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ecules》:Diterpenes with Abietane and Clerodane Skeletons from the Mexican Salvia Species as Potential Bioactive Compou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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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尾草属(Salvia,唇形科 Lamiaceae)是墨西哥多样性最丰富且分布最广泛的属,是该国重要的自然资源,约有310个物种归属于Calosphace亚属、Audibertia亚属和Heterosphace亚属。其中若干物种已在墨西哥传统医学中用于治疗多种
鼠尾草属(Salvia,唇形科 Lamiaceae)是墨西哥多样性最丰富且分布最广泛的属,是该国重要的自然资源,约有310个物种归属于Calosphace亚属、Audibertia亚属和Heterosphace亚属。其中若干物种已在墨西哥传统医学中用于治疗多种疾病。然而,作为潜在生物活性成分的主要次级代谢产物尚未得到充分描述。本综述旨在鉴定墨西哥鼠尾草中具有松香烷型(abietane)和/或克罗烷型(clerodane)二萜结构的主要化学成分,列举具有文献记载的生物活性的化合物,并从系统发育(phylogenetic)角度分析次级代谢产物在该属内的分布。研究在墨西哥鼠尾草中鉴定出至少406个二萜类化学成分;其中128个为松香烷型,278个为克罗烷型。值得关注的是,部分化合物具有广谱生物活性,其中最常被引用的包括抗糖尿病(antidiabetic)、抗氧化(antioxidant)、抗高血压(antihypertensive)、抗微生物(antimicrobial)、抗伤害性感受(antinociceptive)、抗炎(anti-inflammatory)和细胞毒性(cytotoxic)等作用。对墨西哥鼠尾草中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化合物分布的分析显示,二者的分布存在显著差异:松香烷型主要存在于Audibertia亚属中,而克罗烷型在Calosphace亚属中更为突出。本综述提供了墨西哥鼠尾草属物种中二萜类代谢产物的化学和药理学信息,为未来研究这些物种作为新型治疗替代品来源的潜在生物活性提供了依据。
**1. 引言**
墨西哥以其丰富的植物多样性和广泛的药用植物区系而著称,这些资源构成了民族植物学(ethnobotanical)知识的重要来源。鼠尾草属(Salvia)因其物种展现出广谱的药用价值并含有具有药理学意义的次级代谢产物而备受关注。墨西哥被认为是鼠尾草属最重要的多样化中心之一,75%的物种为该国特有。这些物种隶属于广义鼠尾草属(Salvia s.l.)的三个不同谱系,即Calosphace亚属、Audibertia亚属和"Heterosphace"支系,其中Calosphace亚属种类最为丰富,至少包含292个物种。该属物种主要包括一年生和多年生草本植物、多肉植物和灌木,分布于温带森林,特别是针叶林、中湿性森林和橡树林,以及落叶林、半落叶林和干旱地带。
鼠尾草属物种在传统医学中用于治疗多种疾病,如痢疾、腹泻、胃炎、胃痛、耳痛、头痛、咽喉痛、咳嗽、支气管炎、发热、糖尿病、癫痫、神经紊乱、失眠和焦虑等。针对代谢性疾病如糖尿病,常用物种包括S. amarissima Ortega、S. lavanduloides Kunth和S. leucantha Cav.;针对胃肠道疾病,最常被提及的物种包括S. ballotiflora Benth.、S. cinnabarina M. Martens & Galeotti、S. coccinea Buc'hoz ex Etl.、S. elegans Vahl、S. hispanica L.、S. lavanduloides Kunth、S. mexicana L.和S. polystachia Cav.(异名 S. filipes);针对中枢神经系统(CNS)疾病,S. divinorum Epling & Játiva、S. elegans、S. fulgens Cav.、S. leucantha、S. microphylla Kunth和S. polystachia(异名 S. filipes)被报道具有镇静作用,用于治疗失眠和癫痫。
从鼠尾草属植物中分离并鉴定为生物活性次级代谢产物的主要化合物属于萜类(单萜 monoterpenes、倍半萜 sesquiterpenes、二萜 diterpenes和三萜 triterpenes)和酚类(phenolic)化合物。其中,具有松香烷型(abietane)和克罗烷型(clerodane)化学结构的二萜类化合物尤为丰富。这些化合物已被证明具有抗氧化、拒食(antifeedant)、抗菌、抗炎和细胞毒性等特性。本综述涵盖了墨西哥特有物种及其次级代谢产物清单,特别是二萜类代谢产物及具有生物活性的化合物,并对其化学结构和在相关物种中的丰度进行了表征。研究人员还从该属系统发育的角度分析了这些化合物的分布,以期理解新热带鼠尾草中二萜类化合物可能的演化路径。为此,研究人员利用从多种来源收集的存在/缺失数据进行了祖先状态重建(ancestral state reconstruction)分析。
**2. 材料与方法**
尽管已有两项分子研究分析了Calosphace亚属物种间的亲缘关系,但由于需要探索更多的分子标记和分类群以避免不稳定性,目前尚无正式的亚属内分类方案;因此,本工作采用Epling(1939)的分类系统。关于Salvia dugesii Fernald、S. filipes Benth.和S. languidula Epling,需注意它们目前分别被视为S. melissodora Lag.、S. polystachia Cav.和S. albiflora M. Martens & Galeotti的异名。
研究人员通过检索Scopus数据库和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UNAM)学位论文库,搜索墨西哥鼠尾草的特征性代谢产物。综述涵盖1986年至2025年的文献。将310种墨西哥鼠尾草物种的每个双名学名输入Scopus搜索引擎,使用检索词"Genus + species",检索字段设置为"article title + abstract + keywords"。从每个物种检索到的文献中,仅筛选涉及松香烷型和/或克罗烷型化合物结构解析的文献,最终选取152篇文章。从每篇稿件中提取的数据包括化合物名称、化学分类(松香烷型和/或克罗烷型)和来源物种。化学结构使用ChemDraw 8.0软件绘制。为揭示Calosphace亚属内二萜类化合物分布的系统发育模式,研究人员基于文献报道构建了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的存在/缺失矩阵。数据矩阵包含88个分类群:65个Calosphace亚属物种和23个广义鼠尾草属其他支系的代表物种(即Audibertia、Glutinaria、"Heterosphace"、Rosmarinus、Salvia、Salvia aegyptiaca和Sclarea)。使用已发表的广义鼠尾草属定年系统发育树作为系统发育框架,以重建新热带鼠尾草中代谢产物的演化历史。研究人员将系统发育树的末端与数据矩阵中的物种进行比对和匹配,使用R语言ape包中的"drop.tip"函数剪除缺乏数据的末端。为重建祖先代谢产物状态,测试了两种不同的演化模型:等速率模型(ER)和所有速率不同模型(ARD),并比较二者的似然值以选择最佳拟合模型,随后使用phytools包以最大似然法重建各性状的演化历史。
**3. 结果**
**3.1 墨西哥鼠尾草属物种中发现和分离的化合物**
研究人员已从墨西哥鼠尾草属本土物种中分离并表征了约500种化合物。最引人注目的代谢产物类别是二萜类,尤其是具有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骨架的化合物。本综述呈现了128个松香烷型化合物(1–128)和278个克罗烷型化合物(129–406)。
**3.2 二萜类化合物**
二萜类化合物的生物合成起源于甲羟戊酸途径(mevalonic acid pathway)。其形成始于法尼基焦磷酸(farnesyl pyrophosphate,C
15单元)与异戊烯基焦磷酸(isopentenyl pyrophosphate)缩合生成牻牛儿基牻牛儿基焦磷酸(geranylgeranyl pyrophosphate)。从该结构出发,通过环化反应可合成多种二萜类化合物。从分类学角度看,其中一些化合物(如赤霉素 gibberellins,植物激素)在植物界中普遍存在,而另一些则特化存在于较小的系统分类群中,如科和属。在墨西哥分布的鼠尾草属中,二萜类化合物是最丰富的次级代谢产物,根据化学结构主要分为四个亚类:松香烷型、克罗烷型、半日花烷型(labdanes)和海松烷型(pimaranes),其中前两者迄今最为丰富和多样化。
**3.3 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化合物**
在Calosphace亚属的13个物种中已鉴定出属于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的化学结构,其中S. leucantha(2个松香烷型和33个克罗烷型)、S. melissodora(异名 S. dugesii)(1个和27个)和S. tiliifolia(2个和16个)中后者的多样性更高。需特别指出的是,本综述考虑的所有结构均属于克罗烷型和松香烷型或其衍生物的分类范畴。从生物合成角度看,它们很可能源自牻牛儿基牻牛儿基焦磷酸,许多平行途径参与了鼠尾草属中种类繁多的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天然产物的生成。
**3.4 鼠尾草属中的松香烷型二萜**
松香烷型化合物的特征在于其碳骨架,具有共轭双键并呈现特征性紫外光谱。这些三环化合物在B环和C环的碳原子上具有不同的氧化程度,据此可将该代谢产物类别进一步细分,如icetexane型松香烷。迄今已从41种墨西哥鼠尾草中分离鉴定了128个松香烷型结构(1–128),其中28个物种主要合成松香烷型化合物,20个属于Calosphace亚属,7个属于Audibertia亚属,1个属于Heterosphace亚属。Audibertia亚属的每个物种中已鉴定出大量成分,如S. mellifera(28个松香烷型)、S. munzii(23个)、S. apiana(20个)、S. columbariae(15个)和S. pachyphylla(9个)。Calosphace亚属中表现突出的物种包括S. anastomosans、S. carranzae、S. ballotiflora和S. pubescens,分别鉴定出10、10、13和9个结构。值得注意的是,在迄今表征的128个松香烷型化合物中,83个(1–83)已从Calosphace亚属和Audibertia亚属的物种中分离,而45个仅从Audibertia亚属和Heterosphace亚属的物种中鉴定。
根据化学特征,这些结构可分为五个亚组:(1)松香烷-8,11,13-三烯类(Abieta-8,11,13-trienes),以芳香环和C-3、7、11–14及18–20位上的不同官能团为特征(1–16),其中sugiol(2)和ferruginol(4)在最多物种中被鉴定,分布于三个亚属中;(2)松香烷酮类(Abietanones),特征为在C-12位有一个酮基或在C-11和C-12或C-11和C-14位有两个酮基,已分离28个结构(17–34),其中royleanone(24)及其衍生物最为突出;(3)环氧松香烷类(Epoxyabietanes),这是目前墨西哥鼠尾草中最常见的类型(34–56; 109–122),通常具有芳香环及酮基或羟基官能团,并伴有6,20-环氧、7,20-环氧、14,17-环氧或19,20-环氧取代模式,其中carnosol(48)和rosmanol(53)在Calosphace亚属最多物种中被分离;(4)Icetexane型,源自常见松香烷骨架的重排,化学上属于9(10→20)松香烷骨架,具有6/7/6环系,已分离22个icetexane型化合物(57–78),其中icetexone(59)和demethylsalvicanol(70)分布最广,主要发现于S. anastomosans、S. ballotiflora、S. carranzae和S. candicans等物种中;(5)其他松香烷型,包括9个化合物(79–83, 125–128),如tilifolidione(79)及其衍生物和cariocal等。此外,45个结构(84–128)仅从Audibertia亚属物种中分离,主要为此前提及类别中的化合物,以松香烷-8,11,13-三烯(84–97)和环氧松香烷(110–122)型骨架为主,包括ferruginol、carnosic acid、rosmanol、carnosol和rosmadial的衍生物。
**3.5 鼠尾草属中的克罗烷型二萜**
克罗烷型二萜为双环化合物。基本骨架分为两个片段:稠环十氢萘(decalin)部分(C-1–C-10)和C-9位上的六碳侧链(C-11–C-16),其中C-16连接于C-13。约25%的克罗烷型具有5:10顺式环稠合,其余75%具有5:10反式环稠合。克罗烷型化合物构成了墨西哥鼠尾草中已鉴定分子的大多数,全部属于Calosphace亚属。迄今已知278个克罗烷型化合物(129–406),已从53个鼠尾草属物种中分离。S. hispanica和S. divinorum是化学结构数量和多样性最高的物种,分别含有33个和22个化合物。
根据化学结构,墨西哥鼠尾草中分离的克罗烷型化合物可分为以下十个亚组:(1)克罗烷-17,12;18,19-二内酯类(Clerodane-17,12;18,19-diolides),已报道59个结构(129–187),均具有非常相似的分子结构,在C12位插入呋喃环,并在C4和C5位与十氢萘部分稠合α-内酯环,C9和C8位通过氧原子稠合δ-内酯环;约61%的结构在十氢萘环上至少有一个羟基;(2)15,16-环氧克罗烷类(15,16-Epoxyclerodanes),共38个结构(188–225),主要结构相似性在于十氢萘环C3和C4原子之间存在双键(35个结构),并在C12位连接β-不饱和呋喃环或α,β-不饱和内酯环;(3)克罗烷-18,19-二内酯类(Clerodane-18,19-diolide),30个结构(226–255),分子中含C4和C5之间的双键及C12位的呋喃环或α,β-不饱和内酯环;(4)C9-螺克罗烷类(C9-spiroclerodanes),28个结构(256–283),含C9-螺四氢呋喃并在C12位被呋喃或丁烯内酯环取代,其中salvifaricin分布最广,为9个物种所共有;(5)裂环克罗烷类(Seco-clerodanes),23个结构(284–306),包括5,6-裂环、9,10-裂环和5,10-裂环类型,其中tonalesin分布最广;(6)1,16-环克罗烷类(1,16-cycloclerodanes),15个结构(307–321),为languidulane型克罗烷二萜的重排产物,具有6/5/7或6/6/7三环骨架;(7)克罗烷-17,12-内酯类(Clerodane-17,12-olides),14个结构(322–335),以C12和C17之间的δ-内酯环为特征,全部从单一物种S. divinorum中分离;(8)8,12-环氧克罗烷-18,19-内酯类(8,12-epoxyclerodanes-18,19-olides),7个结构(336–342),dehydrokerlin分布最广;(9)糖基化克罗烷类(Glycosylated clerodanes),16个结构(391–406),从S. amarissima、S. chamaedryoides、S. gregii和S. hispanica四个物种中表征;(10)其他克罗烷类,48个化合物(343–390),呈现克罗烷骨架的异常重排,部分含七元环,其中tilifodiolide(380)和salvianduline D在最多物种中被发现。
**3.6 生物活性**
从鼠尾草属物种中分离的化合物表现出广谱的生物活性。在本研究中,从Calosphace亚属和/或Audibertia亚属中分离的化合物被确认具有某些生物活性,并分别按相应的松香烷型或克罗烷型归类整理。值得注意的是,当报道多种代谢产物时,每种均独立评估而非作为混合物。研究人员此前已在一篇专题论文中对这些化合物的实验模型、效力、选择性和药理学证据进行了详细表征,本研究中仅将药理学信息作为一般框架呈现,以便于讨论所观察到的化学谱的生物学潜力。
**4. 墨西哥鼠尾草中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骨架二萜的演化**
在Calosphace亚属中的分布方面,两种模型测试结果表明,ARD模型能更好地描述新热带鼠尾草中松香烷型化合物的演化(AICc权重=0.9559),而ER模型更适用于克罗烷型化合物的演化(AICc权重=0.6363)。基于现有信息,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在鼠尾草属各谱系中几乎呈差异性分布。有趣的是,许多产生松香烷型的物种缺乏克罗烷型,反之亦然。然而,有少数物种同时合成两种类型的二萜,全部属于Calosphace亚属,包括S. aspera、S. chamaedryoides、S. coccinea、S. keerlii、S. lavanduloides、S. leucantha、S. melissodora、S. microphylla、S. regla、S. reptans、S. semiatrata和S. tiliifolia。
松香烷型在Calosphace亚属中大多缺失,特别是在构成最具多样性类群——核心Calosphace支系的物种中。松香烷型的祖先状态重建表明,广义鼠尾草属的共同祖先产生了此类萜类化合物,随后在新热带鼠尾草的一部分(核心Calosphace支系)以及Audibertia亚属和"Heterosphace"的某些物种中独立丢失。克罗烷型仅存在于或至少以更高浓度存在于新热带鼠尾草成员中,主要集中于核心Calosphace支系。该性状的重建显示,鼠尾草属祖先中克罗烷型缺失的可能性更高,并表明这些二萜类化合物很可能起源于核心Calosphace支系,并在Calosphace早期分化谱系的少数物种中独立获得。
迄今仅约12%的现存Calosphace亚属物种具有二萜类化合物的相关信息。尽管本研究发现的新热带鼠尾草中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的分布模式是理解该亚属中这些代谢产物演化的重要进展,但由于采样有限,研究结果应被视为初步假设。根据研究人员的发现,广义鼠尾草属谱系的共同祖先可能产生松香烷型而非克罗烷型,后者可能在类群演化历史的后期、新热带鼠尾草多样化过程中起源。产生两种二萜类化合物的物种数量稀少,且许多生长在干旱环境中,如旱生灌木丛或干旱橡树林。这一模式与其他广义鼠尾草属成员中二萜类化合物的耐旱作用相一致,应在新热带鼠尾草中进一步探索。
**5. 结论**
墨西哥鼠尾草属拥有310个物种,分布于61个组(section),包括三个亚属:Calosphace、Audibertia和Heterosphace。尽管该属是墨西哥多样性最丰富的属,仅有78个物种经历了植物化学研究,从中分离出克罗烷型和松香烷型化合物。松香烷型是同时存在于Audibertia和Calosphace亚属中的化学结构类型,而克罗烷型似乎仅限于Calosphace亚属的一部分,即核心Calosphace支系。这一发现表明克罗烷型很可能在该亚属内部演化而来。对Calosphace和Audibertia亚属物种中分离的纯松香烷型和克罗烷型二萜的药理学研究已显示出重要的生物活性,包括抗氧化、抗炎、细胞毒性、心脏保护(cardioprotective)、神经保护(neuroprotective)、抗菌、抗真菌、抗寄生虫和抗病毒等作用。然而,这些仅占已在该类群中表征的化合物总数的一小部分,作为潜在的新型治疗药物替代品和来源,仍具有广阔的研究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