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培养基中过量谷氨酰胺改变线粒体与自噬相关动力学并损害出生后发育

《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Excess glutamine in embryo culture media alters mitochondrial and autophagy-related dynamics associated with impaired postnatal develop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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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入前时期是影响代谢疾病风险的关键营养感应窗口,这一观点已由健康与疾病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 theory, DOHaD)理论所确立。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通过改变胚胎代谢发育,探究了作为

  
植入前时期是影响代谢疾病风险的关键营养感应窗口,这一观点已由健康与疾病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 theory, DOHaD)理论所确立。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通过改变胚胎代谢发育,探究了作为重要能量来源的谷氨酰胺浓度升高对出生后的影响。将体内受精的ICR小鼠胚胎在改良Chatot-Ziomek-Bavister培养基中培养,以含1 mM L-谷氨酰胺(Gln)和牛血清白蛋白(bovine serum albumin, BSA)的培养基为对照,并与含2 mM Gln和BSA(+Gln)或不含BSA(+Gln-BSA)的高浓度Gln培养基进行比较。早期胚胎发育分析显示,+Gln组和+Gln-BSA组囊胚细胞数均减少,主要涉及滋养层细胞,且与细胞凋亡增加相关。胚胎表现出代谢稳态改变,包括线粒体膜电位降低和线粒体形态改变、自噬相关活性异常(表现为DAPGreen检测与LC3阳性自噬体之间的不一致)以及异染色质甲基化信号(H3K27me3)减少。由这些胚胎获得的子代随后表现出不规则体重增长轨迹、存活率降低和葡萄糖耐量受损。这些研究结果表明,早期发育阶段体外暴露于高浓度谷氨酰胺与线粒体动力学和自噬相关反应改变相关,从而干扰细胞内机制并造成终身代谢后果。
**论文解读**

**1.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早期胚胎发育是营养感应的高度敏感窗口期,细胞可主动感知并响应营养物质的可利用性。健康与疾病发育起源(DOHaD)理论指出,妊娠期营养暴露可触发胚胎重编程机制,以表观遗传记忆和代谢记忆形式留下细胞印记,最终增加子代远期肥胖和2型糖尿病等慢性疾病风险。辅助生殖技术(ART)中使用的体外培养体系为胚胎发育提供了可控环境,本课题组既往研究发现,使用α-MEM培养基从2细胞期培养至桑葚胚期并进行胚胎移植后,子代出现2型糖尿病样表型(MEM小鼠模型)。α-MEM与常规胚胎培养基(如KSOM或CZB)相比,谷氨酰胺浓度更高且缺乏牛血清白蛋白(BSA),但究竟是高谷氨酰胺还是其他培养基成分差异导致代谢表型,尚无法确定。谷氨酰胺是胚胎高消耗的氨基酸,参与三羧酸循环、核苷酸合成、氧化还原稳态和氨基酸交换,但其降解可产生氨并诱导细胞凋亡。因此,本研究旨在验证一个核心假说:植入前窗口期高浓度L-谷氨酰胺暴露可诱导永久性代谢编程,表现为成年后不规则生长和糖耐量受损。研究同时设置含BSA(+Gln)和无BSA(+Gln-BSA)两种高谷氨酰胺处理组,以区分BSA缺失与高谷氨酰胺的交互作用。

**2. 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以ICR小鼠体内受精胚胎为对象,在改良CZB培养基(mCZB)中分别以1 mM谷氨酰胺+BSA为对照组、2 mM谷氨酰胺+BSA(+Gln)及2 mM谷氨酰胺无BSA(+Gln-BSA)为处理组,进行连续培养(96 h、72 h)或培养至桑葚胚后转回对照培养基(48 h)。通过免疫荧光细胞谱系分析、TUNEL凋亡检测、线粒体功能与形态分析、自噬相关标志物检测、H3K27me3异染色质甲基化信号分析,以及胚胎移植后子代体重、存活率和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OGTT)的追踪,揭示高谷氨酰胺暴露的早期胚胎效应与远期代谢后果。研究发现,高谷氨酰胺处理组囊胚总细胞数和滋养层细胞数显著减少、凋亡指数升高,线粒体膜电位降低且线粒体形态趋于碎片化,自噬相关标志物出现矛盾性改变,H3K27me3信号降低(尤其+Gln-BSA组)。子代出生后表现出持续低体重(或追赶性生长)、生长轨迹异常和存活率降低,雄性后代在8周龄即出现血糖恢复延迟,16周时增量曲线下面积(iAUC)显著增加,表明糖耐量受损。这些结果支持DOHaD理论,即植入前胚胎能够感知营养环境并作出适应性反应,其影响可延伸至生命后期。

**3.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使用ICR品系小鼠(购自日本静冈实验动物中心SLC Inc.),经超数排卵获取体内受精胚胎。采用改良Chatot-Ziomek-Bavister(mCZB)培养基,设置1 mM谷氨酰胺+BSA(对照)、2 mM谷氨酰胺+BSA(+Gln)和2 mM谷氨酰胺无BSA(+Gln-BSA)三种培养条件。关键检测技术包括:CDX2/NANOG免疫荧光染色评估细胞谱系分配;TUNEL法检测凋亡;MitoTracker Red和CellROX Green染色评估线粒体膜电位、线粒体形态、活性氧(ROS)水平及共定位;DAPGreen探针和LC3免疫荧光分别检测自噬体/自噬溶酶体和LC3阳性自噬体;H3K27me3免疫荧光检测异染色质甲基化信号;桑葚胚胚胎移植至假孕受体小鼠获得子代,子代分别给予高脂饮食(雄性)或商业饲料(雌性),并定期监测体重、存活率及OGTT。

**4. 研究结果**

**3.1 高谷氨酰胺补充改变小鼠囊胚滋养层细胞特化**:通过CDX2和NANOG免疫荧光染色发现,在96 h和72 h连续培养中,+Gln和+Gln-BSA组囊胚总细胞数显著减少,且减少主要发生在CDX2阳性滋养层(TE)细胞,NANOG阳性内细胞团(ICM)细胞数通常不受影响;ICM:TE比值仅在72 h培养的+Gln-BSA组显著升高。若在桑葚胚期(48 h)转回对照培养基,则上述细胞数改变被逆转,说明该效应具有可逆性。

**3.2 高谷氨酰胺增加了小鼠胚胎的细胞凋亡**:TUNEL实验显示,桑葚胚阶段+Gln和+Gln-BSA组的凋亡指数均显著高于对照组,表明高谷氨酰胺暴露诱导发育中胚胎的细胞死亡。

**3.3 高谷氨酰胺培养条件下线粒体动力学改变**:MitoTracker Red染色显示,处理组(尤其+Gln-BSA)线粒体膜电位显著降低;CellROX检测显示ROS信号在处理组均显著降低,但线粒体-ROS共定位系数在各组间一致。三维形态学分析显示,处理组线粒体体积更小、球形度更高,呈现碎片化形态,而对照组线粒体呈更长且相互连接的结构。线粒体计数无组间差异。

**3.4 高谷氨酰胺条件下自噬相关过程的扰动**:DAPGreen自噬检测显示+Gln-BSA组荧光信号显著增强,而+Gln组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LC3免疫染色显示两个处理组的LC3阳性自噬体信号均显著低于对照组。LC3斑点数量和平均斑点体积无组间差异。这些结果表明自噬相关加工过程可能受到干扰,而非自噬体形态发生显著改变。线粒体与自噬体/自噬溶酶体的共定位(代表线粒体自噬)无组间差异。

**3.5 谷氨酰胺调节H3K27me3信号**:H3K27me3免疫荧光显示,+Gln-BSA组信号显著低于对照组,+Gln组也呈现相对降低但未达统计学显著(p=0.4035),提示异染色质甲基化信号受高谷氨酰胺及BSA缺失联合影响。

**3.6 胚胎培养中高谷氨酰胺水平影响出生后生长**:胚胎移植后各组的出生率无显著差异,胎儿和胎盘重量及胎/盘比均无变化。哺乳期(0–3周)混合性别分析显示,+Gln组从第1周至第3周体重持续显著低于对照,+Gln-BSA组在第0、2、3周低于对照;生长z-score同样显示两组在断奶前显著低于对照。雄性子代从第3周起体重轨迹与对照组无逐点显著差异,但混合效应模型显示培养条件与周龄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p=0.0190),且培养条件对体重轨迹有显著主效应(p=0.0050)。雌性子代中,+Gln组断奶后体重持续偏低。生长z-score分析显示,+Gln组子代在雄性和雌性中均表现为持续负增长,而+Gln-BSA组呈现断奶后缓慢追赶的形态。Kaplan-Meier生存分析显示,+Gln-BSA组子代存活至100天的概率约为64%,+Gln组约为71%,均低于对照组。

**3.7 谷氨酰胺对出生后葡萄糖稳态的影响**:雄性子代在8、12、16周龄进行OGTT。8周龄时处理组在葡萄糖负荷后30–60 min血糖水平即持续高于对照组;16周时+Gln组30 min血糖显著高于对照(p=0.0156),且iAUC显著增加(+Gln对对照;p=0.0460)。+Gln-BSA组在12周和16周也呈现恢复延迟趋势,但未达统计学显著。雌性子代在8周时+Gln组15 min血糖显著升高,但随年龄增长组间差异不显著。

**5. 讨论总结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高谷氨酰胺单独作用所致子代持续低体重表现与BSA移除后出现的“追赶性生长”不同,后者类似于低蛋白发育编程模型,提示高谷氨酰胺和BSA缺失可能通过不同机制影响出生后生长轨迹。线粒体膜电位降低和ROS减少可能反映一种“线粒体轻度去极化”的代偿性适应,以限制ROS过量产生,但这种适应不足以维持胚胎质量。自噬相关标志物(DAPGreen上升、LC3下降)的不一致提示自噬加工过程受影响,而非自噬流被简单阻断或增强。滋养层细胞减少可能涉及谷氨酰胺代谢与mTORC1信号通路之间的复杂关系,但具体机制仍需通过检测α-酮戊二酸(αKG)丰度、谷氨酰胺分解酶活性和mTORC1激活水平等手段进一步验证。研究局限性包括:未直接测量培养液中谷氨酰胺降解产生的氨、缺乏1 mM谷氨酰胺无BSA对照组以分离单因素效应、体外大气氧浓度可能升高基线氧化应激,因此结果应视为胚胎代谢条件改变与子代表型之间的关联而非直接因果关系。

结论:本研究表明,ART培养液中营养成分的细微变化(如过量谷氨酰胺)即可显著影响胚胎发育并改变成年表型。高谷氨酰胺暴露与胚胎线粒体和自噬相关动力学改变以及子代生长和葡萄糖调控异常相关联,支持DOHaD理论关于植入前胚胎对营养环境敏感并能将影响延续至生命后期的观点。未来需结合代谢流分析、关键代谢物定量和线粒体/自噬通路功能验证来确认具体的分子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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