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il Science Society of America Journal》:Soil carbon stocks, microbial stoichiometry, and enzyme activities across a 54-year chronosequence of continuous maize versus maize–soybean rotations
编辑推荐:
作物轮作多样性被假设能够提升土壤有机碳(SOC)表层储量,然而,相较于玉米(Zea mays L.)连作(MM),玉米-大豆[Glycine max (L.) Merr.](MS)轮作下长期SOC响应并不一致,尽管MM具有更高的残体碳输入。研究人员在伊利诺伊州
作物轮作多样性被假设能够提升土壤有机碳(SOC)表层储量,然而,相较于玉米(Zea mays L.)连作(MM),玉米-大豆[Glycine max (L.) Merr.](MS)轮作下长期SOC响应并不一致,尽管MM具有更高的残体碳输入。研究人员在伊利诺伊州中北部Argiudolls土壤上,测定了19、26、41和54年轮作时长下0–15 cm和15–30 cm土层的SOC浓度与储量、微生物生物量碳(MBC)与氮(MBN)、可矿化碳,以及β-葡萄糖苷酶、纤维二糖水解酶、酚氧化酶和过氧化物酶活性。结果表明,在19–54年间,表层(0–15 cm)SOC储量在MS与MM之间相似。绝对相对年差异(RADabs,|%年-1|)和绝对年差异(ADabs,|Mg C ha-1 年-1|)的对数衰减表明,二者在半个世纪内趋于平衡。至19年时,土壤β-葡萄糖苷酶活性和MBC:MBN在轮作间已趋同,其平衡时间早于SOC储量差异。微生物生物量(MBC和MBN)在轮作间大体相似。MM中较高的残体碳输入增加了可矿化碳及纤维二糖水解酶和过氧化物酶活性,加之与MS相似的SOC储量,表明MM中较高的残体碳输入被增强的分解作用所抵消。轮作对微生物生物量和酶活性的影响主要限于0–15 cm土层,在15–30 cm土层则有所减弱。综上所述,研究结果表明,微生物生理适应,特别是化学计量约束和朝向加速分解的酶学转变,使残体输入量与长期SOC储量之间解耦,并最终导致平衡。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在美国中西部,玉米(*Zea mays* L.)与大豆[*Glycine max* (L.) Merr.]是两大主导作物,二者轮作(MS)是该地区自20世纪中期以来最主要的种植制度。土壤有机碳(SOC)是土壤肥力与碳汇功能的核心指标,然而自原生高草草原开垦为农田以来,该区域SOC经历了严重损失。已有荟萃分析表明,轮作相对于单作通常可提高表层SOC浓度与储量,但豆科作物参与的轮作对SOC储量的影响却存在不一致的报道。与玉米连作(MM)相比,MS轮作的碳输入量更低——大豆的地上生物量仅为玉米的45%–50%,地下生物量为玉米的21%;且大豆残体的碳氮比(C:N,20–40)显著低于玉米(60–70),更有利于微生物分解,其矿化速率比玉米残体高40%以上。此外,中西部大豆生产通常存在氮收支亏缺,可能通过化学计量约束限制SOC的稳定化。然而,已有对比MM与MS下SOC储量的研究结果相互矛盾,有的报道MS低于MM,有的认为无差异,还有的发现MS高于MM。这些矛盾可能部分源于轮作持续时间的不同(从10年到超过30年不等),以及区域气候和土壤类型的差异。SOC储量随时间推移会趋向新的平衡,其变化速率逐渐减缓。因此,利用包含不同轮作时长的时间序列(chronosequence),可评估SOC储量差异对轮作持续时间的依赖性,并更可靠地判断轮作间的平衡态差异。
**二、研究目标与假设**
本研究旨在利用伊利诺伊州中北部Argiudolls土壤上建立的19、26、41和54年轮作时长的时间序列,评估MS相对于MM的SOC储量及其周转指标随轮作时长的变化。研究人员提出五个假设:(1)由于MM残体碳输入更高,其SOC储量在轮作期间高于MS;(2)轮作间SOC储量差异(以净和绝对相对差异RD、年差异AD、相对年差异RAD衡量)随轮作时长增加而下降;(3)SOC储量差异的稳定伴随轮作间MBC:MBN趋同;(4)MBC、MBN及酶活性在MM下持续高于MS,反映其更高的残体碳输入;(5)轮作对15–30 cm土层的SOC及相关碳循环指标的影响弱于0–15 cm土层。
**三、材料与方法**
研究人员从伊利诺伊州中北部四个长期定位试验站点采集土壤样品,这些站点构成一个轮作时长分别为19年(Savoy,2003年建立)、26年(Monmouth,1996年建立)、41年(Monmouth,1981年建立)和54年(Urbana,Morrow Plots,MS于1968年引入)的时间序列。所有站点土壤均为Mollisols(主要为Argiudolls),发育自黄土,气候条件相近(年均温10.5–10.8°C,年降水973–1043 mm),地形平坦(坡度0%–2%)。各站点均设有重复的MM与MS处理,管理条件(施肥、耕作)基本一致。2022年11月,在玉米或大豆收获后,研究人员按0–15 cm和15–30 cm两个深度采集 intact soil cores 和 push probe 复合样品。测定的关键指标包括:SOC浓度与储量(分别按固定深度和等效土体质量ESM计算)、全氮(TN)、土壤pH、容重(BD)、微生物生物量碳(MBC)与氮(MBN)(氯仿熏蒸-提取法)、可矿化碳(24小时培养法),以及四种与碳循环相关的胞外酶活性:β-葡萄糖苷酶(EC 3.2.1.21)、纤维二糖水解酶(EC 3.2.1.91)(均以对硝基苯基(pNP)连接底物法测定)、酚氧化酶(EC 1.10.3.2)和过氧化物酶(EC 1.11.1.7)(以Amplex Red荧光法测定)。研究人员计算了三种SOC储量差异指标:相对差异(RD)、年差异(AD)和相对年差异(RAD),同时报告净值和绝对值。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评估轮作、深度及其交互作用,并用对数、线性、二次和指数回归模型拟合SOC差异随轮作时长的变化趋势。
**四、主要结果**
**4.1 轮作间土壤理化性质(土壤C:N、TN、pH和BD)**
轮作对土壤理化性质的影响总体较小。在26年站点,MM下0–15 cm土层的TN浓度比MS高11%(p = 0.046),TN储量高19%(p = 0.001);在41年站点,MM下两个深度TN浓度均高10%–12%(p < 0.017)。土壤C:N仅在26年站点存在差异,MS比MM高5%–6%。在26年和41年站点,MM下土壤pH显著低于MS(41年站点表层低1.15个单位,p < 0.001)。BD在26年站点表层MM比MS高10.6%(p = 0.006)。
**4.2 轮作间SOC浓度与储量**
在19年和26年站点,MM与MS之间的SOC浓度和储量总体相似;在41年和54年站点的15–30 cm土层存在差异。41年站点MM下15–30 cm土层的SOC浓度和储量分别比MS高12.3%(p = 0.004)和14.2%(p = 0.030);54年站点则相反,MS下SOC浓度和储量分别比MM高8.0%(p = 0.023)和7.5%(p = 0.041)。26年站点表层MM下SOC储量比MS高12.7%(p = 0.010),但主要由BD差异驱动(按ESM校正后差异不显著,p = 0.603)。
**4.3 轮作间SOC储量差异的时间趋势**
在0–15 cm土层,RAD
abs随轮作时长呈对数下降(R2 = 0.290, p = 0.021),从19年时的0.63 |% 年
-1|降至54年时的0.13 |% 年
-1|;AD
abs同样呈对数下降(R2 = 0.307, p = 0.017),从0.25 Mg C ha
-1 年
-1(19年)降至0.04 Mg C ha
-1 年
-1(41和54年)。15–30 cm土层的AD
abs也呈对数下降趋势(R2 = 0.293, p = 0.020)。这表明SOC储量差异在半个世纪内趋向平衡。
**4.4 微生物生物量、MBC:MBN与可矿化碳**
在41年站点,MM下MBC和MBN均显著高于MS:表层MBC高27.5%(p = 0.013),15–30 cm高107.7%(p < 0.001);MBN在两个深度分别高61.8%(p = 0.022)和188.0%(p = 0.006)。但在54年站点,表层MBC反而MS比MM高22.7%(p = 0.032)。MBC:MBN在41年站点15–30 cm土层MS比MM高31.5%(p = 0.011),在54年站点则MM比MS高41.1%(p = 0.035)。可矿化碳在19年站点表层MM比MS高34%(p < 0.001),在26年站点15–30 cm高63.9%(p < 0.001),在54年站点表层高34%(p = 0.004)。MBC:SOC和MBN:TN的变化趋势与MBC、MBN基本一致。
**4.5 碳水解酶与氧化酶活性**
酶活性对轮作的响应具有酶特异性。纤维二糖水解酶和过氧化物酶活性在MM下总体较高,酚氧化酶在MS下较高,而β-葡萄糖苷酶在轮作间基本无差异。在0–15 cm土层,纤维二糖水解酶活性在MM下比MS高33%–46%(p < 0.001,除41年站点外);过氧化物酶活性在MM下比MS高1–3倍。β-葡萄糖苷酶在41年站点表层MS比MM高66%(p < 0.001)。酚氧化酶在0–15 cm土层MS比MM高17%–36%(p < 0.039,41年站点除外)。酶活性对轮作的响应在15–30 cm土层明显减弱,且存在显著的轮作×深度交互作用。
**五、讨论**
**5.1 SOC在MM与MS之间趋于稳定**
与假设相反,MM虽然残体碳输入约为MS的三倍,但其表层SOC并未高于MS,表明更高的碳输入未转化为净碳积累。可矿化碳及纤维素降解酶(纤维二糖水解酶、过氧化物酶)活性的升高而微生物生物量相似,说明较高的残体碳输入被增强的微生物分解所抵消。部分站点SOC储量的差异主要由BD差异驱动而非SOC浓度差异,按ESM校正后差异消失。
**5.2 SOC储量差异趋向平衡**
AD
abs和RAD
abs随时间对数下降,支持SOC储量差异在半个世纪内趋向平衡的假设。RAD
abs从19年时的0.63 |% 年
-1|降至54年时的0.13 |% 年
-1|,接近以往研究提出的新平衡阈值(<0.1% 年
-1)。AD
net的值较小(表层±0.2 Mg C ha
-1 年
-1),表明SOC储量在平衡附近波动。15–30 cm土层的AD
abs虽也呈对数下降,但RAD
abs无显著趋势,可能反映深层SOC尚未完全达到平衡。
**5.3 微生物生物量对轮作的响应**
MBC:MBN在轮作间(除41和54年站点15–30 cm外)无显著差异,且MBC:MBN范围(8–13)与已有荟萃分析的全球均值(8.6)一致,表明微生物群落对不同轮作的碳输入产生了化学计量适应。MBC和MBN在MM与MS间总体相似(除41年站点外),与SOC浓度无显著相关性。微生物生物量随深度下降的幅度(?35%)几乎是SOC浓度下降幅度(?16%)的两倍,说明深度对微生物生物量的限制可能掩盖了残体碳输入的影响。
**5.4 酶活性对轮作的响应**
纤维二糖水解酶活性在MM表层较高,与其两到四倍于MS的纤维素输入相符;而β-葡萄糖苷酶活性在轮作间基本相似,说明下游水解步骤对残体输入不敏感。过氧化物酶活性在MM下较高而酚氧化酶活性在MS下较高,部分支持了假设,但也表明氧化酶对轮作的响应更为复杂。β-葡萄糖苷酶活性的趋同和SOC储量差异的同步稳定,支持β-葡萄糖苷酶活性可作为SOC趋向平衡的早期指标。轮作对酶活性的影响随深度减弱,反映了残体输入集中在表层。
**5.5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方向**
空间代替时间的设计假设各站点初始条件可比,尽管研究人员通过选择同一土类、相似气候和地形来尽量减小干扰,但前期土地利用方式的差异(如牧场、玉米-燕麦轮作)可能影响初始SOC基线。此外,微生物生物量和酶活性仅在收获后单次采样,未能捕捉季节性波动,但长期轮作处理的累积效应仍可通过单次采样得以体现。最后,SOC再平衡可能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54年的观测虽为全球最长的MS轮作比较之一,但仍可能未覆盖从初始扰动到最终平衡的完整轨迹。
**六、研究结论**
在伊利诺伊州中北部Argiudolls土壤上开展的19–54年玉米种植系统时间序列研究表明,尽管MM下残体碳输入持续高于MS,SOC储量在最初二十年内便与残体输入量脱钩。轮作间SOC储量差异的对数衰减表明SOC储量逐步趋向稳定。β-葡萄糖苷酶活性和MBC:MBN在时间序列起点(19年)即已平衡。在MM较高的残体输入下,MBC和MBN保持相似,但可矿化碳、纤维二糖水解酶和过氧化物酶活性升高,表明微生物分解能力增强以响应更高的残体碳输入。这些发现表明,在高肥力Mollisols中,通过改变残体输入量来调控SOC储量的轮作效应有限;相反,在伊利诺伊州高有机质土壤中,表层SOC储量在四分之一至半个世纪内即可在MM与MS轮作间达到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