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阴离子树枝状分子篮与抗癌药物米托蒽醌的耦合结合平衡:主客体络合、自缔合与多重平衡的系统表征

《ChemComm》:Coupled equilibria characterizing the binding of the anticancer drug mitoxantrone to a dendritic molecular basketOpen Acce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ChemComm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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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托蒽醌(mitoxantrone, MTO)是一种蒽醌类抗癌药物,临床上用于治疗乳腺癌、急性髓系白血病、前列腺癌及多发性硬化症。研究人员此前设计了一种具有深层芳香空腔和边缘三个甘氨酸残基的分子篮13?,详细的核磁共振氢谱(

  


米托蒽醌(mitoxantrone, MTO)是一种蒽醌类抗癌药物,临床上用于治疗乳腺癌、急性髓系白血病、前列腺癌及多发性硬化症。研究人员此前设计了一种具有深层芳香空腔和边缘三个甘氨酸残基的分子篮13?,详细的核磁共振氢谱(1H NMR)研究表明MTO2+占据13?的空腔,形成稳定的包合物(解离常数KD = 2.1 μM)。然而,由于13?可组装成杯套杯(cup-in-cup)二聚体(KD = 3.2 μM),从而阻碍药物包合,研究人员进一步探究了多阴离子树枝状分子篮212?是否能封装双阳离子MTO2+。分子篮212?具有三个庞大的四阴离子Glu-Glu2树枝状基团(dendrons),可阻止其在水中的自缔合。鉴于药物本身的竞争性二聚化/寡聚化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平衡,研究人员系统考察了MTO2+在树枝状分子篮212?中的非共价络合行为,实验在生理pH 7.4的水溶液中进行。
**论文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米托蒽醌(mitoxantrone, MTO)属于蒽醌类抗癌药物,临床上广泛用于乳腺癌、急性髓系白血病(acute myeloid leukemia)、前列腺癌和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的治疗。其作用机制是通过抑制II型拓扑异构酶(type II topoisomerase, Top2)来靶向快速分裂的细胞:Top2酶与DNA双链结合后引入瞬时双链断裂,以允许第二条DNA双链通过从而解除拓扑缠结,而MTO及相关药物通过稳定DNA:Top2中间体来抑制DNA链的重新连接过程。人源Top2β-DNA-MTO2复合物的X射线晶体结构揭示了两个MTO分子插入DNA链切割位点的分子细节——药物分子嵌入碱基对之间形成有利的π–π接触,同时与酶残基形成氢键。

尽管MTO具有确切的临床疗效,但其心脏毒性(cardiotoxicity)以及可能导致的骨髓抑制(myelosuppression)、继发性白血病(secondary leukemia)、恶心、呕吐、口腔炎和炎症等不良反应限制了其临床应用。为改善药物递送和增强抗癌治疗效果,研究者已探索了多种纳米制剂,包括脂质体(liposomes)、柱[5]芳烃/杯[4]芳烃超两亲分子(pillar[5]arene/calix[4]arene supra-amphiphiles)、病毒纳米管(virus nanotubes)和β-环糊精金属有机框架(β-CD-MOFs)等。然而,仅有少数研究报道了MTO与非生物合成的大环主体分子(abiotic cavitands)的包合络合作用。其中值得注意的是,葫芦[8]脲(cucurbit[8]uril, Q[8])被发现在pH 7.1条件下与MTO2+形成三元复合物[MTO2?Q[8]]4+(结合常数Ka = 1010 M?2),并能在体内提高小鼠的存活率。

受上述工作的启发,该课题组此前设计了分子篮13?——一种具有深层芳香空腔且边缘带有三个甘氨酸(glycine)残基的超分子主体。详细的1H NMR研究表明,MTO2+占据13?的空腔,与三个萘二甲酰亚胺(naphthalimide)侧壁之一形成π–π堆积作用,同时与两个甘氨酸羧酸根形成非共价键(类似于Top2:DNA:MTO2复合物中的结合模式),形成稳定包合物(解离常数KD = 2.1 μM)。然而,13?自身可组装成杯套杯二聚体(KD = 3.2 μM),这种自缔合行为阻碍了药物的有效包合。为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将目光转向了树枝状分子篮212?——该分子篮具有三个庞大的四阴离子Glu-Glu2树枝状基团(每个树枝基团携带四个负电荷),这些基团可有效阻止其在水中的自缔合(在低于500 μM浓度范围内不发生自聚集)。这些带负电荷的官能团一方面可能与双阳离子MTO2+形成有利的非共价接触,另一方面树枝基团之间的分子内排斥作用可能辅助或阻碍包合络合过程。此外,药物自身的竞争性二聚化/寡聚化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平衡使整个体系变得更为复杂。因此,研究人员系统地开展了在生理pH 7.4水溶液中MTO2+在树枝状分子篮212?中非共价络合行为的研究。

##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所采用的核心技术方法包括以下方面:(1)通过1H NMR波谱监测212?与MTO2+的络合过程,包括一维滴定实验和二维1H–1H NOESY(核Overhauser效应谱)实验以确定药物在分子篮空腔中的空间位置。(2)利用纳升电喷雾电离质谱(nano-ESI mass spectrometry)在50 mM碳酸氢铵缓冲液(pH = 7.4)中表征非共价复合物的化学计量比和组成,该技术以纳升级每分钟的低流速结合微米级内径毛细管产生极微小液滴,可将分析物以其天然状态温和地转移至质谱仪,特别适用于研究不稳定的非共价复合物。(3)以UV-vis(紫外-可见)吸收光谱为核心手段系统定量表征耦合化学平衡,使用的数据分析工具为Musketeer软件进行全局拟合(global fitting),实验在20 mM磷酸盐缓冲液(phosphate buffer saline, PBS)中于pH 7.4及298.0 K(或275.0 K)条件下进行。(4)为进行对比研究,研究人员合成了MTO的二阴离子类似物aMTO2?(将MTO中的两个铵基替换为羧酸根)。(5)采用动态光散射(dynamic light scattering, DLS)检测溶液中是否存在纳米颗粒聚集体。(6)利用Monte Carlo构象搜索和OPLS4力场进行能量最小化计算,获得包合物的三维结构模型。(7)化合物212?按已报道的步骤合成。

## 三、主要研究结果

**(一)1H NMR波谱证实药物封装**

研究人员在20 mM PBS(pH 7.4, 275.0 K)中通过1H NMR波谱监测MTO2+逐步加入212?的过程。滴定过程中,212?的共振信号保持化学位移不变但强度逐渐降低,同时出现新的可检测信号,归属为药物-分子篮复合物。基于与先前[MTO?1]?谱图的比较分析,位于6.15 ppm的信号可归属于占据212?空腔的MTO2+中的Hb质子;该信号在1H–1H NOESY谱中与脂肪族区域的共振峰出现交叉峰,初步归属为与Hc的空间相关。这些结果表明MTO2+被封装在树枝状分子篮212?的内部空腔中,且[MTO?2]10?的形成在NMR时间尺度上为慢交换过程。

**(二)纳升电喷雾质谱揭示多元复合物形成**

在含10 μM 212?和40 μM MTO2+的样品(50 mM碳酸氢铵缓冲液, pH 7.4)中进行纳升电喷雾质谱分析,检测到质荷比(m/z)为1277.92、1500.09、1722.18和1944.85 Da的负离子。从同位素分布模式可推断这些离子分别对应二元复合物[MTO?2]10?、三元复合物[MTO2?2]8?、四元复合物[MTO3?2]6?和五元复合物[MTO4?2]4?。其中二元复合物中药物位于分子篮内部空腔,而其余多元复合物中多余的MTO分子预计结合在分子篮的外表面。DLS测量未检测到纳米颗粒聚集体,支持了“一个客体在空腔内、多余客体在复合物外表面组装”的推论。这些结果表明体系中存在复杂的耦合化学平衡。

**(三)UV-vis光谱量化药物自缔合行为**

在考察主客体络合之前,研究人员首先量化了MTO2+在PBS(pH 7.4)中的自缔合行为。3.5–50.5 μM浓度范围内MTO2+的UV-vis光谱在609 nm和661 nm处呈现不成比例的强度变化,主要对应于单体-二聚体平衡。采用Musketeer软件对二聚化模型进行全局拟合,得到二聚化常数Kdim = 4.5 × 104 M?1,与先前文献报道值(2.7–7.5 × 104 M?1)一致。作为对比,二阴离子类似物aMTO2?的自缔合能力(Kdim = 2.4 × 104 M?1)与MTO2+相近,且两者的电子光谱在形状和强度上均可匹配。

**(四)UV-vis滴定揭示耦合结合平衡**

在正向滴定(将212?加入MTO2+溶液)中,当少量滴定剂212?加入至五倍过量的MTO2+中时,药物UV-vis吸收峰的强度急剧下降;然而随着212?的继续加入,吸收峰开始回升,在2.0摩尔当量的分子篮处达到饱和,同时伴随红移现象。这种双模式变化可由耦合平衡模型解释:滴定初期药物过量有利于形成多元复合物[MTOx?2]n?导致吸光度迅速下降,随着分子篮浓度增加平衡向二元复合物[MTO?2]10?移动。研究人员尝试以不同化学计量比模型(1:2、1:3、1:4、2:1等)拟合数据均未成功。

研究人员转而采用反向滴定策略(将MTO2+加入212?溶液中),使分子篮在大部分测量过程中保持过量,从而最小化含多个药物分子的[MTOx?2]n?的存在。反向滴定数据最佳拟合模型为描述二元[MTO?2]10?和三元[MTO2?2]8?形成的结合模型。计算结果显示,树枝状分子篮212?对MTO2+具有高亲和力:二元复合物[MTO?2]10?的解离常数KD1 = 3.3 μM(结合常数Ka1 = 3.0 × 105 M?1),三元复合物[MTO2?2]8?的结合常数Ka2 = 2.4 × 1010 M?2。

**(五)与分子篮13?的对比研究**

在相同实验条件下(PBS, pH 7.4, 298.0 K),研究人员也考察了MTO2+与13?的络合。纳升电喷雾质谱和UV-vis光谱均证实了多元复合物[MTOx?1y]n?的形成。反向UV-vis滴定数据合理地拟合了包含(a)13?二聚化为[12]6?和(b)MTO2+与[MTO2]4+平衡同时络合13?形成[MTO?1]?的结合模型,得到KD1 = 4.5 μM(Ka1 = 2.2 × 105 M?1)。分子篮13?和212?均表现出对MTO2+的微摩尔级亲和力,但前者的自缔合行为阻碍了药物的有效包合。

**(六)分子篮212?与二阴离子类似物aMTO2?的结合**

将212?逐步加入aMTO2?溶液后,UV-vis光谱仅表现出吸收峰强度的明显下降,与MTO2+所呈现的双模式行为形成鲜明对比。数据合理地拟合为描述二元复合物[aMTO?2]14?形成的络合模型,Ka1 = 2.5 × 103 M?1。值得注意的是,在aMTO2?过量情况下(>3:1)拟合效果欠佳,表明多元复合物的存在。反向滴定的UV-vis结合等温线与所提出的结合模型吻合良好,Ka1 = 4.9 × 103 M?1,两个实验获得的Ka1值足够接近以验证分析的可靠性。纳升电喷雾质谱也检测到1:1复合物[aMTO?2]14?的信号。1H NMR滴定和1H–1H NOESY实验表明aMTO2?以与MTO2+相似的方式占据212?的空腔。

## 四、总结与结论

综合而言,多阴离子树枝状分子篮212?以微摩尔级亲和力结合双阳离子抗癌药物MTO2+:一个药物分子被封装在其芳香空腔内部,额外的药物分子则结合于其外表面。作为单体主体分子,212?是比自缔合的13?更有效的米托蒽醌结合剂。与之相对,二阴离子类似物aMTO2?尽管采取类似的结合模式,但其被212?包合的亲和力较低(毫摩尔级)。被包合的蒽醌发色团在[MTO?2]10?、[aMTO?2]14?和[MTO?1]?中表现出相似且红移的UV-vis光谱,这与药物嵌入DNA双螺旋时的结合模式一致。借助Musketeer软件,该研究为解卷积表征自缔合性米托蒽醌(或其他药物)与非生物合成主体分子络合过程中的耦合平衡提供了一个方法学框架。这些结果为进一步筛选树枝状分子篮212?及其类似物以实现对该毒性化合物的体内螯合(sequestration)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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