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西北地区志留纪Athenaegis chattertoni(脊椎动物亚门,异甲类)口腔解剖学的修订解释**

《Palaeontology》:A revised interpretation of the oral anatomy of Athenaegis chattertoni Soehn & Wilson (Vertebrata, Heterostraci) from the Silurian of Northwest Territories, Canad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Palaeontology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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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甲类(Heterostraci)作为有颌脊椎动物的干群(stem-gnathostomes),其口腔装置在化石记录中保存较为常见,因此对研究有颌类取食方式及头部演化具有关键意义。然而,以往对其取食方式的分析,尤其是近期采用现代三维成像技术的研究,多集中于翅甲

  
异甲类(Heterostraci)作为有颌脊椎动物的干群(stem-gnathostomes),其口腔装置在化石记录中保存较为常见,因此对研究有颌类取食方式及头部演化具有关键意义。然而,以往对其取食方式的分析,尤其是近期采用现代三维成像技术的研究,多集中于翅甲鱼目(Pteraspidiformes)这一特定亚群。采自加拿大文洛克期(Wenlockian,志留纪)的Athenaegis chattertoni是地层学上最古老、且保存有关节式取食装置的异甲类,对重建该类群祖先状态至关重要。本研究采用X射线与同步辐射显微断层扫描技术重新审视了Athenaegis的口腔装置,发现了与原初重建结果的若干差异。最为重要的是,Athenaegis的口腔区域由众多叠瓦状排列的口板构成,它们作为单一整合单元发挥功能,而非被一条中间缝分隔的V形排列。研究还表明,与原始描述相反,Athenaegis并不存在内侧口后板。口板间的相互嵌合、与周围骨板的紧密连接以及缺乏肌肉或韧带附着点,均指示其口腔区域无法大幅度张开。研究得出结论:Athenaegis的口腔装置适应微食性悬浮摄食(microphagous suspension feeding)功能,这与此前有关异甲类悬浮摄食的假说一致。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无颌类脊椎动物在现今脊椎动物中占比相对较小,但在该类群演化的早期阶段却主导了化石记录,在全球奥陶系至泥盆系地层中广泛分布有具甲与无甲的类群。异甲类是这些统称为“甲胄鱼类”(ostracoderms)的具甲形式中最为丰富、记录最完善的类群,在早期脊椎动物演化的教科书中占据重要地位。关键在于,异甲类是为数不多的、在其系统发育和地层分布范围内多个类群中保存有取食装置的甲胄鱼类之一。然而,以往对这些取食装置的解释大多基于扁平化、二维视角的个体标本观察,且研究焦点集中于某一特定分类亚群——翅甲鱼目。这些研究推断出了从捕食、 scavenging(食腐)、植食性、食碎屑性到悬浮摄食等一系列广泛的取食习性,近年来学界逐渐趋向于悬浮摄食的共识。取食在决定脊椎动物生态崛起中的作用——如“新头假说”(New Head)和“新口假说”(New Mouth)所假设的向捕食习性和活动性增强的演变——被认为对脊椎动物在生态系统中日益占据优势和体型增大至关重要。在此背景下,记录早期脊椎动物潜在取食方式的多样性和广度显得尤为重要,这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于其口腔解剖结构。

Athenaegis chattertoni Soehn & Wilson (1990),采自加拿大西北地区麦肯齐山脉文洛克期Delorme群的标本,是地层学上最古老的、保存有完整描述的关节式取食装置的异甲类。Athenaegis被解释为兼具异甲类两大主要类群——甲胄鱼科(Cyathaspididae)和翅甲鱼目——的关键特征。鉴于其古老性及独特的特征组合,该属在构建异甲类的系统发育假说中具有重要地位,且常被视为大型骨片异甲类的外类群。因此,Athenaegis的颅骨解剖结构,尤其是口腔装置的解剖学特征,对于重建异甲类(特别是口腔装置相关特征)的祖先状态至关重要。然而,自其原始描述发表以来,该属尚未被重新研究。

**研究内容与意义**

研究人员利用高分辨率计算机断层扫描(CT与同步辐射)技术,重新检视了包括正模标本在内的多个Athenaegis标本,对该动物头部进行了修订描述并建立了三维逆变形重建模型,特别聚焦于口腔取食装置的结构与功能。研究揭示,Athenaegis的口腔区域由众多叠瓦状排列的口板构成,它们作为一个单一整合单元发挥功能,而非原先认为的由中间缝分隔的V形排列。研究否定了内侧口后板的存在,并通过口板间的相互嵌合、与周围骨板的紧密连接及缺乏肌肉或韧带附着点等证据,论证了该口腔区域无法大幅度张开。研究最终得出结论:Athenaegis的口腔装置适应微食性悬浮摄食功能,这与此前关于异甲类悬浮摄食的假说一致。该研究为理解异甲类口腔装置的演化及其取食方式多样性提供了关键的形态学证据,并强调了在系统发育框架下重新评估早期脊椎动物取食方式祖先状态的重要性。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运用多种高分辨率三维成像与重建技术,对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实验室(UALVP)收藏的三件Athenaegis标本(正模UALVP 15682、UALVP 29926和UALVP 33923)进行了详细分析,标本均采自加拿大西北地区Avalanche Lake剖面的Road River组。主要方法包括: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和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的X射线显微断层扫描(X-ray CT),欧洲同步辐射装置(ESRF)BM18线站的同步辐射相位衬度显微断层扫描(SR-PPC-μCT),基于Biomedisa的AI辅助图像分割与三维重建,以及利用Blender软件对三维模型进行逆变形(retrodeformation)复位和口腔开启运动模拟。

**研究结果**

**口腔装置的重新解释。**

基于CT扫描的三维重建清晰表明,Athenaegis的各个口板在装置中线处相互叠覆,这与原始重建中推测的直线中间缝相悖。研究人员指出,先前解释中的内侧缝实为标本损伤导致的材料缺失所造成的假象,这种中间缝在其他具多口板的异甲类中亦不存在。同时,重建结果证实Athenaegis不存在口后板,原先被鉴定为“口后”的结构实为口板破裂移位的碎片。由于口板与对侧对应部分相互嵌合,排除了原始重建所需的口板解离及“拉链式”张开机制,表明各口板的侧向旋转极其有限或完全缺失。侧向最外侧口板明显的愈合现象进一步限制了口腔装置的张开。基于上述观察,研究将Athenaegis的口腔装置解释为功能上单一的整合单元,口板间保持相对固定的位置和方向,仅具备相对于腹盾的有限背腹向移动能力。

**与翅甲鱼“模型”的口腔装置比较。**

研究将Athenaegis的口腔装置与翅甲鱼类的模式形态进行了详细对比。与翅甲鱼类相似,Athenaegis的口板不沿中间缝张开,且缺乏坚固的咬合面,口板与背盾的闭合效果不佳。背盾前缘的弯曲与口板单元前缘的平直共同表明存在一个永久性的末端张口。然而,Athenaegis缺少翅甲鱼口板上显著的内侧远端钩状突起,这些钩在翅甲鱼类中被认为与肌肉附着和口板的机械性能相关。此外,翅甲鱼Rhinopteraspis中为口板向外旋转提供关节面的宽大口后板在Athenaegis中缺失,Athenaegis也缺乏部分翅甲鱼类中显著的延长吻部。因此,Athenaegis与翅甲鱼模型的差异比以往认识的更为显著,尽管两者也存在共同特征,如永久开放的缝隙状张口但扩张潜力有限。

**对Athenaegis取食生态学的意义。**

修订后的口腔形态解释不支持Athenaegis具备咬合机制,其装置结构不适合咬合,且缺乏产生强有力的背腹向咬合运动所必需的肌肉附着证据。基于口板作为单一整合单元的解读,植食性假说(需口板相互剪切以处理藻类)亦被否定。研究同样排除了碎屑食性(detritivory),因为该取食方式涉及口板显著向前突出形成铲状结构,这与研究数据相矛盾;所检标本的口板及腹盾上亦未观察到系统性磨损痕迹。研究人员还指出,目前尚无明确遗迹化石证据支持异甲类的碎屑食性活动。在排除了捕食、植食和碎屑食性后,研究认为微食性悬浮摄食是与Athenaegis口腔形态最为吻合的取食方式,口板功能在于约束一个背腹向狭窄但侧向宽阔的口部开口,水流可能由鳃弓产生并通过头部。

**对异甲类取食方式范围的更广泛影响。**

Athenaegis在异甲类中的系统发育位置使其对理解该类群口腔装置的演化尤为重要。尽管本文非系统学专著,但基于口腔装置可提出若干观察。Athenaegis口腔装置的总体解剖结构与翅甲鱼类存在显著相似性,包括多块细长口板的存在,但其口板似乎不具备Rhinopteraspis所重建的独立运动和扇形展开能力。翅甲鱼类的扇形口腔装置以肌肉组织的增加、口板的个体化和中间缝分离以及后方独立口后板的出现为特征。以单块宽大口板为特征的甲胄鱼类可能是多块独立口板融合为单一单元的结果。Athenaegis口腔区域作为单一功能单元运作,在功能上更接近Poraspis和Capitaspis等甲胄鱼类。Athenaegis的条件可被解释为“较高等”异甲类口腔装置从中演化的祖征状态,这一解释支持其与甲胄鱼类和翅甲鱼类构成姐妹群关系的假说,但将其嵌套于甲胄鱼类内部的替代性系统发育假说也同样存在。无论如何,理解异甲类内取食状态的极性需要考量各支系内部条件的多样性,并进一步细化口板同源性和功能模型。

**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翻译**

研究总结指出,Athenaegis口腔装置的整体功能解释与此前异甲类悬浮摄食的假说一致。其口腔区域因口板的相互嵌合及其与周围真皮骨骼元素的紧密连接,加上缺乏任何实质性的肌肉/韧带附着点,无法大幅张开。口板的功能似乎在于限制一个背腹向狭窄的口部开口,水流可能由鳃弓产生并通过头部。Athenaegis同时展示了异甲类口腔区域结构的变异性:其在功能上与Poraspis等类群的单一宽大口服板相似,而在形态上又与Rhinopteraspis等类群的多块“指状”口板相似。这项研究为异甲类取食方式的演化提供了关键的形态学约束,强调了对早期脊椎动物取食装置进行三维重建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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