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Glutamine metabolism and its roles in tumor radiotherapy by regulating DNA damage repair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
作为一种肿瘤细胞所需的条件必需氨基酸,谷氨酰胺(glutamine)在肿瘤细胞中扮演着关键代谢枢纽的角色,既是三羧酸循环(TCA cycle)和脂质合成的碳源,也是氨基酸和核苷酸生物合成的氮源。癌细胞重新编程谷氨酰胺代谢,以增强其摄取和利用,从而支持合成代谢需求、维持氧化还原稳态并确保基因组稳定性。放疗对恶性肿瘤的疗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肿瘤细胞的放射敏感性,而放射敏感性受DNA损伤修复能力、微环境缺氧和癌症干细胞的影响。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谷氨酰胺代谢通过调节DNA损伤修复关键底物的供应、通过翻译后修饰影响修复蛋白功能以及改变染色质结构,显著调节肿瘤放射敏感性。
方法:
研究人员在PubMed和Web of Science上进行了全面的文献检索,重点关注研究谷氨酰胺代谢、DNA损伤反应和肿瘤放射敏感性之间相互作用的文献。基于对检索文献的批判性分析和综合,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整合框架,将代谢重编程与DNA修复调控联系起来,应用于放疗领域。
结果:
本综述确定了谷氨酰胺代谢可能调控肿瘤DNA损伤反应的三种主要机制:(1)提供DNA修复所必需的底物,包括源自谷氨酰胺依赖性生物合成的嘌呤和嘧啶;(2)通过作为关键翻译后修饰的O-GlcNAc糖基化(O-GlcNAcylation)和PARylation(poly-ADP-ribosylation)调节DNA修复蛋白的活性和功能,以及通过组蛋白修饰调控染色质可及性;(3)维持氧化还原稳态并抵消铁依赖性脂质过氧化,以调节辐照后的铁死亡(ferroptosis)易感性。值得注意的是,靶向抑制谷氨酰胺代谢可显著增强肿瘤放射敏感性并抑制肿瘤生长,展示了代谢干预的治疗潜力。
结论:
谷氨酰胺代谢在调控DNA损伤反应和肿瘤放射敏感性方面发挥着多方面的作用。靶向谷氨酰胺代谢通路,特别是通过剥夺底物供应、干扰翻译后修饰或调节染色质重塑,可能是一种合理的放射增敏策略。本综述为开发结合谷氨酰胺代谢抑制剂与放疗的新型联合治疗方案提供了理论基础。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背景
肿瘤细胞表现出显著的代谢重编程,增强了糖酵解、谷氨酰胺分解和脂肪酸代谢等途径,以满足生物能量、增殖和转移的需求。这种代谢适应的核心功能之一是确保持续供应必需的生物分子,如ATP、蛋白质、核苷酸和脂质,这不仅是肿瘤快速增殖的基础,也使其能够应对缺氧和营养匮乏等微环境压力。谷氨酰胺与葡萄糖一起,作为关键的代谢底物,其独特的氧化还原调控功能在肿瘤发生和发展中起着关键作用,许多肿瘤细胞表现出对谷氨酰胺连续供应的“成瘾性”。放疗主要通过两种机制杀伤肿瘤细胞:直接沉积能量导致DNA双链断裂,以及通过水辐射分解产生活性氧(ROS)造成氧化损伤。肿瘤细胞的DNA损伤反应(DDR)能力,特别是其DNA修复能力,是决定其放射敏感性的关键因素。谷氨酰胺代谢至少通过两种机制支持DDR:提供用于修复合成的核苷酸等代谢底物,以及通过O-GlcNAc糖基化和PARylation调节DDR相关酶的活性。本综述提出了一个整合的“营养-基因组轴”框架,系统地通过三个机制层面连接谷氨酰胺代谢通量与基因组完整性维护。
2 谷氨酰胺代谢是细胞中基本的合成代谢和生物能量途径
谷氨酰胺在细胞代谢网络中是一个关键枢纽,广泛参与大分子生物合成、能量代谢,并作为O-GlcNAc糖基化和PARylation等蛋白质翻译后修饰(PTMs)的代谢前体。
2.1 谷氨酰胺代谢维持正常细胞的重要功能
在生理条件下,谷氨酰胺是一种条件必需氨基酸,由谷氨酰胺合成酶(GS)催化合成。它是氨基酸和核苷酸生物合成的氮源,并为脂质合成提供碳骨架。其代谢涉及从细胞质转运到线粒体,经谷氨酰胺酶(GLS)催化转化为谷氨酸和ATP,随后谷氨酸通过谷氨酸脱氢酶(GLUD/GDH1)进一步代谢为α-酮戊二酸(α-KG),进入三羧酸循环(TCA cycle)。此外,谷氨酰胺通过转化为谷氨酸,作为谷胱甘肽(GSH)的前体,维持氧化还原稳态和基因组稳定性。
2.2 谷氨酰胺利用是肿瘤代谢重编程的标志
与正常细胞相比,肿瘤细胞通过上调膜转运蛋白(如SLC1A5和SLC38A1/A2)增加外源性谷氨酰胺的摄取,并维持内源性谷氨酰胺合成,形成对外源性谷氨酰胺供应的代谢依赖。为了支持快速增殖和细胞膜生物合成,肿瘤细胞显著增强谷氨酰胺分解代谢以维持代谢稳态。谷氨酰胺还被大量消耗以维持脂质代谢,并通过增加GSH的产生来增强细胞抵抗凋亡的能力。大多数实体瘤含有缺氧区域,在这些区域中,肿瘤倾向于增强谷氨酰胺代谢。鉴于肿瘤细胞对谷氨酰胺代谢的特异性依赖,靶向干预此代谢途径已被证明能抑制多种恶性肿瘤的增殖并诱导凋亡。
3 DNA损伤修复在细胞对电离辐射的反应中起关键作用
3.1 电离辐射通过多种机制杀死肿瘤细胞
放疗诱导的细胞毒性主要通过两种机制实现:直接能量沉积导致DNA单链断裂(SSBs)和双链断裂(DSBs),以及触发ROS产生造成氧化损伤。暴露于辐射下的细胞会迅速启动一系列DDR,这是一个多层次调控过程,包括损伤感知与传递、损伤响应(包括DNA损伤修复、细胞周期停滞和染色体结构改变)以及最终的细胞命运决定。根据损伤类型,细胞可以激活特定的修复途径,包括碱基切除修复(BER)、核苷酸切除修复(NER)、错配修复、同源重组(HR)和非同源末端连接(NHEJ)。
3.2 从机制到临床:克服放射抵抗并开发新的治疗靶点
多种DDR抑制剂在与化疗或放疗联合使用时显示出协同抗肿瘤效果。例如,共济失调毛细血管扩张突变激酶(ATM)抑制剂在多种癌症模型中显著增强了癌细胞的放射敏感性。DNA依赖性蛋白激酶(DNA-PK)抑制剂可有效增强非小细胞肺癌(NSCLC)细胞的放射敏感性。共济失调毛细血管扩张突变和Rad3相关激酶(ATR)抑制剂可通过增加DNA损伤和缓解辐射引起的G2/M期阻滞来增强结直肠癌的放射敏感性。因此,抑制DNA损伤修复以克服肿瘤放射抵抗,可能为提高癌症患者临床预后提供新策略。
4 肿瘤细胞的谷氨酰胺成瘾通过代谢适应和翻译后修饰促进放射抵抗
肿瘤细胞对谷氨酰胺的成瘾通过多种相互关联的机制支持DNA损伤修复和放射抵抗,包括为核苷酸合成提供必需底物、通过GFAT-HBP轴调节DNA修复蛋白的O-GlcNAc糖基化、调控依赖于PARylation的染色质重塑,以及维持氧化还原稳态以对抗电离辐射诱导的氧化损伤。
4.1 谷氨酰胺介导核苷酸生物合成和DNA修复底物的可用性
谷氨酰胺是嘌呤和嘧啶核苷酸从头生物合成的必需氮供体,维持细胞内核苷酸库的稳态。有效的DNA损伤修复高度依赖于可用的脱氧核糖核苷三磷酸(dNTPs)的局部浓度。因此,谷氨酰胺代谢支持的核苷酸合成能力深刻影响着肿瘤细胞修复辐射诱导的DNA损伤的潜力。
4.1.1 谷氨酰胺在嘌呤从头生物合成中充当氮供体
在嘌呤从头生物合成的十个步骤中,谷氨酰胺在三个关键步骤中作为酰胺氮供体:由磷酸核糖焦磷酸酰基转移酶(PPAT)、磷酸核糖甲酰甘氨脒合酶(PFAS)和鸟苷一磷酸(GMP)合成酶(GMPS)催化的反应。
4.1.2 谷氨酰胺依赖性嘧啶生物合成与肿瘤代谢脆弱性
嘧啶的从头生物合成始于多功能酶CAD,它利用谷氨酰胺衍生的酰胺氮、碳酸氢根和ATP生产氨甲酰磷酸。实验证据表明,抑制CAD或耗竭细胞内谷氨酰胺会导致嘧啶耗竭、细胞周期停滞和DNA复制受损。
4.1.3 dNTP库稳态与DNA损伤修复效率
核糖核苷酸还原酶(RNR)催化核糖核苷酸转化为dNTPs,这是DNA复制和修复所需的底物。谷氨酰胺支持的核苷酸生物合成直接增强了DNA修复能力。相反,抑制谷氨酰胺代谢会导致核苷酸耗竭,损害DNA损伤修复的动力学和途径选择。值得注意的是,肿瘤细胞可以通过激活补救合成途径来规避从头嘧啶合成的抑制。
4.2 谷氨酰胺调节与DNA损伤修复相关的蛋白质的O-GlcNAc糖基化
DNA损伤修复系统的关键效应分子的生物学活性受到多种PTMs的精细调控,包括O-GlcNAc糖基化和PARylation。谷氨酰胺的可用性可以通过补充己糖胺生物合成途径(HBP)来调节O-GlcNAc糖基化水平。
4.2.1 谷氨酰胺通过GFAT-HBP轴驱动O-GlcNAc糖基化
O-GlcNAc糖基化是将O-连接的β-N-乙酰葡糖胺(O-GlcNAc)共价连接到目标蛋白丝氨酸或苏氨酸残基上的动态PTM。谷氨酰胺与O-GlcNAc糖基化之间的代谢联系是通过HBP建立的。HBP的限速酶谷氨酰胺-果糖-6-磷酸氨基转移酶(GFAT)催化将谷氨酰胺的酰胺氮转移到果糖-6-磷酸,生成尿苷二磷酸-N-乙酰葡糖胺(UDP-GlcNAc)。
4.2.2 O-GlcNAc糖基化对DNA修复蛋白具有显著的功能影响
在DDR过程中,OGT被招募到DNA损伤位点,通过局部催化O-GlcNAc糖基化参与DNA损伤修复的调控。抑制OGT表达显著增强了细胞的放射敏感性,而抑制OGA则增加了放射抵抗。O-GlcNAc糖基化以底物特异性的方式调节DNA损伤修复。在NHEJ通路中,DNA-PK和NONO的O-GlcNAc糖基化促进修复,而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的O-GlcNAc糖基化则抑制其促修复功能。在HR通路中,奈梅亨断裂综合征蛋白1(NBS1)和酸性核浆DNA结合蛋白1(And-1)的O-GlcNAc糖基化增强了DSB修复,而DNA损伤检查点介质1(MDC1)的O-GlcNAc糖基化竞争性抑制其磷酸化,损害了ATM激酶向损伤位点的募集。核心组蛋白(H2A、H2B、H3、H4)也可以发生O-GlcNAc糖基化,其中H2B Ser112位的修饰促进了NBS1向DSB位点的募集。
4.3 谷氨酰胺调节与DNA损伤修复相关的蛋白质的PARylation
谷氨酰胺代谢间接调节细胞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AD+)稳态,NAD+是多聚ADP-核糖聚合酶(PARPs)催化ADP-核糖基化以介导DNA损伤修复所必需的底物。谷氨酰胺通过代谢通量、磷酸核糖焦磷酸(PRPP)供应以及对关键补救酶翻译后修饰的调节,共同维持NAD+的可利用性和PARylation能力。
4.3.1 多聚ADP-核糖聚合酶
PARP家族在DNA损伤识别和DDR中发挥关键作用。PARP1和PARP2能被SSBs强烈激活。在放疗背景下,PARP1作为一个关键的DNA损伤传感器,协调电离辐射诱导的大量SSBs的修复。NAD+的供应对于辐照后持续的PARP1活性至关重要,而谷氨酰胺驱动的NAD+生物合成为此提供了代谢支持。
4.3.2 PARylation调节组蛋白和非组蛋白的功能
组蛋白PARylation通过调节染色质结构和功能直接参与DNA修复过程。例如,组蛋白H1的PARylation诱导染色质超结构的松弛,促进DNA修复酶向损伤位点的募集。组蛋白H2B的PARylation促进染色质重塑并在DSB处富集相关修复因子。此外,染色质重塑因子ALC1可以被DNA损伤诱导的多聚ADP-核糖沉积激活,识别损伤位点的PARylation信号,启动局部染色质重塑。PARP1及其介导的PARylation还通过影响多功能的染色质结构蛋白CTCF来调节染色质结构。
4.4 谷氨酰胺代谢调节辐照肿瘤细胞的氧化应激和氧化还原稳态
电离辐射主要通过产生ROS来杀伤肿瘤细胞,而肿瘤细胞对抗电离辐射诱导的氧化应激的能力是决定放射敏感性的关键因素。谷氨酰胺代谢通过多种相互关联的机制支持细胞的抗氧化防御。
4.4.1 谷氨酰胺支持GSH合成和NADPH产生以对抗电离辐射诱导的ROS
细胞内谷氨酰胺经GLS转化为谷氨酸。谷氨酸一方面作为合成GSH的前体之一,另一方面作为系统xc-的底物,交换细胞外胱氨酸进入细胞,用于GSH合成。因此,谷氨酰胺衍生的谷氨酸通过驱动系统xc-介导的胱氨酸输入,间接支持了半胱氨酸的可用性。
4.4.2 谷氨酰胺代谢的氧化还原调节影响辐照后的DNA损伤持续性和修复效率
清除ROS后,氧化型谷胱甘肽(GSSG)必须由谷胱甘肽还原酶(GR)再生为还原型GSH,此反应严格需要NADPH作为辅因子。谷氨酰胺碳通过多条代谢途径(如GDH1催化的反应和KRAS突变肿瘤中的GOT1/MDH1/ME1轴)为NADPH的生成做出贡献。这些途径共同确保了谷氨酰胺代谢不仅支持GSH的合成,也支持依赖NADPH的还原型GSH的再生。
4.4.3 与铁死亡的背景依赖性关系
破坏谷氨酰胺/谷氨酸/胱氨酸/GSH轴会损害脂质过氧化物解毒能力,并使细胞对铁死亡敏感。通过转化为谷氨酸,谷氨酰胺同时为GPX4活性提供所需的GSH,并供应α-KG以维持TCA循环通量。因此,谷氨酰胺在铁死亡回路中占据双重地位。在胱氨酸充足条件下,其作用是细胞保护性的;而在胱氨酸缺乏条件下,过度的谷氨酰胺分解可能驱动TCA循环过度活跃和线粒体ROS产生,同时耗竭GSH储备,从而促使平衡转向不受控制的脂质过氧化和铁死亡。这对放疗有直接影响,因为电离辐射产生的二次ROS爆发可以触发代谢易感细胞的铁死亡。
5 靶向谷氨酰胺代谢通路作为增强基因毒性治疗效果的治疗策略
5.1 靶向ASCT2已成为一种重要的治疗策略
靶向谷氨酰胺转运蛋白ASCT2的抑制剂,如GPNA和V-9302,通过升高细胞内ROS水平,在多种肿瘤模型中显著抑制细胞增殖并促进细胞死亡。
5.2 靶向谷氨酰胺代谢酶已成为癌症治疗中一种有前景的策略
谷氨酸依赖性转氨酶抑制剂AOA和谷氨酸脱氢酶抑制剂EGCG可剂量依赖性地诱导细胞凋亡。广谱谷氨酰胺拮抗剂DON在前列腺癌模型中引发了类似于谷氨酰胺饥饿的治疗效果。
5.3 谷氨酰胺代谢抑制剂与放疗联合使用可增强治疗效果
CB-839是目前临床上最先进的GLS1抑制剂,已在前列腺癌、头颈部鳞状细胞癌和软组织肉瘤模型中显示出放射增敏作用。另一种GLS1抑制剂BPTES也被证明可在肝细胞癌模型中调节肿瘤细胞的放射敏感性。此外,作用于转运蛋白ASCT2的抑制剂V-9302也在头颈部鳞状细胞癌小鼠模型中显示出类似的放射增敏效果。鉴于谷氨酰胺代谢在调控DNA损伤修复中的关键作用,靶向抑制该通路已成为一种极具前景的临床前增敏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