞焦亡(pyroptosis)并释放大量炎症因子。衰老的内皮细胞分泌的Gal3也能结合TLR4激活NLRP3炎症小体。所有这些信号通路都促进了促炎因子的分泌,如IL-6、IL-1β、TNF-α和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platelet-derived growth factor, PDGF)。在炎症期,促纤维化因子如TGF-β1和PDGF也同时上调,协同激活成纤维细胞,加速胶原过度产生和细胞外基质沉积。

3. 矽肺纤维化的分子机制

进行性和不可逆的矽结节和纤维化是矽肺病的最终病理表现。持续炎症导致肌成纤维细胞大量增殖和活化,促进细胞外基质异常沉积。SiO2诱导的铁死亡细胞释放损伤相关分子模式和促纤维化因子,进一步激活成纤维细胞并促进其向肌成纤维细胞转化。焦亡的巨噬细胞释放携带特定miRNA的外泌体,这些外泌体可被成纤维细胞摄取,促进其转化为肌成纤维细胞。焦亡还促进巨噬细胞向M2型极化并分泌TGF-β1。衰老的II型肺泡上皮细胞分泌大量生长分化因子15(GDF15),通过TGF-β受体促进上皮-间充质转化(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EMT)和激活成纤维细胞。TGF-β家族是参与纤维化进展的关键细胞因子群,其中TGF-β1被认为是驱动组织纤维化的最重要因素。TGF-β1与其受体结合后,磷酸化SMAD2和SMAD3,与SMAD4形成三聚体复合物转入核内,启动编码胶原、纤连蛋白等ECM蛋白的靶基因转录。此外,TGF-β1还激活非SMAD通路,如MAPK、PI3K/Akt、JNK、p38和NF-κB。因此,抑制TGF-β1被认为是一种极具前景的抗纤维化策略。

4. 双环醇的抗炎作用

众多研究表明双环醇在多个器官中发挥显著的抗炎作用。在肝脏,它通过抑制ROS-MAPK-NF-κB信号通路减轻病毒诱导的慢性炎症。在心脏,它通过抑制MAPK和NF-κB通路减弱肥胖诱导的心肌炎症损伤。在肾脏,它通过抑制JNK和NF-κB通路减少巨噬细胞浸润和促炎因子表达。在脂多糖(LPS)诱导的急性肺损伤中,它通过抑制MyD88介导的NF-κB激活来阻止炎症因子释放。在矽肺病中,双环醇显著抑制了矽肺大鼠支气管肺泡灌洗液和肺组织中IL-1β、IL-6和TNF-α的分泌。体外实验表明,双环醇通过抑制JAK2/STAT3/SOCS3信号通路,剂量依赖性地降低SiO2刺激的RAW264.7细胞中炎症因子的mRNA和蛋白水平。双环醇还能减少肺部炎症细胞积累,保护细胞免受SiO2诱导的凋亡,并有效抑制M1型和M2型巨噬细胞的极化。然而,现有研究尚未充分探索其在NLRP3炎症小体激活、细胞焦亡和铁死亡等新型病理过程中的作用。

5. 双环醇的抗纤维化作用

仅靠抗炎治疗不足以阻止矽肺病进展。作为多靶点药物,双环醇在肝纤维化、心肌纤维化和肾间质纤维化模型中均显示出显著抑制作用。在肝纤维化中,它通过抑制TGF-β1/SMAD2/3信号通路维持ECM沉积与降解的平衡。在矽肺病中,双环醇给药减少了肺组织中的胶原合成和沉积,并显著改善了肺功能参数。体外和体内实验均显示,ECM成分的表达被双环醇显著降低。双环醇在矽肺病中能显著抑制TGF-β1及其转录水平,并通过阻断经典TGF-β1通路抑制肺上皮细胞的EMT,同时通过阻断非经典通路抑制成纤维细胞-肌成纤维细胞转化(fibroblast-myofibroblast transformation, FMT)。双环醇可能通过清除ROS来中断ROS-巨噬细胞活化-TGF-β1分泌-FMT/EMT级联反应,这可能是其抑制矽肺纤维化进展的核心机制之一。需要强调的是,尽管双环醇在多器官纤维化中广泛下调TGF-β1和ECM表达,但其跨器官证据存在局限性,例如不同器官的起始因素和效应细胞不同,且缺乏双环醇在肺组织分布浓度和药代动力学特征的直接数据。

6. 双环醇在矽肺病中的潜在调节作用

SiO2可通过Nrf2/SLC7A11/GPX4信号轴导致多种肺细胞死亡,释放炎症信号并促进肺纤维化。双环醇在其他疾病模型中显示出抗铁死亡作用,例如通过清除ROS、恢复线粒体功能和上调GPX4表达来保护CCl4诱导的急性肝损伤。此外,在肥胖相关性肾病中,双环醇可通过抑制NF-κB通路阻断焦亡信号。目前尚无关于双环醇直接抑制细胞衰老的报告,但其抗氧化和抗炎特性可能间接延缓细胞衰老。然而,这些推论缺乏在矽肺病模型中直接靶向铁死亡和焦亡核心调控轴的直接证据。

7. 双环醇的安全性

《中国尘肺病治疗专家共识(2024)》推荐了两种口服抗纤维化药物:汉防己甲素和尼达尼布。此外,吡非尼酮正在考虑用于治疗矽肺病。然而,这些药物相关的毒性和副作用限制了其使用。汉防己甲素的常见不良反应是肝毒性;尼达尼布伴有严重不良反应,包括腹泻和肝毒性风险;吡非尼酮也与恶心、腹泻和肝毒性等不良反应相关。双环醇偶有皮疹、头晕、恶心等副作用。根据国家药品不良反应监测系统数据,双环醇片的不良反应发生率稳定在约万分之一。值得注意的是,双环醇最初因能有效降低ALT和AST而被批准为保肝药,这一特性使其在治疗肝损伤时能提供额外保护。双环醇的口服推荐剂量为每次25mg,每日三次,但其低口服生物利用度可能限制其在肺部的有效暴露。动物实验中常采用灌胃给药,但剂量远高于常规人体剂量,且缺乏局部药物浓度与药效直接相关的数据支持。

8. 结论

综合现有文献,双环醇在体外模型和体内动物实验中已被证明具有明确的抗炎和抗纤维化作用。因此,在机制上,双环醇具有一定的药理学基础来减轻大鼠矽肺病的进展,并有可能减轻人类矽肺病。新兴证据表明,双环醇还可能通过肠-肺轴调节肠道微生物群和肠道屏障功能,间接发挥抗矽肺作用。作为上市多年的药物,双环醇在新药开发方面可以节省大量时间和成本。然而,其主要瓶颈在于缺乏大规模、多中心的临床试验数据以及其在人体中抗纤维化机制的确凿证据。未来的早期临床试验应将药效学生物标志物纳入研究设计,例如KL-6、SP-D、CC16以及TNF-α和TGF-β1等。开发双环醇的吸入制剂可能将药物直接递送至受影响的肺部区域,从而提高局部疗效并减少全身副作用。总之,尽管现有数据不支持双环醇替代主流抗纤维化药物,但其初步安全性数据和观察到的多器官抗纤维化活性表明它具有成为矽肺病候选治疗药物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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