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Delivering sustainable food: exploring college student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carbon labels in China via a choice experi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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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外卖(Online Food Delivery)的快速扩张加剧了对包装废弃物和碳排放的担忧,使可持续消费成为该行业低碳转型日益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环境信息披露能否引导消费者选择低碳替代品,对于提升数字外卖平台的可持续性而言是一个重要议题。本研究估计了作为
在线外卖(Online Food Delivery)的快速扩张加剧了对包装废弃物和碳排放的担忧,使可持续消费成为该行业低碳转型日益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环境信息披露能否引导消费者选择低碳替代品,对于提升数字外卖平台的可持续性而言是一个重要议题。本研究估计了作为在线外卖服务使用强度最高群体之一的大学生群体,对在线外卖平台碳足迹(Carbon Footprint, CF)信息和包装材料的偏好及支付意愿(Willingness to Pay, WTP)。2023年8月,研究人员在川渝地区大学生中收集了692份调查问卷,采用离散选择模型(Discrete Choice Model)分析了碳足迹及其他环境属性的披露如何影响消费者偏好。主要发现包括:首先,与高碳足迹外卖相比,大学生对低碳足迹替代品表现出显著的正向偏好,估计每单愿多支付1.65美元;同时,消费者也偏好采用环保包装的外卖。其次,男性学生、具有积极环境态度和较高环境知识水平的学生更倾向于选择碳足迹更低的外卖;更高的环境知识也引导了对环保包装选项的偏好。这些发现凸显了碳标签披露在引导大学生于外卖消费中做出环保选择方面的关键作用,从而为实现低碳目标绘制了一条可行路径,这与在年轻一代中推广高效外卖饮食习惯的方向相一致。
论文解读:中国大学生外卖碳标签支付意愿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线外卖(Online Food Delivery)作为一种新兴的线上到线下(O2O)行业,已深刻影响了大多数城市居民的日常生活,并受到学术界日益增长的关注。随着移动互联网在中国的普及和消费者生活节奏的加快,对就餐便利性的需求持续上升。截至2023年12月,中国在线外卖用户规模已达5.45亿,占全国网民总数的49.9%;2018年至2022年间,在线外卖占中国餐饮总支出的比重已从11%提升至25%。然而,外卖服务在提供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量一次性餐具的使用、更高的能源消耗以及包装废弃物,显著加剧了碳排放。据估计,每单外卖约产生111.80克二氧化碳当量(CO
2-eq),其中86%的排放源自食品包装。鉴于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碳排放国的减排压力,通过改变消费者行为来实现节能减排出路显得尤为重要。
作为未来关键消费者和意见领袖,大学生的选择和环境意识将对社会产生重要影响。外卖是中国青年群体的日常高频消费行为,如何在外卖便利性与碳减排之间取得平衡,已成为社会优先议题。当前,碳标签(Carbon Label)在中国仍处于起步阶段,主要应用于电子和服务领域,尚未在外卖行业采用。碳标签旨在呈现产品全生命周期的温室气体排放,引导消费者选择低碳环保产品。因此,研究消费者对碳标签外卖食品的偏好及支付意愿(Willingness to Pay, WTP),具有重大的环境意义和现实紧迫性。基于此,本研究旨在评估碳相关信息披露是否会影响大学生的在线外卖选择,并量化其对低碳属性的货币估值,具体聚焦四个研究问题:大学生是否偏好低碳足迹和环保包装的外卖选项?他们对碳相关属性的估值如何与传统服务属性相比较?个体特征、环境态度和主观环境知识如何解释偏好异质性?是否存在不同的偏好细分群体?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本研究于2023年8月在川渝地区面向大学生开展在线问卷调查,通过社交媒体和学校论坛发放问卷,最终获得692份有效问卷。受访者来自四川大学(22.4%)、四川农业大学(15.8%)、西南大学(14.2%)、四川师范大学(9.2%)等多所高校,覆盖不同学科门类,样本具有较好异质性。问卷经预测试优化后正式施测,并通过IP核查、筛选题和作答质量检验确保数据质量。
核心研究方法为离散选择实验(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 DCE)。实验设计包含五类属性:价格(¥13, ¥17, ¥21, ¥25)、平台评分(较差、一般、优秀)、配送时间(≤30分钟、>30分钟)三项传统属性,以及碳足迹(低、中、高三个等级,采用红绿灯标签格式)和包装材料(一次性、可回收、可降解)两项碳相关属性。通过部分因子设计(Fractional Factorial Design)将216个假设场景精简为12个选择集,并分成A、B两版问卷,每位受访者完成6次选择。在数据分析上,本研究依次采用条件Logit模型(Conditional Logit Model)、混合Logit模型(Mixed Logit Model)和潜在类别模型(Latent Class Model, LCM),分别估计平均偏好、偏好异质性分布和消费者细分群体。支付意愿通过属性系数与价格系数之比计算,并采用Delta方法估计95%置信区间。此外,通过引入交互项探讨了性别、年龄、月生活费、环境态度和主观环境知识对碳相关属性偏好的调节效应。
三、研究结果
(一)描述性统计分析
有效样本中,受访者平均年龄21.1岁,男性占57.9%,女性占42.1%。专业分布以经济学(24%)最多,其次为理学(12%)和管理学(12%)。在外卖消费习惯上,55.8%的受访者每周点外卖3–7次,44.2%每周超过7次,均为高频用户;月生活费在1000–1500元和1500–2000元之间的比例分别为33.4%和44.7%。此外,通过5点Likert量表测量的环境态度平均分为3.779,通过7点Likert量表测量的主观环境知识平均分为4.693,显示受访者整体具有较积极的环境意识和中等偏上的自评环境知识水平。
(二)选择偏好分析
混合Logit模型结果表明,消费者对优秀平台评分(系数=0.893,p<0.01)、低(系数=0.574,p<0.01)和中碳足迹(系数=0.553,p<0.01)选项均表现出显著正向偏好。同时,消费者对可降解包装(系数=0.353,p<0.01)和可回收包装(系数=0.139,p<0.05)的偏好也显著优于一次性包装,且对可降解材料的偏好更强。配送时间系数不显著,而各属性的标准差系数基本均显著,表明存在大量偏好异质性。
支付意愿计算结果显示,消费者愿意为优秀平台评分额外支付18.29元/单(约$2.56),为低碳足迹额外支付11.77元/单(约$1.65),为中碳足迹额外支付11.33元/单(约$1.59),为可降解包装额外支付7.22元/单(约$1.01),为可回收包装额外支付2.85元/单(约$0.40)。平台评分和碳足迹属性的WTP置信区间均不包含零,而配送时间的WTP在统计上不显著。
(三)异质性分析
交互效应分析显示,性别(系数=0.389,p<0.01)、环境态度(系数=0.113,p<0.01)和主观环境知识(系数=0.064,p<0.01)均与低碳足迹正向交互,表明男性和环境意识、知识水平更高的个体更偏好低碳足迹外卖。同时,性别(系数=0.239,p<0.01)和月生活费(系数=0.0968,p<0.1)与中碳足迹正向交互。在包装材料方面,主观环境知识与可降解(系数=0.0553,p<0.01)和可回收包装(系数=0.0567,p<0.01)的选择均呈显著正向交互,但环境态度与环保包装选择的交互不显著,揭示出环境态度在推动具体包装属性选择时的局限性。
(四)潜在类别分析
基于BIC和CAIC最小化准则,确定四个潜在类别为最优解。第一类“碳敏感型”(22.3%):对低碳足迹(系数=4.423,p<0.01)和中碳足迹(系数=2.106,p<0.01)赋值极大,同时偏好可降解和可回收包装;男性、年龄较大和主观环境知识更高的个体更可能归属此类。第二类“性价比优先型”(19.0%):价格敏感度极高(系数=-0.239,p<0.01),平台评分效用巨大(系数=5.173,p<0.01),但低碳足迹系数显著为负,包装偏好不显著。第三类“经济环保型”(51.5%):为最大群体,兼具价格敏感(系数=-0.028,p<0.01)与选择性环保偏好,显著偏好可降解包装(系数=0.289,p<0.01)和中等碳足迹(系数=0.444,p<0.01),但对低碳足迹偏好不显著,且环境态度较第四类更低。第四类“低碳消费型”(7.2%):对低碳足迹有清晰偏好(系数=1.179,p<0.01),但对包装材料和大多数传统服务属性偏好不显著。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证实了碳足迹信息披露在推动大学生选择低碳外卖方面的潜力。消费者对避免高碳足迹选项表现出强烈偏好,其低碳足迹的WTP约为平均单价的61.9%,反映出碳标签可作为一种信息助推(Informational Nudge)有效提升环境后果的显著性。同时,对可降解包装的偏好强于可回收包装,可能反映了消费者对其环境益处的更直观感知。
主观环境知识而非单纯的环境态度,是推动环保包装选择更稳健的驱动因素,表明包装选择需要消费者具备更具体的材料知识和废弃物处理认知,而不仅是一般性环保关切。潜在类别分析进一步揭示了显著的偏好异质性,意味着统一的干预策略对不同群体效果将截然不同。“经济环保型”作为最大群体,提示价格激励与碳标签相结合的策略可能最具推广潜力。
本文提出三项核心结论:(1)碳标签披露有助于引导中国大学生选择低碳外卖,消费者愿为更低碳足迹和更可持续包装支付溢价;(2)男性、环境态度积极和环境知识水平较高的个体更偏好低碳足迹产品,而环境知识与环保包装选择的正相关更为稳健;(3)消费者可划分为碳敏感型、性价比优先型、经济环保型和低碳消费型四个群体,其中超过半数的消费者属于“经济环保型”,凸显了环境意识与价格可负担性并重的主流需求。据此,研究人员提出应建立标准化的环境信息披露体系,综合运用信息公开、知识普及与差异化激励手段,推动外卖行业低碳转型。未来研究可进一步在真实市场交易场景中检验本研究结果的稳健性与外部有效性,并探索不同碳标签格式的沟通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