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End-of-life sedation and gendered narrative registers: a longitudinal qualitative study of spouses bereaved by 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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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本研究在缓和医疗背景下,包括持续深度镇静至死亡(CDSUD),探讨癌症后配偶丧亲中的性别化叙事语域。研究考察:(1)男性和女性如何叙述和经历丧亲之痛;(2)其情感、关系及认知过程在丧亲后第一年(丧亲后3、6和12个月)如何演变。
**方法**:
**目的**:本研究在缓和医疗背景下,包括持续深度镇静至死亡(CDSUD),探讨癌症后配偶丧亲中的性别化叙事语域。研究考察:(1)男性和女性如何叙述和经历丧亲之痛;(2)其情感、关系及认知过程在丧亲后第一年(丧亲后3、6和12个月)如何演变。
**方法**:本纵向质性研究隶属于AfterSedatio项目。研究人员对22名丧偶配偶(12名男性和10名女性)在伴侣去世后3个月(T0)、6个月(T1)和12个月(T2)进行了访谈。采用ALCESTE词汇分析,辅以编码手册(编码可靠性)主题分析对访谈资料进行分析。
**结果**:随时间推移出现了性别化模式。在T0时点,男性和女性均将大量叙事空间用于叙述临终阶段和死亡情境,但叙事语域形成鲜明对比:女性以感官细节丰富、情感具身化的方式叙述这些时刻——身体衰退、急性护理及CDSUD决策——并将疾病置于夫妻及家庭的生命历程框架中;而男性则以更大的情感距离、围绕临床管理、后勤事务及既往家庭丧失的事实性语域叙述同一时期。在T1时点,两性占主导地位的词汇类别在词汇层面均呈现弱特异性;在此之中,女性的叙述更常凸显情感脆弱性和侵入性的临终记忆,而男性则更多叙述日常规律的中断和关系的缺失。至T2时点,女性倾向于谨慎面对未来规划并保持强烈的情感纽带,而男性更常重新投入社会生活和个人计划。跨性别而言,缓和医疗沟通的质量和镇静实践的清晰度影响悲伤整合。本样本中女性在丧亲后表现出显著更高的经济脆弱性。
**结论**:在本样本和访谈情境下,性别与癌症相关配偶丧亲叙述中不同的叙事语域相关,这些语域是流动的而非固定的。情感、关系和实用性语域随时间演变,凸显了对个体化、性别敏感的丧亲支持的需求。临终沟通,尤其是围绕镇静问题的沟通,在后期悲伤调适中发挥关键作用。
## 论文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配偶丧亲是极具破坏性的生活事件,扰乱情感、关系和身份连续性,常导致心理困扰和社会隔离。除情感冲击外,丧偶还带来社会经济后果,尤其对女性而言,其面临更高的经济衰退和长期不稳定风险。悲伤轨迹因个体、关系和情境因素而存在广泛差异,性别是其中一个重要影响因素:女性倾向于依赖情感和关系性加工,而男性更多采用务实或克制的表达方式,这些模式反映了更广泛的社会文化规范。
癌症是配偶丧亲的一个突出情境,配偶在长期疾病轨迹中往往深度参与照护,这种参与可能产生预期性悲伤和更高的脆弱性,但也可能提供意义重建的潜能。在晚期疾病中,照护通常与缓和医疗重合,包括在伦理和临床框架内实施的缓和镇静实践。在法国,持续深度镇静至死亡(CDSUD)由2016年Claeys–Leonetti法案做出法律规定,该法案赋予符合特定临终标准的患者接受持续深度镇静直至死亡的权利。临终沟通和决策的质量能强烈影响随后的丧亲体验。
尽管学界对性别差异日益关注,但鲜有研究采用质性纵向方法考察肿瘤学和缓和医疗情境中的配偶丧亲。现有研究多依赖横断面设计,限制了对意义和应对过程随时间演变的洞察。本研究隶属于法国AfterSedatio项目,旨在弥补这一空白,探讨两个问题:(1)男性和女性如何叙述和经历缓和医疗情境中的配偶丧亲;(2)其情感、关系和认知过程在丧亲后第一年(3、6和12个月)如何演变。研究采用批判实在论认识论框架,与所采用的编码可靠性主题分析方法及ALCESTE语料驱动、词汇计量逻辑一致。
###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2年9月至2025年3月期间,从法国九个医院站点(主要为缓和医疗病房)招募了五十名丧偶配偶。合格参与者为成年人(≥18岁)、法语流利、无认知障碍,且伴侣在启动缓和医疗后因癌症去世。医生和心理学家识别潜在参与者并提供研究信息,取得书面知情同意后,由前两位作者联系同意者并进行所有访谈。本研究分析了二十二名完成三轮完整访谈(T0、T1和T2)的参与者(12名男性和10名女性,年龄31–75岁),共六十六次访谈。数据通过半结构化访谈在线采集,采用BigBlueButton(BBB)安全视频会议平台,每次访谈均录音并逐字转录。访谈由两名具有心理肿瘤学和丧亲支持专业背景的博士级临床心理学家实施。
分析采用ALCESTE 2018软件(Analyse Lexicale par Contexte d'un Ensemble de Segments de Texte),该软件将文本分割为语境单元(UCs),通过卡方统计识别共现模式,生成按关联程度排序并分层归组的词汇类别。共进行了六次独立分类,对应每个性别×时点子语料库。每次分类采用双重降序层次分类程序,仅保留在两次分类中均稳定的类别。随后采用编码手册(编码可靠性)方法进行主题分析:对于每个类别,按关联度排序阅读软件显示的最强关联语境单元(每类最多100个),前两位作者独立编码、比较编码并讨论形成主题,第三位研究者仲裁未达成共识之处。所有编码和分析均在原始法语语料上进行,仅对英文稿件中选用的引文进行翻译。
### 三、研究结果
**T0——疾病轨迹与临终经历**
在T0时点,女性叙事围绕三个主要词汇类别组织。最大类别为"夫妻与家庭历史"(占分类语境单元的62.78%),参与者常将疾病置于更广阔的生命叙事中,通过传记细节理解通向临终时刻的轨迹,强调夫妻共处时光、将传统传递给子女以及丈夫去世对子女的影响。"急性护理与临终时刻"类别(23.68%)涉及急诊护理、重症监护病房和患者床边的最后时光,包含对身体迹象(呼吸模式、医疗设备、身体恶化)、情感动荡和决策紧迫性的详细描述。"疾病进展与治疗"类别(13.54%)涉及诊断阶段、治疗方案(包括实验性方案)、医疗预约和希望波动。
相比之下,男性T0叙事更强调事实性、较少情感具身化的风格。"疾病史及其临床管理"类别(25.63%)中,男性常提供结构化的疾病叙述,强调诊断、治疗选择和病情变化,以实用、任务导向的方式描述其支持角色。"临终前数日与数夜"类别(52.48%)同样涉及生命最后日子,但男性以更大的情感距离描述,提及遗憾、前几日的陪伴和医疗专业人员的安抚,描述简洁,感官或身体细节少于女性。"伴侣历史与既往家庭丧失"类别(21.89%)中,一些男性提及长期关系(常跨越数十年)和既往丧失(父母、兄弟姐妹)。
**T1——早期丧亲与情感反应**
在T1时点,女性叙事中"与子女的日常生活及逝者遗物"类别(23.40%)涉及丧亲后子女照护和维持日常生活的心理负担,参与者描述感到"孤单",在自身情感需求与为子女表现坚强的责任之间挣扎;记忆、个人物品、照片和家庭仪式是核心内容,家庭记忆工作成为早期丧亲的关键方面。"理解丧失:未解之问与情感体验"类别(76.60%)中,参与者表达强烈情绪:否认、恐惧、矛盾心理和接受死亡的困难,叙事常回到对丧失的难以置信;情感时间线呈现碎片化和不稳定特征,反复回到死亡时刻;女性常重新审视医疗决策(镇静、停止治疗和人工营养),表达困惑或需要澄清。
男性叙事中,"与医疗团队的关系"类别(13.54%)涉及随访预约、行政步骤和心理支持提供,反映面向制度和程序层面的取向。"日常生活中的缺席与持续在场"类别(86.46%)中,许多男性表达基于日常习惯和共同常规的持久缺席感,这种渴望更多聚焦于共同生活而非临终时刻;男性更多将丧亲框定为日常生活的重组,而非聚焦于死亡情境的情感挣扎。
**T2——日常生活重组与未来展望**
在T2时点,女性叙事中"对护理和医院服务的评价"类别(19.83%)中,许多女性表达对缓和医疗团队的强烈赞赏,描述该环境为人性化和温柔的,与急诊科的紧张氛围形成对比,强调死亡时刻获得的支持质量。"生活重组与未来问题"类别(80.17%)中,女性倾向于表达对未来关系可能性的犹豫,原因在于对逝者的情感依恋、子女的存在以及难以想象新的纽带;未来规划以谨慎态度进行,常受制于对伴侣持续的情感忠诚。
男性叙事中,"项目、家庭聚会与社交生活"类别(74.90%)中,男性讨论大量计划,许多人积极重新投入社交环境,反映行动导向的适应风格。"缓和医疗与死亡情境"类别(14.11%)中,一些男性描述其对缓和镇静、预立指示的理解,以及死亡本身与导致死亡的医疗过程之间的区分,这种框架使其能够控制内疚感并强调镇静的目的是缓解痛苦。"研究访谈引发的反思"类别(10.99%)中,一些男性采取更概括的视角,反思其他丧亲者的经历和缓和医疗在减轻痛苦中的作用,访谈似乎成为这种比较性、意义建构性反思的契机。
###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临终阶段和死亡情境在T0时点对男性和女性的叙事均居于核心地位,区别不在于主题而在于叙述语域:女性以情感丰富和具身化的方式回到身体恶化和护理的感官细节,男性则以更大的情感距离和工具性话语叙述相同事件;女性更常将疾病置于夫妻和家庭生命历程中。这些表达与文献中女性更常参与情感加工和关系性意义建构的描述一致,但研究发现这些叙事不仅反映情感性,还表达了决策的认知负荷、对医疗化痛苦的暴露以及维持家庭连续性的责任。男性更常通过务实或工具性框架叙述丧亲,与既有工具性应对描述一致,但其叙述中也包含情感破裂和存在性不安全的时刻,支持将性别差异视为流动的、重叠的、由情境需求塑造的观点。
跨性别而言,临终轨迹对后期悲伤具有决定性影响。参与者常将痛苦与急诊环境、快速恶化或缓和镇静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当镇静得到充分解释时,配偶倾向于将其整合为富有同情心的干预;当沟通不足时,其报告未解决的问题、内疚或侵入性回忆。纵向设计揭示了悲伤过程的时间演变:早期丧亲常以情感迷失和侵入性记忆为特征(尤其在女性中),后期阶段显示向日常生活重组和未来规划的逐渐转变(在男性中更为明显)。女性在本样本中报告的经济损失远大于男性,反映了结构性性别不平等。
研究结论为:在本样本和访谈情境下,肿瘤学和缓和医疗情境中的配偶丧亲与性别化叙事语域相关,同时受照护角色和临终沟通质量的共同影响。虽然女性和男性常依赖不同的表达语域,但这些模式是流动的和情境依赖的,而非固定的。关于临床决策(特别是缓和镇静)的清晰信息在配偶如何为死亡赋予意义方面发挥关键作用。支持丧亲个体需要个体化、性别敏感的方法,承认情感、关系性和结构性脆弱性,以及医疗化死亡对悲伤过程的深远影响。研究局限包括小样本质性设计限制普适性、仅分析完成三轮数据的参与者、以二元方式操作化性别、语料库规模不平衡可能影响ALCESTE分类的敏感性和稳定性,以及主题分析仅基于与每个词汇类别最强关联的语境单元。未来研究应使用更大更多样化的样本,整合混合方法设计,并考察关系史、照护角色和临终沟通如何共同塑造丧亲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