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语义连贯性检测方面的流畅性：来自反应时间、自信程度和眼动的洞察

《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Fluency in semantic coherence detection: Insights from response times, confidence, and eye movements

　　• 语义连贯性判断显示出了准确性与信心之间的分离。
• 情感流畅性（积极的情感价值）能够提升信心并加快反应速度。
• 视觉流畅性（视觉对比度）未能影响元认知报告。
• 眼动追踪显示，流畅性的操作会调节方向性注视偏差。
• 这些发现挑战了标准流畅性理论中的来源独立性假设。

**引言**
直觉是一种快速且往往无意识的思维过程，对人类判断至关重要（Morewedge & Kahneman, 2010），其研究涉及自动化认知、控制性认知和情绪的复杂相互作用（Hodgkinson et al., 2008）。虽然直觉背后有许多过程，但本研究重点关注主观元认知体验的作用，特别是处理流畅性，即信息处理的主观便捷性，这已被提出为直觉感受的核心经验组成部分（Reber et al., 2004）。
需要区分三个容易混淆的概念：
1. **刺激驱动的情感**：由刺激的内容或意义引发的情感反应（例如，积极情感价值的词语的愉悦感），与刺激处理的难易程度无关。
2. **处理诱导的情感**：由流畅处理过程本身产生的微妙且通常为正面的情感反应（Winkielman et al., 2003）。
3. **正确感**：被认为指导直觉判断的元认知反馈（一种正确的体验感）。
在本研究中，我们将带有内在情感赋值的来源称为“情感流畅性”，将不伴随情感意义的处理便捷性来源称为“视觉流畅性”，并探讨这两种来源是否对“正确感”的产生具有同等的影响。

我们将这一概念应用于直觉连贯性判断：即在没有意识到词语之间关联的情况下，识别语义上相关的词组的能力（Bowers et al., 1990; Topolinski, 2011）。流畅性框架认为，这样的连贯词组本质上更容易处理（Reber et al., 1998），从而为判断产生微妙的正面情感线索（Schwarz et al., 2021）。由于连贯性本身就是流畅性的主要来源，我们的外部操作旨在放大词组语义结构本身所产生的基础流畅性，而非创造流畅性。

尽管流畅性框架很有价值，但它必须置于更广泛的背景中理解。连贯性判断是复杂的，受到诸如隐式语义激活等过程的影响（Bowers et al., 1990）。在双过程理论中，流畅性是直觉系统1思维的关键特征；处理体验的轻松或困难可以提示我们是否信任这种直觉输出，或者是否启动分析系统2的过程（Alter et al., 2007）。因此，我们的研究特别关注这种系统1体验路径的操作如何影响元认知判断，而非所有连贯性检测机制。

根据这一框架，我们区分了**阅读流畅性**（高效且带有理解的阅读）和**处理流畅性**（处理的主观便捷性）。我们的操作针对后者，以评估其对连贯性判断的元认知后果，而非提高理解能力（Reber et al., 2004; Schwarz et al., 2021）。因此，高视觉对比度或情感价值等因素被假设为会偏向判断，并提升速度和信心，但不一定能提高阅读理解力（Topolinski & Strack, 2009b; Winkielman et al., 2012）。

阅读研究揭示了情感价值、注视模式和理解力之间的复杂关系。例如，负面内容可能引发更深层次的、更具分析性的处理，而不仅仅是更快的阅读速度（Arfé et al., 2023），其对理解力的最终影响往往是不一致的，并受情感强度的调节（Megalakaki et al., 2019）。重要的是，更快的注视行为并不总是意味着更好的理解（Mézière et al., 2023）。基于这些证据，我们的研究预测流畅性操作将主要影响元认知体验（即反应时间和信心），而客观准确性可能保持稳定。

流畅性框架中的一个核心假设是，处理便捷性的体验具有愉悦感，这种愉悦感作为连贯性判断的元认知信号（Schwarz et al., 2021; Topolinski & Strack, 2009c）。虽然这种情感的中介作用得到了一些实证支持（例如，诱导的积极情绪可以促进连贯性检测，如Bolte et al. (2003)的研究），但这一路径仍存在争议。值得注意的是，一些研究表明，流畅性可以在没有可测量的情感变化的情况下影响判断，表明认知和情感路径可能是分离的（Forster et al., 2013）。

除了流畅性之外，研究还表明积极情绪可以通过促进远距离关联的检索来增强连贯性判断（Bolte et al., 2003）。神经科学研究也确定了这些评估的神经基础，例如在直觉驱动的连贯性任务中眶额皮层的激活增强（Horr et al., 2014; Zander et al., 2016）。因此，语义连贯性的评估提供了一个明显的例子，说明直觉在潜意识层面运作，受到处理流畅性、情感和潜在神经机制的相互作用的影响。理解这种相互作用对于解释直觉性语义判断至关重要。

Topolinski和Strack发现，语义和感知操作都会影响连贯性判断，且在操作过程中情感可以作为一种元认知信号被有意识地体验到。尚未测试的是，当在同一范式中比较不同性质的流畅性来源时，它们是否产生等效的元认知信号，以及这种差异如何在实时中表现出来；本研究通过在同一任务和结果上比较情感来源（情感价值）和非情感感知来源（视觉对比度），并使用眼动追踪作为过程追踪工具来解决这一空白。他们的研究表明，处理便捷性增强了语义启动效果，从而产生微妙的正面情感，影响直觉决策的速度和信心（Balas et al., 2012; Topolinski & Strack, 2009a）。

处理流畅性不仅受语义关系影响，还受感知因素影响。例如，Topolinski和Strack（2009c）证明，通过视觉对比度操作感知流畅性可能会偏向连贯性判断。他们发现，以高对比度呈现的词组更可能被判断为连贯的，无论其实际语义状态如何。这表明感知操作可以促进连贯感，影响判断，而不一定会提高客观准确性（Reber et al., 2004）。

最近，Sweklej和Balas（2024）直接对比了语义启动和感知启动作为直觉连贯性判断中的两种处理流畅性来源：语义启动同时提高了这些判断的准确性和信心，而感知启动仅提高了信心，而没有显著提高准确性。这种差异性与本研究的结果相似，表明不同的流畅性来源在功能上可能不等价。在此基础上，Balas等人（2012）研究了情绪状态如何影响直觉连贯性判断。他们发现，无论是由参与者的情绪还是解决方案词语的积极情感价值引起的积极情绪，都显著提高了这些判断的准确性。他们的研究表明情绪在直觉决策中起着重要作用，表明积极的情绪环境有助于提高语义连贯性的判断准确性。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中的刺激设计得更复杂，允许有改进准确性的空间。相比之下，我们的范式旨在产生高基线准确性，使我们能够专门关注流畅性对主观体验的影响，此时客观表现已经稳定。

信心是这一框架中的关键主观指标，代表定义直觉的“正确感”的元认知反馈。伴随流畅性的主观便捷性已被证明会增加信心，无论客观准确性如何（Simmons & Nelson, 2006）。这表明了一种“信心启发式”机制，其中处理便捷性被用作正确性的代理（Price & Stone, 2004）。因此，我们使用信心评分来直接量化假设由流畅性产生的主观确定性。

我们通过三种方式量化流畅性：
1. 我们操作已知会影响主观处理便捷性的因素：情感价值（研究1）和视觉对比度（研究2），后者已知可以增强感知流畅性（Reber et al., 1998）。我们将这种处理便捷性与处理深度区分开来；例如，积极内容可能促进更快但更肤浅的处理，有助于直觉判断，但不会提高理解力（Arfé et al., 2023; Mézière et al., 2023）。
2. 我们通过信心评分直接测量流畅性的主观体验。
3. 我们使用反应时间和眼球运动作为处理效率和便捷性的间接行为指标。

区分两种情感反应来源很重要：一种来自刺激的情感内容，另一种来自流畅处理的体验。虽然两者都可能是积极的，但只有处理便捷性引发的情感才与引导直觉判断的元认知流畅性信号相关（Schwarz et al., 2021; Winkielman et al., 2003）。

为了明确眼动追踪在我们研究中的作用，我们首先承认决策中的“注视偏差”现象，即人们会更多地注视他们最终选择的选项（Glaholt & Reingold, 2011; Orquin & Mueller Loose, 2013; Shimojo et al., 2003）。这种偏差被认为反映了一个交互过程，其中注意力放大了所关注项目的证据。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复制这一现象，而是提出一个更细致的问题：流畅性操作如何调节这种注意力偏差的动态？通过研究这一点，我们可以探究流畅性主观体验背后的注意力机制。

为了研究这些注意力机制，我们使用了眼动追踪。尽管眼动追踪不是主观流畅性的直接测量方法，但它提供了视觉注意力的客观实时记录，作为处理努力和注意力引导的指标（Holmqvist et al., 2011）。我们使用两种互补的注视测量方法来捕捉这一注意力过程的不同方面：
- **偏好得分**（即两个词组之间的注视样本相对分配），以测试流畅性是否加强并加速了对连贯选项的定向注意力偏差；
- **观察时间**（即指向可求解目标的注视样本总数），作为犹豫努力的指标，在不确定性下预期更高，在处理感觉流畅和确定时预期更低。我们认识到差异得分相对于其组成部分存在可靠性问题（Cronbach & Furby, 1970）。然而，我们的设计有两个特点可以减轻这一点：
- 首先，偏好得分是从每个参与者的大量注视样本（跨试验和500毫秒时间段汇总）计算得出的，相比单次观察差异得分显著降低了测量误差；
- 其次，增长曲线分析将这一得分视为具有试验级随机截距的时间变化结果，进一步稳定了估计值，对抗了试验间的变异性。

本研究有三个特点：
1. 它将客观连贯性检测与主观元认知评估区分开来，表明判断的体验可能会变化，但其准确性保持不变；
2. 它在单一连贯性判断范式中结合了行为、主观和眼动追踪测量方法，提供了关于注意力分配的实时证据，同时将注视视为处理的相关指标而非直接指标；
3. 最重要的是，它在一个设计中比较了两种性质不同的流畅性来源，这是单一来源研究无法做到的；信心评分尤其有用，因为它们量化了流畅性理论认为处于直觉判断核心的“正确感”。

本研究有两个目标：
1. 测试流畅性理论中一个核心但未充分探讨的问题：所有处理便捷性的来源是否产生功能上等价的元认知信号（Schwarz et al., 2021），或者流畅性来源的情感特性是否决定了其效果；
2. 标准流畅性理论假设来源的独立性，即任何增加处理便捷性的因素都应该同等提升信心并加快判断速度，无论其来源如何。这种来源的一般性观点源于将流畅性视为单一线索的处理（Reber et al., 2004; Schwarz et al., 2021）。我们的设计比较了这两种来源的元认知效力，而不是测试情感是否对流畅性效果必不可少，因为该设计没有将处理便捷性与情感内容分离的条件。我们通过比较两种在情感内容上存在显著差异的来源来直接测试这一点：一种是情感价值（研究1），它在处理便捷性的同时带有固有的情感倾向；另一种是视觉对比度（研究2），它提供感知上的便捷性但没有情感意义。我们并不假设这两种来源会产生相同的效应，而是将这种比较本身视为理论上的贡献：如果这两种来源的效果不同，那么这就挑战了“单一信号”理论，并表明流畅感带来的情感体验，而不是处理本身的便捷性，才是驱动元认知判断的因素。我们的第二个目标是利用眼动追踪这种实时过程追踪工具，来研究这些效应背后的注意机制，该工具能够将流畅感的主观体验与可见的视觉注意模式联系起来。

基于我们的目标以及流畅性框架，我们提出了以下假设：
1. 作为表现基线，我们预测参与者会发现连贯的三元组比不连贯的三元组更加容易识别（H1：准确性）。
2. 为了验证核心理论观点，我们预测流畅性的操作主要会影响主观体验，这可以通过反应时间（处理效率的指标）和信心（元认知确信度的衡量）来体现（H2：反应时间）。
3. 连贯的三元组会被更快地判断出来，且这种效应会因流畅性操作而增强（正面情感价值；高对比度）（H2）。
4. 参与者会对连贯的三元组表现出更高的信心，流畅性操作会进一步提升这种信心（H3：信心）。
5. 为了探究其背后的注意机制，我们假设流畅感的主观体验会体现在注视动态上，从而将行为结果（H2, H3）与实时过程联系起来（H4：视觉注意）。
6. 流畅性的操作会改变预先存在的注视偏好。在流畅性增强时，对连贯三元组的注视偏好会更快出现或更强烈，表明注意引导更加高效。

### 研究方法
基于我们的目标和流畅性框架，我们进行了以下分析：

#### 研究1
在研究1中，我们考察了解决方案的情感价值（正面、中性、负面）如何影响参与者识别语义连贯性的能力，以及他们的反应速度（H2）、判断信心（H3）和注视行为（H4）。这些结果与主观处理流畅性和客观任务表现之间的理论区别进行了对比（H1）。

#### 研究2
在研究2中，我们通过视觉对比度来操纵感知流畅性，并使用眼动追踪工具来实时追踪参与者的注意过程。我们预测流畅性操作会提高连贯三元组的识别速度，并增强参与者的信心。

### 结果讨论
我们的发现直接涉及到流畅性理论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所有处理便捷性的来源是否都会产生相同的元认知信号，还是流畅性来源的情感特性决定了其对主观体验的影响。在两项研究中，我们发现这两种来源在元认知后果上存在差异。情感流畅性在两项研究中都显著提高了参与者的信心，并在研究1中加快了反应速度；而感知流畅性则没有产生类似的效果。

我们的发现有助于更细致地理解处理流畅性如何影响直观的语义判断。我们证明了内容的情感价值（研究1）显著影响了反应时间和信心，从而影响了判断的主观体验，但没有改变其客观正确性（后者保持在最高水平）。相比之下，通过视觉对比度操纵感知清晰度（研究2）并没有对这些主观体验产生类似的系统效应。

### 作者声明
在准备本手稿的过程中，作者使用了ChatGPT 5.4来检查和编辑语言。使用该工具/服务后，作者根据需要对内容进行了审查和编辑，并对发表文章的内容负全责。

### 作者贡献声明
- Joanna Sweklej：写作 - 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资源管理、方法设计、研究实施、资金筹集、概念化。
- Robert Balas：写作 - 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设计、概念化。
- Przemys?aw Marcowski：写作 - 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技术、资源管理、方法设计。
- Dawid ?uk：研究实施、数据管理。

### 伦理批准
本研究方案得到了SWPS大学伦理委员会的批准（审查编号：55/2018）。所有参与者在参与研究前都提供了书面知情同意书。

###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波兰国家科学中心的资助（资助编号：2017/25/B/HS6/00551），资助对象为Joanna Sweklej。资助方在研究设计、数据收集与分析、手稿撰写或决定文章发表的过程中均未发挥作用。

### 竞利关系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会影响本文所报道的研究结果。

### 致谢
我们感谢Krzysztof Krejtz、Anna Mazurowska和Anna Rede?在技术支持和数据收集方面所提供的帮助。

### 作者名单
- Joanna Sweklej
- Robert Balas
- Przemys?aw Marcowski
- Dawid ?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