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ess Biology》:Plant immune co-receptors: bridging gaps toward next-generation crop def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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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先天免疫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多层次防御系统,能够保护作物免受多种细菌、真菌和病毒性病原体的侵害,而这些病原体对全球粮食安全构成了重大威胁。共受体作为核心分子调节因子,能够放大并精准调控免疫信号。这类信号传导由细胞表面模式识别受体(PRR)和胞内核苷酸结合富含亮
植物先天免疫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多层次防御系统,能够保护作物免受多种细菌、真菌和病毒性病原体的侵害,而这些病原体对全球粮食安全构成了重大威胁。共受体作为核心分子调节因子,能够放大并精准调控免疫信号。这类信号传导由细胞表面模式识别受体(PRR)和胞内核苷酸结合富含亮氨酸重复序列(NLR)蛋白所启动。对强效免疫信号传播至关重要的共受体包括以多功能BAK1为代表的体细胞胚胎发生受体激酶(SERK)蛋白家族,以及BIR1抑制子1(SOBIR1)衔接蛋白。这些组分协同作用,将病原体来源的分子信号转化为有效的细胞防御机制,包括活性氧(ROS)的产生、钙离子(Ca2+)流,以及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信号级联反应的激活。然而,若干重大知识空白仍然存在。目前很大程度上仍不清楚共受体如何在物理和功能层面协调免疫防御的两个主要层级——模式触发免疫(PTI)和效应触发免疫(ETI)——之间的串扰。一个持续存在的挑战是,理解像BAK1这样的共用共受体如何避免干扰包括油菜素内酯(BL)信号在内的关键发育通路。此外,下游事件在特定质膜微区内的时空协调机制仍知之甚少。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整合近期的功能与遗传学证据,以阐释这些共受体在免疫放大和信号整合中的多层面功能。研究人员讨论了功能冗余和信号特异性所带来的挑战,并着重阐述了通过精准育种和靶向调控策略,在作物中工程化改造广谱抗病性方面的变革性潜力。
**引言**
与动物不同,植物缺乏集中化的免疫系统,而是依赖每个细胞自主激活先天防御的能力来应对病原体。为此,植物进化出了一套精密的多层次监视机制。该机制通过定位于质膜和胞内区室中的免疫受体来检测非我或变异自我分子。植物先天免疫系统是其防御策略的基石,提供了检测和响应多种微生物的强健机制。植物通过两个相互关联的系统启动免疫反应:模式触发免疫(PTI)和效应触发免疫(ETI)。表面定位的PRR和胞内NLR蛋白分别调控PTI和ETI。两个免疫层级均受到共受体复合体的强化,以确保信号精准度和系统稳定性。植物与病原体之间的互作可以通过"之字形"模型得到最佳概括,该模型描述了植物检测与病原体逃逸之间持续不断的进化角逐。
虽然PRR和NLR已得到深入研究,但对于作为免疫信号关键放大器的共受体,目前仍缺乏一个统一的框架来解释其受环境条件制约的功能。共受体在结构和功能上的多样性凸显了其在植物免疫中的重要性。富含亮氨酸重复序列的类受体激酶(LRR-RLK)和富含亮氨酸重复序列的类受体蛋白(LRR-RP)是促进配体识别和信号转导的主要共受体类别。例如,在拟南芥中,共受体BAK1(一种LRR-RLK)与FLS2和EF-Tu受体(EFR)等PRR形成复合体,显著增强了它们对微生物信号的灵敏度。同样,RLP23等LRR-RP依赖SOBIR1和BAK1等共受体来发挥功能,这凸显了这些蛋白家族在植物免疫中的互补性作用。
尽管共受体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但若干挑战阻碍了对共受体功能的完整理解。首先,功能冗余,尤其是SERK家族(SERK1、SERK2、SERK3/BAK1、SERK4)成员之间的冗余,使得对单个共受体功能的遗传解析变得复杂。许多共受体在多个信号通路中发挥作用。例如,BAK1同时参与PTI和BL信号传导。这种双重参与引发了关于植物如何防止非预期的串扰以及信号保真度如何维持方面的关键问题。第三,共受体在膜微区内的空间动力学仍知之甚少,这限制了对免疫激活空间调控的认识。填补这些空白不仅具有学术价值,也具有实践意义。气候变化和新发病原体带来的日益严峻的威胁,需要创新的方法来增强作物的韧性。共受体代表了基因工程和作物改良中有前景的靶点,为在不损害生长或产量的前提下增强先天免疫提供了潜力。本综述对共受体在植物免疫中的作用进行了详细总结,重点关注其多样性、相互作用及在生物技术中的潜在应用。
**病原体识别与植物免疫的激活**
为研究受体、共受体和激发子在植物防御中的作用,需要先对植物免疫系统建立基础性的理解。植物与微生物的相互作用驱动了精密双层植物免疫系统的进化。这个保守的系统使植物能够通过细胞表面和胞内监视机制来识别潜在的病原体。第一层防御涉及检测保守微生物模式的模式识别受体,而第二层防御则对特定的病原体效应子作出响应。这些识别事件触发一系列免疫反应,这些反应受到严密调控,以平衡有效的防御与能量节约。
**先天免疫通路**
植物先天免疫是一个多层次的防御系统,其第一层为PTI。当PRR招募必需的共受体(如BAK1)时,PTI被启动,将一个简单的识别事件转化为强有力的基础防御反应。没有这些共受体的招募,PRR将保持信号沉默状态,这凸显了它们作为免疫激活首要守门人的角色。当特定抗病(R)蛋白检测到病原体效应子时,第二层防御被激活,导致强烈的ETI。ETI由胞内核苷酸结合富含亮氨酸重复序列(NLR)受体介导,这些受体构成了传统的R蛋白的主体。这些受体专门用于检测特定的病原体效应子,通常导致超敏反应的诱导。
**PTI-ETI串扰:桥接植物免疫的两大层级**
广泛的研究已经揭示,尽管PRR介导的免疫和NLR介导的免疫由不同的受体触发,但它们是一个统一植物防御系统中相互依赖的组成部分。NLR介导的免疫通常与模式触发免疫(PTI)或PTI+ETI协同激活,而在缺乏PTI的情况下单独激活NLR的情况则很少见。PRR与NLR之间的串扰涉及ROS、Ca
2+和植物激素之间的协同相互作用,导致下游防御基因的激活。这种协同整合使植物能够快速适应病原性挑战,同时确保细胞资源的最优配置。例如,黄单胞菌属效应蛋白AvrAC/XopAC通过修饰和降解BIK1来增加细菌毒力。这种对BIK1信号的破坏损害了病原体入侵期间宿主的基础免疫反应。与BIK1类似,类受体胞质激酶PBL2受到细菌效应子AvrAC的尿苷酰化修饰。这一修饰促进了宿主对被修饰蛋白的识别,以及随后对NLR ZAR1和RLCK XII RKS1的招募,形成启动免疫信号的复合体。此外,钙调蛋白结合蛋白CBP60b是这一免疫交叉点的典型例证。其正常功能是激活PTI响应基因的转录。具体而言,CBP60b的过表达通过上调病程相关(PR)基因的表达来增强PTI输出。相反,导致CBP60b功能丧失的突变则会激活EDS1-PAD4-ADR1通路。该模块的去抑制随后会触发由NLR蛋白介导的自身免疫反应。因此,CBP60b充当了一个分子变阻器,精细地平衡免疫反应,以防止其过度激活。
**通过PTI-ETI串扰放大免疫反应**
"之字形"模型阐明了病原体衍生效应子与植物免疫受体之间迭代的协同进化冲突,并明确了PTI和ETI是如何作为相互连接的层级运作,协同增强最终的免疫输出。例如,拟南芥对丁香假单胞菌的抗性主要依赖于RRS1-RPS4 NLR蛋白复合体。研究表明,rps4rps4b突变体无法识别AvrRps4效应子。这些观察结果证明,有效的ETI并非独立存在,而是需要一个功能性的PTI框架才能达到最大的防御效率。植物"辅助"NLR作为钙离子渗透性通道发挥作用,促进胞质钙离子内流的增加,从而导致作为防御机制的编程性细胞死亡的快速且有目的的诱导。在番茄中,辅助NLR SINRC4a与PRR LeEIX2结合,放大了由激发子EIX触发的防御反应。
**PTI和ETI中共享的信号通路**
研究表明,PTI和ETI信号通路之间存在显著的相互依赖性。虽然两者在不同的细胞位置被启动,但这两个通路都采用共同的转录激活机制,表明可能在细胞核事件的上游存在整合。例如,EDS1-PAD4-ADR1信号节点作为防御信号的中心枢纽,同时被细胞表面RLCP/RLCK和胞内NLR所激活。该节点是防御信号通路的关键整合点,最终控制下游的防御反应。例如,细菌效应子AvrRps4在拟南芥中激活NLR对RRS1-S/RPS4,通过EDS1-SAG101和EDS1-PAD4模块驱动ETI,这两个模块分别与辅助NLR NRG1和ADR1结合。此外,SOBIR1与RLCK PBL31形成复合体,这对PTI信号传导至关重要。RLCK蛋白PBL30、PBL31和PBL32与RLP23协同识别nlp20。这种识别触发了若干下游防御反应,包括活性氧(ROS)的产生、胼胝质的沉积以及MAPK的磷酸化。
**模式触发免疫中的共受体:分子相互作用与信号转导**
SERK家族等共受体(尤其是BAK1)与PRR形成动态复合体来放大免疫信号,在水稻、小麦和玉米等主要作物的病原体防御中发挥着关键作用。LRRII-RLK亚家族是RLK超家族中的一个亚群,被认定为包含PRR的必需共受体。在拟南芥中,该亚家族由13个成员组成,可划分为三个相关的簇:已被深入研究的体细胞胚胎发生受体激酶(SERK1-5)、一组功能目前未知的LRR-RLK,以及核穿梭蛋白互作激酶(NIK1-3)。SERK3,也被称为BAK1,是SERK蛋白家族中一个被广泛研究的成员。该蛋白作为多种PRR(包括FLS2、EFR和PEPR1)的关键共受体发挥作用。这些PRR识别特定的PAMP或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放大针对细菌和真菌病原体的PTI。一旦感知到PAMP,FLS2和EFR受体便与其共受体BAK1形成复合体。这种相互作用由特定病原体配体的存在所引发,由此产生的快速磷酸化会激活至关重要的免疫通路。这些通路包括MAPK信号级联反应和防御基因的转录调控。
**植物防御中的LRR-RLP信号机制**
LRR-RLP作为植物免疫中关键的模式识别受体,其胞外结构域检测PAMP并启动防御信号级联反应。LRR-RLP对PAMP的识别会刺激共受体复合体的形成。具体而言,LRR-RLP BAK1可作为多种LRR-RLP免疫受体的共同共受体,包括RLP32。LRR-RLP缺乏胞质激酶结构域,它们依赖与衔接蛋白SOBIR1的相互作用将胞外PAMP信号转导至胞内组分。SOBIR1与LRR-RLP之间的稳定结合是由SOBIR1跨膜区的GxxxG二聚化基序介导的,其发生不依赖于PAMP触发的信号传导。PAMP触发的LRR-RLP与BAK1之间的相互作用促进了SOBIR1和BAK1之间的相互磷酸化,从而导致SOBIR1激酶的激活。BIK1是RLCK-VII-7亚家族的成员,被FLS2-BAK1复合体磷酸化,以正向调控flg22触发的植物防御反应。有趣的是,尽管BIK1受到nlp20的磷酸化作用,但它对RLP23依赖的信号传导却发挥负向调控作用。近期研究表明,RLCKVII-7家族中的其他蛋白作为nlp20引发免疫的正向调控因子。具体而言,PTI受损类受体胞质激酶2(PCRK2)和PBS1类蛋白19(PBL19)已被证明与SOBIR1相互作用,从而促进nlp20介导的MPK信号激活,以增强对拟南芥霜霉病菌Noco2的抗性。ENHANCED DISEASE SUSCEPTIBILITY1(EDS1)蛋白与PHYTOALEXIN DEFICIENT4(PAD4)形成复合体,导致ADR1型辅助NLR免疫受体的激活,从而启动免疫反应,该反应涉及含TIR结构域的NLR介导的防御通路。nlp20肽通过启动依赖Ca
2+作为关键第二信使的信号级联反应,激活编码含TIR结构域蛋白的基因(TIR基因)的表达。因此,SOBIR1很可能在激活后通过涉及TIR基因的间接机制促进EDS1-PAD4-ADR1模块的激活。
**植物防御中的LRR-RLK信号机制**
LRR-RLK是一个多样化的跨膜蛋白家族,能触发生长发育和免疫反应所必需的信号级联反应。其中一部分LRR-RK作为蛋白质衍生免疫原性模式的传感器,启动免疫反应。植物受体FLS2通过直接结合flg22(存在于许多细菌物种鞭毛蛋白中一个高度保守的22个氨基酸肽段序列)来启动免疫反应。虽然拟南芥FLS2能够识别来自植物生长促进细菌伯克霍尔德菌的flg22激发子,但葡萄的FLS2受体却无法做到这一点。而在茄科植物中,来自某些丁香假单胞菌致病变种的第二种PAMP flgII-28的识别则独立于SlFLS2发生,表明存在两种不同的鞭毛蛋白受体。有趣的是,交换这两种LRR-RLK之间的胞质激酶结构域并未破坏flg22诱导的信号传导。这一观察有力地表明,仅异源复合体的形成就足以促进跨膜信号转导。近期研究表明,BZR蛋白有助于解释BL信号传导如何降低植物对flg22的免疫反应。BZR诱导WRKY转录因子的表达,这些转录因子作为早期植物防御反应的负调控因子,从而调控发育过程与免疫激活之间的微妙平衡。关于确保共受体保真度的机制,目前主要有两个模型被提出:"竞争模型",即BRI1和FLS2在物理上竞争有限的BAK1库;以及"磷酸化代码模型",该模型认为BAK1上不同的氨基酸残基会根据其是与发育受体还是免疫受体结合而发生磷酸化。共受体能够与不同的配体结合LRR-RLK可互换地相互作用,这一特性造成了显著的冗余性,使得使用单突变体株系来分离单个LRR-RLK基因的功能变得极具挑战性。例如,SERK1、SERK2和BAK1共受体都可以与相同的配体EFR和FLS2相互作用。然而,FLS2表现出对BAK1而非其他SERK蛋白的偏好性,而EFR则未显示出对BAK1的明显偏好性。
**PTI-ETI串扰中的共受体:氧化爆发和Ca
2+信号传导期间**
BAK1和SOBIR1等共受体协调了导致ROS/Ca
2+生成的信号传导,这对于PTI和ETI都是必不可少的。ROS和Ca
2+是整合性信号元件,在调控植物防御机制中发挥着关键作用。Ca
2+和ROS是关键的次级信使,能够协调强健的免疫反应;它们的耗竭或信号传导受损会增加植物对病原体的易感性。共受体如BAK1和SOBIR1是这些化学信号的主调控因子;它们对RBOHD等下游靶标的快速磷酸化是ROS爆发以及PTI和ETI特征性Ca
2+瞬变的特异性触发因素。PAMP被PRR检测后激活RBOHD。一个被称为ROS-Ca
2+相互作用的关键调控机制涉及一个动态的自我放大反馈环路。该环路的特点是ROS敏感Ca
2+通道与Ca
2+依赖的RBOH蛋白之间的相互激活,从而产生持续且放大的信号响应。PRR和NLR免疫通路的激活均引发可检测的胞内Ca
2+水平变化,这凸显了钙信号在这些防御反应中的关键功能。在植物防御中,ROS作为重要的信号分子,调控植物生长以及对生物和非生物胁迫的适应性反应。在RBOH蛋白中,RBOHD是先天免疫反应期间负责ROS产生的主要酶。PAMP触发的胞质钙流在激活RBOHD中起着关键作用。具体而言,胞质钙的瞬时升高会在PAMP感知后诱导RBOHD N端EF手性基序发生构象改变。随后,钙依赖性蛋白激酶(CPK)介导的磷酸化促进RBOHD产生ROS。尽管已确定钙和CPK在模式触发免疫中充当RBOHD的激活剂,但ROS也能诱导胞内钙浓度的升高并触发CPK5的活性。ROS和Ca
2+的相互调控对胞间ROS和钙波的长距离传播具有重要贡献。据推测,这些波在应对生物和非生物胁迫时调节系统性信号传导。
**结论与未来展望**
植物共受体作为免疫信号网络中的关键调控因子,充当着适应性枢纽,整合并增强PTI和ETI中的防御机制。这些共受体与多种免疫受体(如FLS2和SOBIR1)形成动态组装体,协调涉及植物激素和ROS-Ca
2+信号的下游通路。尽管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关于共受体相互作用的特异性、其在天然膜环境中的结构构型以及功能冗余的程度,仍存在一些关键问题。近期的发现凸显了免疫调控的复杂性,例如flg22第18位甘氨酸残基与BAK1的选择性结合,以及转录因子BZR在免疫-发育信号串扰中的作用。尽管如此,将模式植物的见解转化到农业作物中仍是一个关键障碍,这限制了共受体在作物改良中的实际利用。未来的研究必须优先关注多蛋白复合体组装的结构基础;虽然"之字形"模型提供了一个概念框架,但共受体招募的精确时空协调机制仍然难以捉摸。冷冻电子显微镜(cryo-EM)和AlphaFold多聚体建模等新兴技术为解析包括难以捉摸的衔接蛋白和NLR整合结构域在内的大规模"信号小体"的结构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此外,合成生物学为受体工程化改造提供了一条变革性途径。通过运用模块化设计原理和CRISPR/Cas介导的基因组编辑,研究人员如今能够开发出具有扩展的配体结合特异性或增强的共受体(如BAK1和SOBIR1)招募能力的"设计受体"。将这些结构层面的认识与高通量"组学"和机器学习相结合,对于预测复杂田间环境中的免疫结果至关重要。最终,从基础发现过渡到这些工程化免疫模块的应用部署,将是开发具有持久、广谱抗性的下一代作物的关键,从而在生物胁迫升级和气候不稳定的时代确保全球粮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