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透视：尼泊尔奇旺国家公园野生动物疾病与感染相关死亡率特征研究

《Ecosphere》：A decade under lens: Characterizing wildlife mortality from disease and infection in Chitwan National Park, Nepal

　　

死亡率和健康问题正在成为野生动物种群保护和管理中的新兴议题。了解死亡原因对于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合理管理至关重要。为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混合方法：对尼泊尔奇旺国家公园2010–2019年十年间观察到的死亡率计数数据进行了纵向分析。这些数据具有固有的监测偏差，研究结果代表所检测到的死亡模式。此外，还进行了焦点小组讨论，以更深入地了解死亡的原因、趋势以及保护工作。共记录525例病例，其中82%确定了死亡原因，其余18%原因未明。草食哺乳动物死亡率最高（61%），其次是食肉动物（16%）。在已确定的死亡原因中，人为原因占主导（33.14%），其次是自然原因（23.62%）以及疾病和感染（13.33%）。广义线性模型（负二项/泊松）显示，总体野生动物死亡率计数每年显著增加15.3%，其中疾病和感染每年显著增加25.8%，冲突/竞争每年显著增加17.4%。犀牛是死亡数最高的物种（34%），每年增加42.9%，其次是大象、恒河鳄、鹿和老虎。健康评估显示，伤口和细菌感染、结核病和寄生虫病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此外，研究指出，疾病和感染导致的死亡数出现令人担忧的增长，并强调制定全面保护措施、公众意识和疾病控制策略的紧迫性。对家畜进行常规免疫，以及在设备完善的野生动物护理医院制定针对物种的疾病诊断和治疗计划至关重要。此外，应优先开展野生动物健康监测的定期研究以及基于研究的有效保护。

**研究背景**

野生动物种群动态受出生率、死亡率和栖息地质量等因素共同影响。近年来，随着栖息地丧失、非法狩猎、人兽冲突等威胁持续存在，疾病和感染引发的死亡正逐渐成为野生动物保护中不可忽视的新兴问题。全球范围内，两栖类壶菌病导致大量蛙类种群崩溃，犬瘟热病毒威胁到东北虎的生存。气候变化和栖息地破碎化进一步加速病原体传播，而人、家畜与野生动物之间的界面也增加了疾病溢出风险。约61%的人类疾病源于动物，野生动物作为病原体储存库的作用日益受到关注。尼泊尔虽然已经报告了结核病、口蹄疫等多种野生动物疾病，但长期、量化且特定原因的死亡率研究仍然匮乏。奇旺国家公园作为尼泊尔最古老的国家公园和世界遗产地，拥有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许多旗舰物种，是开展此类研究的理想区域。

**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以2010—2019年为十年期，系统描述奇旺国家公园野生动物死亡率的主要原因、时间趋势、受影响物种及其相关疾病和感染类型，并记录现有的疾病管理和保护工作。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混合研究方法。定量方面，从奇旺国家公园年度进展报告、官方死亡率登记册、大象和长吻鳄繁殖中心记录以及尼泊尔国家公园和野生动物保护司（DNPWC）的报告中收集了2010—2019年野生动物死亡率数据，共计525例。死因由兽医根据尸检、现场观察等确定，并归类为人为、自然、疾病和感染、冲突/竞争及未知。定性方面，研究人员组织了一次焦点小组讨论（FGD），参与者包括公园工作人员、野生动物兽医、社区森林用户、酒店经营者和当地关键人物，并通过主题分析提炼信息。数据分析采用Pearson χ²检验检验死因与频率的关联，使用广义线性模型（GLM，包括负二项和泊松回归）分析总体和特定原因的年度趋势，计算发生率比（IRR）。

**主要结果**

**死亡原因及趋势**：十年间共记录525例死亡，其中82.47%（433例）确定了死因。人为原因占比最高（33.14%，174例），其次为自然原因（23.62%，124例）、疾病和感染（13.33%，70例）以及冲突/竞争（12.38%，65例）。χ²检验显示死亡原因与频率显著相关（χ²=77.29, df=4, N=525, p<0.001）。时间趋势分析表明，整体年度死亡数以每年15.3%的速度显著增加（IRR=1.153，p=0.017）。特定原因中，疾病和感染每年显著增加25.8%（IRR=1.258，p<0.001），冲突/竞争每年增加17.4%（IRR=1.174，p=0.001），未知原因每年增加36.6%（IRR=1.366，p=0.012）。而人为和自然原因的趋势不显著。

**疾病和感染死亡特征**：70例疾病相关死亡涉及19种疾病和感染类型。其中，伤口和细菌感染占41.4%（29例），结核病占11.4%（8例），肺炎和寄生虫各占5.71%和4.29%。草食哺乳动物受影响最大（61.43%），其次为食肉哺乳动物（15.71%）和鸟类（12.86%）。疾病种类包括伤口和细菌感染、结核病、肺炎、沙门氏菌病、胃肠炎、蠕虫病、疱疹、钩端螺旋体病等。

**主要动物物种的疾病死亡模式**：受影响物种涉及15种列入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的物种，从低危到极危不等。犀牛（Rhinoceros unicornis）死亡数最高（34.29%），以每年42.9%的速度显著增加（IRR=1.429，p<0.001）。亚洲象（Elephas maximus）占20%，孟加拉虎（Panthera tigris）占8.57%。模型显示，犀牛和“其他”物种（汇总）的疾病相关死亡显著增加（其他：IRR=1.456，p<0.001），而大象（IRR=0.907，p=0.377）和老虎（IRR=1.132，p=0.400）无显著趋势。鹿（Rusa unicolor和Axis axis）的年增幅估计达63.5%，但未达显著（p=0.074）。

**保护工作与挑战**：焦点小组讨论确定了四项主题：健康监测与治疗、现代技术的使用、机构支持与服务、以及保护工作中的挑战和偏差。具体措施包括对圈养和繁殖中心动物进行定期检查、使用微芯片监测、疫苗接种（如犬狂犬病疫苗）等。关键设施包括生物多样性保护中心（BCC）的分子诊断实验室（2016年建立）和奇特旺野生动物医院（2015年动工，2020年运营）。挑战方面，参与者指出监测强烈偏向旗舰物种，偏远区域的死亡常被漏记；尸检条件受限导致疾病死因常被归类为“未知”；药品进口和行政审批延误影响及时治疗。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人为原因仍是当前记录中最常见的死亡原因，但疾病和感染死亡的快速增长表明其可能成为未来主要威胁。草食动物感染率高可能与栖息地收缩、被迫与家畜共享空间有关。犀牛的高死亡率和上升趋势可能与种群增长加剧种内竞争、活动范围扩大及人兽冲突相关。已有的成功案例，如尼泊尔大象结核病管理行动计划，通过多方合作和技术手段有效降低了圈养大象结核病死亡率，为未来干预提供了蓝图。

研究结论强调，疾病和感染正成为野生动物损失的重要驱动因素，尤其是对濒危物种。虽然数据存在监测偏差，但现有证据支持采取紧急保护行动。研究建议采取综合策略，包括：对缓冲区家畜进行常规免疫；制定物种特异性疾病诊断和治疗计划；提升野生动物医院能力；加强野生动物—人类—家畜界面研究；采用“One Health”框架整合公园管理者、兽医、科研机构和社区的力量。这些措施将有助于改善疾病监测、防治和管理，确保尼泊尔野生动物和生态系统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