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柱关节炎患者中性别、性激素与炎症负担及心血管风险的交互作用:一项系统综述

《Biomolecules》:Sex, Sex Hormones and Inflammatory Burden and Cardiovascular Risk in Patients with Spondyloarthrit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7日 来源:Biomolecules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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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脊柱关节炎(Spondyloarthritis, SpA)涵盖一系列炎症性疾病谱,包括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ial spondyloarthritis, axSpA)以及银屑病关节炎(psoriatic arthritis, PsA)等外周型病变

  
摘要专业翻译 脊柱关节炎(Spondyloarthritis, SpA)涵盖一系列炎症性疾病谱,包括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ial spondyloarthritis, axSpA)以及银屑病关节炎(psoriatic arthritis, PsA)等外周型病变。慢性炎症与这类患者心血管(cardiovascular, CV)疾病风险升高密切相关。除炎症负担外,生物学性别(biological sex)与性激素(sex hormones)可能同时调节炎症通路与CV风险。尽管脊柱关节炎中性别差异的潜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新近证据提示男性和女性患者在疾病表现、炎症活动度及CV结局方面存在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本综述总结了当前关于脊柱关节炎患者中性别、性激素、炎症负担与CV风险之间交互作用的证据,并强调了其对风险分层及未来研究的潜在意义。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脊柱关节炎(SpA)是一组累及中轴及外周关节的慢性炎症性疾病,其中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与银屑病关节炎(PsA)是SpA疾病谱中的两大主要临床实体。多项荟萃分析证实SpA患者心血管(CV)疾病风险升高,这一超额风险不仅可归因于包括性别在内的传统CV危险因素,也可能与SpA相关的累积性炎症负担有关。既往临床试验通常效力不足以探索性别差异,尤其在以男性占优势的axSpA中。近年来,性别在疾病表型、临床表现、炎症负担及治疗结局方面的差异日益受到关注。本综述中“炎症负担”一词被广义定义为炎症性疾病的多维影响,涵盖临床表现与症状负担、急性期反应物及影像学评估的客观炎症活动度、治疗相关结局以及疾病累积性结构后果。综述聚焦于生物学性别在SpA患者炎症负担与CV风险中的作用。

2. 炎症负担的性别差异

2.1. 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

2.1.1. 临床表现与症状负担
女性axSpA患者报告更广泛的疼痛分布,包括上背部及颈椎区域疼痛,总体疼痛感知水平高于男性。女性患者的马斯特里赫特强直性脊柱炎附着点炎评分(MASES)持续较高,外周关节压痛及肿胀关节计数亦更高。女性患者关节外表现(包括炎症性肠病(IBD)和银屑病)的患病率更高。影像学上,女性患者被归类为放射学axSpA(r-axSpA)的比例较低,而非放射学axSpA(nr-axSpA)的患病率在性别间相似。女性患者诊断延迟平均为8.8年,显著长于男性的6.5年,部分原因可能在于axSpA早期被误诊为纤维肌痛。
2.1.2. 复合疾病活动度评估
女性axSpA患者在各研究中持续报告更高的巴斯强直性脊柱炎疾病活动指数(BASDAI)和中轴型脊柱关节炎疾病活动评分(ASDAS)。
2.1.3. 客观炎症活动度
在一项为期6年的早期axSpA研究中,女性患者在各时间点的ASDAS和患者总体评估评分均高于男性,但C反应蛋白(CRP)水平随时间反而更低。多项研究报告女性患者骶髂关节和/或脊柱的MRI检测炎症较少。这种明显的不一致提示,性别差异可能无法仅由客观炎症标志物解释,患者报告的症状领域可能对女性更高的复合疾病活动评分有实质性贡献。
2.1.4. 治疗相关结局
美国注册研究中,女性患者在启动生物制剂DMARDs(bDMARDs)前接受了更多传统合成改善病情抗风湿药(csDMARDs)和口服糖皮质激素。西班牙注册研究报告女性患者一线抗肿瘤坏死因子(anti-TNF)治疗后达到BASDAI50的可能性低于男性。法国研究报告女性患者未达到BASDAI50的比值比(OR)为3.23。一项近期荟萃分析报告男性患者对生物或靶向合成DMARDs(b/tsDMARDs)的应答更佳,达到ASAS40的OR为1.89。
2.1.5. 结构后果与疾病进展
尽管男性患者治疗应答更佳,但结构进展在男性中更为显著。DESIR队列中,女性患者在整个6年随访期间维持较高ASDAS评分,但CRP水平在性别间相当;值得注意的是,男性患者影像学损伤累积更快。这种患者报告疾病活动评估、客观炎症标志物与结构进展之间的明显分离提示,炎症的生物学后果可能因性别而异。

2.2. 银屑病关节炎(PsA)

2.2.1. 临床表现与症状负担
女性PsA患者更常表现为多关节型,而男性更可能表现为少关节型或孤立性远端指间关节受累。男性患者中轴受累报告更频繁。两项荟萃分析一致报告女性患者疼痛评分、压痛关节计数及附着点炎更高,而男性患者更可能有指趾炎。皮肤领域方面,男性患者银屑病严重程度持续更高。中国一项研究中,诊断延迟在性别间相当。
2.2.2. 复合疾病活动度评估
女性PsA患者在各研究时间点通常具有更高的复合疾病活动评分。临床试验中,无论接受何种治疗药物类别,男性患者达到微小疾病活动度(MDA)的可能性更高。
2.2.3. 客观炎症活动度
以色列一项研究中,DAPSA评分在性别间相当,但超声检测的炎症性病变在男性患者中更为频繁。超声总评分、灰阶评分及能量多普勒附着点炎评分在男性中也更高。这些影像学差异并未反映在基于触诊的临床附着点炎评分中,凸显了临床评估与客观炎症信号之间潜在的分离。
2.2.4. 治疗相关结局
意大利处方模式研究中,男性更可能接受csDMARD单药治疗,而女性更可能接受bDMARDs,且女性更可能经历至少一次bDMARD治疗转换。欧洲脊柱关节炎研究合作网络注册研究报告女性患者接受一线TNFi治疗的保留率较低。日本研究同样报告女性患者在不同生物制剂类别中的保留率较低。荟萃分析显示,接受TNFi、IL-12/23i、IL-17i和IL-23i治疗的男性ACR应答率更高,而JAKi使用者中性别间应答相似。
2.2.5. 结构后果与疾病进展
尽管女性患者临床应答率和/或治疗持续性较低,但中轴和外周领域的影像学进展在男性中更为严重。女性患者更可能有非侵蚀性疾病或较轻的结构损伤。
综合来看,不同炎症负担领域可能不一致:女性患者通常报告更高的症状负担和疾病活动评分,而男性患者更常表现出更高的客观炎症活动度和更大的结构进展。

3. 心血管风险的性别差异

3.1. 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

3.1.1. 传统CV危险因素分布
综述一致报告男性axSpA患者吸烟率较高,而女性患者BMI和肥胖度倾向更高。西班牙多中心AtheSpAin队列显示,男性患者吸烟、高血压和血脂异常的患病率更高,伴有更致动脉粥样硬化的血脂谱,表现为较低的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较高的甘油三酯水平、较高的动脉粥样硬化指数和较高的血压。女性患者则表现出更大的中心性肥胖和较高的甘油三酯-葡萄糖指数。糖尿病患病率在性别间相当。
3.1.2. 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与CV事件
AtheSpAin队列中,经传统CV危险因素校正后,女性患者颈动脉内中膜厚度(IMT)低于男性。然而,在SCORE分类为高或极高CV风险的患者中,女性患者颈动脉斑块更常见,尽管其传统CV风险谱较低。台湾一项全国性队列报告axSpA男性和女性患者急性冠脉综合征风险相当。加拿大基于人群的数据报告男性axSpA患者血管性死亡风险显著升高(HR 1.46, 95% CI 1.13–1.87),而女性患者未达统计学显著性(HR 1.24, 95% CI 0.92–1.67)。总体而言,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CV事件和CV死亡率的发现仍不一致。

3.2. 银屑病关节炎(PsA)

3.2.1. 传统CV危险因素分布
瑞典队列中,女性PsA患者较年龄匹配对照具有更高的多种CV危险因素患病率,包括肥胖、高血压、糖尿病和吸烟;男性患者中仅肥胖和高血压较对照更普遍。一项102例患者的横断面研究发现女性PsA患者代谢综合征患病率显著高于男性。综合来看,PsA中传统CV危险因素负担呈女性优势。
3.2.2. 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与CV事件
尽管女性传统CV危险因素患病率较高,但现有证据并未一致显示女性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或不良CV结局负担更高。香港队列中,男性与更高的亚临床颈动脉粥样硬化几率相关(OR 3.63, 95% CI 1.33–9.91)。西班牙多区域研究报告女性与颈动脉斑块(OR 0.48, 95% CI 0.24–0.98)和股动脉斑块(OR 0.14, 95% CI 0.05–0.35)可能性更低独立相关。日本调查报告男性PsA患者CV疾病患病率高于女性(5.0% vs. 2.5%)。英国全国性研究报告男性PsA患者CV疾病发生率高于女性(4.3% vs. 2.3%)。英国一项严重PsA研究发现,男性循环系统疾病(特别是冠心病)死亡率相对于一般人群显著升高,而女性未达显著。

4. 性别差异的潜在生物学机制

4.1. 性别特异性遗传与表观遗传机制

axSpA具有与人类白细胞抗原B27(HLA-B27)相关的强烈遗传易感性。多项研究报告女性患者HLA-B27阳性率较低。性别特异性遗传关联已被描述:ANKH基因不同位点分别与男性和女性强直性脊柱炎(AS)相关。PsA中,不一致亲本对中先证者报告父亲患病比例显著高于母亲(57% vs. 43%; OR 1.3, 95% CI 1.1–1.6, p = 0.003),符合基因组印记现象。X染色体富集免疫相关基因,部分基因逃逸X失活并在女性中双等位表达,可能改变自身免疫易感性。

4.2. 性激素

睾酮被报告通过促进IL-10发挥抗炎作用,进而抑制TNF及其他促炎通路,并可能提高疼痛阈值。雌激素在某些条件下可能通过增强细胞介导和体液免疫应答发挥促炎作用,促进IL-1、IL-6和TNF等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然而,目前直接连接循环性激素水平与SpA疾病活动度、结构进展或CV结局的证据仍然有限。现有研究未考虑绝经状态、生殖阶段或激素治疗,绝经可能影响炎症、肥胖和CV风险。

4.3. 性别特异性内分泌反应

脂肪因子是由脂肪组织分泌的内分泌介质,可调节免疫应答。瘦素是促炎性脂肪因子,循环瘦素水平在女性中持续高于男性,且独立于体重指数。抵抗素具有促炎特性,女性r-axSpA患者中抵抗素水平较高。omentin通常被视为抗炎脂肪因子,放射学axSpA女性患者中循环omentin水平较高。性别特异性身体组成可能进一步影响脂肪因子相关的免疫调节。

4.4. 炎症作为CV风险的介质

AtheSpAin队列中,炎症与心脏代谢危险因素的关系因性别而异:男性患者中急性期反应物主要与HDL-C水平相关;女性患者中炎症标志物与甘油三酯、胰岛素抵抗参数和葡萄糖代谢相关,且炎症与葡萄糖代谢的独立关联仅在女性中观察到。TNFi治疗期间斑块进展减少和血管炎症消退主要在男性患者中报告。2023年系统综述得出结论,持续性活动性疾病与axSpA中的MACE和CV死亡率一致相关,而生物制剂有效抑制炎症似乎可减弱这一超额风险。

5. 意义与未来研究

将性别视为影响炎症负担和CV风险的重要临床因素,可能支持SpA疾病管理中更具性别意识的策略。目前关于性别特异性传统CV危险因素谱、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MACE及相关死亡率的数据有限,难以得出确切结论。需要大规模、跨国、前瞻性队列并进行专门的性别分层分析。性别少数群体在临床研究中代表性不足,纳入跨性别和性别多元化人群可能为理解生物学性别、性激素和性别相关因素对疾病表达和CV风险的相对贡献提供独特见解。

6. 结论

现有证据表明,生物学性别影响SpA中的炎症负担和CV风险,但这两个领域之间的关系仍未完全阐明。性别差异已在疾病表达、传统CV危险因素、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和CV结局中被观察到,但差异的幅度和方向在不同疾病亚型间有所不同。遗传、激素和内分泌机制可能促成性别特异性炎症表型,而炎症本身可能是性别与CV风险之间的重要联系。然而,直接证明炎症负担介导CV结局性别差异的证据仍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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