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L-阿拉伯糖异构酶(L-AI)生物催化合成D-塔格糖的研究进展

《Microorganisms》:Advances in the Production of D-Tagatose Using L-Arabinose Isomeras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Microorganisms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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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塔格糖(D-tagatose)是一种天然存在的稀有糖,兼具高甜度与低热量值的特点。它具有多种有益生理功能,包括防龋活性、调节肠道菌群以及潜在的糖尿病管理益处,在食品和制药工业中用作新型甜味剂和药用辅料。目前,D-塔格糖主要通过化学合成和生物催化两种途径生产

  
D-塔格糖(D-tagatose)是一种天然存在的稀有糖,兼具高甜度与低热量值的特点。它具有多种有益生理功能,包括防龋活性、调节肠道菌群以及潜在的糖尿病管理益处,在食品和制药工业中用作新型甜味剂和药用辅料。目前,D-塔格糖主要通过化学合成和生物催化两种途径生产。化学法制备D-塔格糖需要复杂的产品纯化过程,且废物处理成本高昂;而生物法制备D-塔格糖具有催化效率高、反应条件温和、副产物少等优势。因此,近年来利用L-阿拉伯糖异构酶(L-arabinose isomerase,L-AI)将D-半乳糖(D-galactose)生物催化转化为D-塔格糖的研究引起了广泛关注,推动了开发更经济、更环保生产方法的大量努力。迄今为止,研究人员已从多种微生物来源中鉴定和表征了L-AI,并通过诱变将L-AI改造为更有效的生物催化剂,以提高工艺可行性。本文从生物催化的角度全面综述了D-塔格糖合成的研究现状和最新进展。

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随着全球糖尿病和肥胖症发病率在过去几十年间急剧上升,低热量或无热量甜味剂的需求日益增加。稀有糖(rare sugars)是指自然界中存在但含量极少的单糖及其衍生物,其甜度与蔗糖相似,同时具有低热量、高稳定性、甜味均衡、不吸湿、不致龋和高耐受性等优点。目前已有约50种稀有糖被发现,其中研究较多的包括D-阿洛酮糖(D-psicose)、D-塔格糖、海藻糖(trehalose)、木糖醇(xylitol)和L-山梨糖(L-sorbose)。D-塔格糖的生产方法包括化学法和生物法,化学法已实现商业化应用,但存在纯化复杂、副产物生成和废物处理成本高等缺点。利用微生物和酶的生物法已成为主要研究热点,酶工程被用于提高催化性能。

2. D-塔格糖

2.1 D-塔格糖的性质

D-塔格糖具有多种生理益处,包括疾病管理(糖尿病治疗和肥胖控制)和健康促进作用(防龋活性和益生元效应)。D-塔格糖适用于糖尿病患者,摄入后不会显著升高胰岛素水平,并能有效抑制肠道对葡萄糖等物质的吸收,从而控制血糖水平。摄入的D-塔格糖仅约20%被吸收,其余80%到达大肠后被有益肠道微生物(如乳酸菌)代谢,降低肠道pH值并增加肠道内ATP浓度,从而促进有益微生物并抑制大肠杆菌等致病菌。作为低热量甜味剂,D-塔格糖有助于预防肥胖。2003年,百事公司将其用作低能量饮料的风味添加剂。D-塔格糖不易被口腔微生物代谢,添加到牙膏中可有效破坏口腔微生物生物膜,限制牙釉质脱矿,减少龋齿等口腔疾病的发生。此外,D-塔格糖还能调节血液相关因子,支持血管健康,有效预防心脑血管疾病。

2.2 D-塔格糖的代谢途径

人体肠道中只有少数微生物能发酵D-塔格糖,如粪肠球菌、屎肠球菌和乳杆菌属。在微生物中,D-塔格糖通过塔格糖-6-磷酸途径进行发酵代谢,该途径是Leloir途径的一个分支。在该途径中,乳糖被分解为葡萄糖和半乳糖,半乳糖通过半乳糖激酶和半乳糖-6-磷酸异构酶的作用生成塔格糖-6-磷酸。被吸收的D-塔格糖则通过塔格糖激酶生成塔格糖-6-磷酸,随后经塔格糖-6-磷酸激酶转化为塔格糖-1,6-二磷酸,再经塔格糖磷酸醛缩酶生成磷酸二羟丙酮和3-磷酸甘油醛,最终进入糖酵解途径。在包括人类在内的高等动物中,小肠吸收的少量塔格糖主要在肝脏中代谢。D-塔格糖被果糖激酶磷酸化生成塔格糖-1-磷酸,然后经醛缩酶B产生甘油醛和磷酸二羟丙酮。塔格糖-1-磷酸可诱导葡萄糖激酶从细胞核向细胞质转移,催化葡萄糖磷酸化生成葡萄糖-6-磷酸并激活糖原合酶,同时抑制糖原磷酸化酶活性,减少糖原利用。

2.3 D-塔格糖的生产方法

D-塔格糖在自然界中含量极少,从天然来源提取无法满足工业需求。化学合成以半乳糖为原料,分两步进行:第一步是D-半乳糖的异构化,在催化剂存在下与金属氢氧化物反应形成不溶性D-塔格糖复合物;第二步是酸中和,酸化反应混合物释放D-塔格糖并形成不溶性盐,通过过滤分离。然而化学法存在产品纯化、化学废物处理和副产物生成等缺陷。生物法具有高特异性、高催化效率和温和反应条件等优势。目前D-塔格糖的生物生产根据原料可分为三类:以半乳糖醇为原料经半乳糖醇脱氢酶氧化生成D-塔格糖;以D-山梨糖为原料在D-阿洛酮糖-3-差向异构酶和D-塔格糖-3-差向异构酶作用下合成D-塔格糖,但两种底物价格昂贵;以D-半乳糖为原料经L-AI异构化生成D-塔格糖。由于半乳糖可通过分解低成本乳清获得,更适合作为D-塔格糖工业化生产的原料。目前L-AI是生物转化生产D-塔格糖最有效的酶。

3. L-阿拉伯糖异构酶

3.1 L-AI的性质

L-阿拉伯糖异构酶(EC 5.3.1.4,L-AI)广泛分布于微生物中,是一种胞内酶,催化L-阿拉伯糖异构化为L-核酮糖。由于D-半乳糖与L-阿拉伯糖结构相似,L-AI也能将D-半乳糖转化为D-塔格糖,但总体上L-AI对L-阿拉伯糖的亲和力高于对D-半乳糖的亲和力。1969年首次报道了大肠杆菌L-AI的结构,每个L-AI分子由六个相同亚基组成,分子量为362 kDa。2006年进一步确定了大肠杆菌L-AI的晶体结构(PDB ID:2AJT),发现L-AI由三个结构域组成:N端结构域、中间结构域和C端结构域,共含16个β折叠和17个α螺旋。六个L-AI亚基形成两个对称三聚体,组装成对称棱柱状结构,其外表面有三个等效裂隙,亚基内裂隙位于三个结构域之间,形成明显的电子密度空腔,推测为酶的活性中心。

3.2 L-AI的来源

L-AI存在于大多数原核微生物中,包括大肠杆菌、乳杆菌属、长双歧杆菌、嗜热菌、超嗜热菌和芽孢杆菌属等。不同微生物来源的L-AI最适温度范围为30–95 °C。最适温度在30–50 °C左右的为中温L-AI,60–80 °C左右的为嗜热L-AI,85–95 °C的为超嗜热L-AI。大多数酶促反应需要金属离子的参与,常见的金属离子激活剂为Mn2+、Co2+等。

3.3 L-AI与D-塔格糖的生产

不同微生物来源的L-AI在D-塔格糖合成中的应用潜力差异显著。短乳杆菌PC16来源的L-AI反应28 h后转化率达到79.7%,D-塔格糖滴度达到99.6 g/L;枯草芽孢杆菌来源的L-AI反应40 h后实现57.2%的转化率和96.8 g/L的D-塔格糖滴度。嗜热脂肪土芽孢杆菌来源的L-AI在95 °C反应1 h后转化率达到60%。虽然L-AI的最适反应pH范围为5.0–10.5,通常落在7.0–8.0之间,但工业生产更倾向于酸性催化条件,因为乳糖或乳清通常用作D-塔格糖生产的原料,乳糖水解通常在pH 5–6的酸性条件下进行,L-AI在酸性条件下反应可省去第二步反应前的pH调节步骤,同时减少美拉德反应等副反应的发生。目前基于L-AI的生产仍以实验室和工艺开发研究为主,广泛的工业应用仍有限。

4. D-塔格糖工业化生产进展

4.1 L-AI的工程改造

由于L-AI在高温条件下的稳定性和催化活性有限,制约了其工业应用。定向进化和蛋白质工程策略可以改变L-AI的理化性质,从而提高D-半乳糖向D-塔格糖的转化效率。通过易错PCR对嗜热脂肪土芽孢杆菌L-AI进行突变,引入V322M、A293T和A408V取代后,突变体的最适反应温度显著提高,D-塔格糖产量增加。结构引导的定点突变方面,将嗜热脂肪土芽孢杆菌L-AI的His118替换为Thr后,突变酶对D-半乳糖的亲和力提高,活性提高1.8倍,催化效率提高2.3倍。酶工程还扩展到通过调整最适反应温度和pH来提高酶稳定性。研究发现第408位氨基酸是半乳糖异构化的关键残基,Q408V和R408V突变体将最适pH从8.5移至7.5,对D-半乳糖的异构化活性分别比野生型高60%和30%。对嗜热脂肪芽孢杆菌US100 L-AI第175位残基进行定点突变(N175H)后,其最适温度从80 °C降至50–65 °C,更适合工业生产并有效减少褐变副反应。对发酵乳杆菌L-AI远离活性位点的Asp268、Asp269和Asp299进行突变,获得的D268K、D269K和D299K突变体能在pH 5.0含硼酸盐条件下异构化D-半乳糖,D-塔格糖产率达到62%,同时pH稳定性提高,半衰期从30 h延长至62 h。对嗜热脱氮芽孢杆菌L-AI的C450S-N475K突变体在65 °C下评估,转化率从野生型的46%提高到58%。植物乳杆菌CY6 L-AI的F118M/F279I双突变体对D-半乳糖的比活性较野生型提高210.1%,D-塔格糖产量和转化率显著提高。计算模拟已成为蛋白质工程师理解特定氨基酸取代效应的不可或缺工具,解析更多L-AI晶体结构和开发新的模拟工具对推进蛋白质工程和提高D-塔格糖产量至关重要。

4.2 可再生原料的利用

D-半乳糖底物成本较高,可能不适合工业化生产。从廉价的工业副产物或废弃物(如乳清和乳清渗透物等含乳糖副产物)中获得D-半乳糖,可能实现D-塔格糖工业化生产的突破。通过在大肠杆菌中共表达乳酸乳球菌L-AI和嗜热链球菌β-D-半乳糖苷酶的融合蛋白,以300 g/L乳糖为底物,在50 °C、pH 8.0条件下反应15 h,D-塔格糖转化率为42.4%。另一项研究通过在大肠杆菌中共表达L-AI和β-D-半乳糖苷酶,最终产生68.35 g/L的D-塔格糖。以100 g/L乳糖为底物,在50 °C反应12 h,产生23.5 g/L的塔格糖。处理含乳糖工业废物的关键挑战是pH兼容性,因为乳清渗透物中乳糖的β-D-半乳糖苷酶水解在酸性条件下有利,而大多数L-AI在低pH下易失活。通过定向进化获得的大肠杆菌突变酶(Q299K)在34 °C、pH 6.5条件下高效水解了超过95%的乳糖,并将43%的D-半乳糖异构化为D-塔格糖。一项从奶酪乳清生产D-塔格糖的三阶段工艺包括:使用长双歧杆菌β-D-半乳糖苷酶水解乳清浓缩物中的乳糖;使用毕赤酵母去除葡萄糖;使用嗜热脂肪芽孢杆菌L-AI将D-半乳糖异构化为D-塔格糖,最终产生含D-塔格糖与D-半乳糖比例为1:2(w/w)的无葡萄糖糖浆。以麦芽糊精为底物,通过多酶催化系统生产D-塔格糖,经模块化和代谢工程优化后,转化率从24 h的20.8%提高到3 h的25.2%。此外,工程化大肠杆菌通过塔格糖-6-磷酸途径从乳糖和乳清渗透物生产D-塔格糖,展示了利用低成本乳制品原料的生长偶联途径。在植物生物质利用方面,利用多粘芽孢杆菌L-AI水解洋葱汁残渣,反应24 h后产生约2.37 g D-塔格糖,半乳糖转化率为90.4%。利用富含半乳糖的总状蕨藻提取D-半乳糖,再用植物乳杆菌MTCC1407来源的纯化L-AI进行酶处理,在50 °C、pH 7.0条件下反应40 h,获得约34.5%的D-塔格糖。在大肠杆菌中过表达植物乳杆菌CY.6来源的L-AI,先水解乳清渗透物中的乳糖生成D-半乳糖和葡萄糖,再利用含L-AI的全细胞进一步生物转化,实现36.8%的D-半乳糖转化效率和51.5 g/L的D-塔格糖产量。利用杉藻作为半乳糖来源的生物精炼研究也证明了L-AI介导的D-塔格糖生产。将L-AI固定在海藻酸钠-二氧化硅水凝胶中用于将瓜尔胶水解物转化为D-塔格糖,表明富含半乳甘露聚糖的植物材料可作为替代半乳糖来源。同时,代谢工程大肠杆菌工艺逆转了Leloir途径,实现了从葡萄糖直接生物合成塔格糖,减少了对乳糖衍生D-半乳糖的依赖。

4.3 利用固定化生物催化剂提高产量

鉴于酶成本高昂,适合连续或重复使用的生物催化剂在工业应用中更受青睐。固定化方法使生物催化剂能够在连续过程中重复使用。固定化技术相比游离生物催化剂具有多项优势:提高对恶劣条件的耐受性;增加D-塔格糖滴度;增强重复循环的操作稳定性;简化下游处理。2003年首次评估了海藻酸钠包埋L-AI的D-塔格糖生产,填充床生物反应器在最优条件下实现最大平均D-塔格糖生产率为1296 g/L/d,固定化酶在前15天连续产生超过50 g/L/h的D-塔格糖,产量比先前报道值提高四倍,稳定性持续40天。后续研究比较了等质量的固定化细胞和固定化纯化酶生产D-塔格糖,发现固定化细胞可获得更高的D-塔格糖产量,固定化酶产量低的原因可能是纯化步骤中部分酶损失。随着固定化技术的发展,将海栖热袍菌来源的L-AI固定在铜螯合环氧载体上,在80 °C下D-半乳糖转化率达66%。将清酒乳杆菌L-AI固定在藻酸盐珠中并填充到反应器中,在50 °C、pH 6.0条件下反应24 h,D-半乳糖转化率为50%。在乳酸乳球菌中过表达长双歧杆菌来源的L-AI,D-塔格糖生产率为7.708 g/L/h,持续10天,十个生物转化批次中转化率无显著下降。在植物乳杆菌中表达清酒乳杆菌来源的L-AI,用十二烷基硫酸钠透化处理细胞1 h,以300 mM D-半乳糖为底物,在50 °C条件下48 h后D-半乳糖转化率达到85%,这归因于植物乳杆菌细胞膜的选择性渗透性以及十二烷基硫酸钠处理增强了细胞通透性。近期研究将表达L-AI F118M/F279I突变体的大肠杆菌固定在海藻酸钠中,在高底物负载下将D-塔格糖产量提高到129.43 g/L,并在重复批次中保持显著活性。另一项研究将新表征的阿拉伯糖异构酶固定化后,拓宽了最适温度范围并延长了酶半衰期,进一步支持固定化作为操作稳定L-AI生物催化剂的策略。

5. 结论与展望

微生物及其酶长期以来一直是生物催化剂的主要来源,被用于生产有价值的稀有糖。得益于分子生物学和生化技术的进步,稀有糖的生产取得了显著进展,但某些稀有糖如D-塔格糖在大规模生产方面仍面临重大障碍,关键挑战包括恶劣条件下的酶稳定性和转化效率。通过对酶进行靶向或随机诱变,研究人员可以获得具有强酸耐受性、更高热稳定性和更高产物产量的改良变体,这对提高D-塔格糖产量具有重要意义。未来基于生物技术的D-塔格糖生产应优先考虑可持续原料、稳健催化剂和高效下游处理。重组菌株可使用具有食品应用历史或公认安全状态的宿主,但重组构建本身并不赋予GRAS状态,每个菌株和工艺都需要适当的安全和监管评估。工业开发应考虑滴度、生产率、催化剂稳定性、纯化成本和整体工艺经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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