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文标题 空气中运行的非富勒烯有机太阳能电池降解机制的解析:单线态氧介导的PM6-BDT单元氧化路径

《Joule》:Disentangling degradation of non-fullerene organic solar cells operated in ai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Joule 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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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摘要翻译 有机太阳能电池在环境空气中的稳定性问题仍然是该技术广泛应用的主要障碍,而其潜在的降解机制至今仍不明确。本研究解析了最常用的PM6:Y6体系在光降解过程中关键大气组分——氧气和水——各自所扮演的角色。水引起光照驱动的PM6主链扭转,而Y6基本不受

  
# 摘要翻译

有机太阳能电池在环境空气中的稳定性问题仍然是该技术广泛应用的主要障碍,而其潜在的降解机制至今仍不明确。本研究解析了最常用的PM6:Y6体系在光降解过程中关键大气组分——氧气和水——各自所扮演的角色。水引起光照驱动的PM6主链扭转,而Y6基本不受影响。氧气同时攻击PM6和Y6,研究人员将PM6的苯并[1,2-b:4,5-b‘]二噻吩(benzo[1,2-b:4,5-b’]dithiophene,BDT)单元的氧化确定为导致器件降解的关键过程,该氧化过程破坏了π共轭电子结构。此外,研究还表明,无论是Y6激子的形成还是电荷转移(charge-transfer,CT)激子的形成,都足以引发PM6的氧化。结合化学探针证据,这些结果确定了激子介导的单线态氧(singlet oxygen,1O?)生成是在空气中运行的有机太阳能电池稳定性受限的最关键降解途径。
# 论文解读文章

##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有机太阳能电池(organic solar cells,OSCs)凭借其轻量化、机械柔性和可规模化加工等优势,被视为下一代便携式电源、可穿戴电子设备、物联网器件及建筑一体化光伏的重要候选技术。随着非富勒烯受体(non-fullerene acceptors,NFAs)的快速发展,有机太阳能电池的能量转换效率(power conversion efficiency,PCE)已突破20%以上。然而,有机太阳能电池在环境大气和光照条件下的 notorious 不稳定性,尤其是有源层对氧气和水分的敏感性,成为其商业化进程中的主要障碍。尽管封装技术可以显著延长器件的工作寿命,但高性能阻隔层成本高昂,且环境大气组分仍会随时间渗透进入有源层。此外,在空气中进行加工——这一大规模制造中经济上更优的路线——不可避免地会在制造过程中引入微量大气物种,即使后续再行封装也会引发降解。

有机太阳能电池在空气中的稳定性通常由内在因素(如分子结构与构象、形貌演化、界面反应)与外在应力(如高能光子、热应力、氧气/水分渗入)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共同决定。然而,分离并量化每个因素的单独贡献仍具挑战性,这使得识别主导降解路径及其潜在机制变得困难,从而阻碍了针对性缓解策略的开发。以往研究曾提出,光照与空气共同作用下供体聚合物主链的扭转是器件降解的重要过程;也有研究指出超氧阴离子(O??)和单线态氧(1O?)等活性氧物种分别通过电子转移和能量转移途径参与有源层的降解。尽管这些研究提供了重要见解,但关于单个大气应力因子在特定降解过程中所起作用,仍缺乏完整的图景和系统的剖析。

## 研究目的与实验设计

本研究旨在解析最先进的PM6/NFA有机太阳能电池在大气暴露条件下的不同降解根源,并厘清单个大气应力因子对聚合物和NFA组分的独立影响。研究人员首先通过比较不同电荷提取层(charge-extraction layers,CELs)组合的器件结构在空气中的稳定性,筛选出具有最优空气稳定性的MoO?-AZO器件结构作为后续研究平台。随后,借助自主搭建的气体流动老化腔室,研究人员能够精确控制器件和材料所接触的气体种类(空气、纯O?、湿N?和纯N?),并结合617 nm或850 nm发光二极管(LED)光源进行选择性光老化实验,从而在不引入惰性条件下固有光降解干扰的前提下,独立评估水和氧气各自对器件及材料稳定性的影响。

##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多种先进的表征技术来解析降解机制。首先,利用拉曼光谱(Raman spectroscopy)结合密度泛函理论(density functional theory,DFT)模拟,系统追踪并指认了PM6和Y6在不同气氛条件下的分子结构演化与化学变化。其次,借助X射线光电子能谱(X-ray photoelectron spectroscopy,XPS)和紫外光电子能谱(ultraviolet photoelectron spectroscopy,UPS)分析了降解前后薄膜的化学组成和电子结构变化。此外,为了确认单线态氧的生成,研究使用了商业荧光探针单线态氧传感器绿(singlet oxygen sensor green,SOSG)。研究人员还设计了空穴单载流子、电子单载流子和双极载流子注入器件,在无光照条件下进行电老化实验,以区分电荷和激子在降解过程中的作用。不同器件结构的样本队列均基于ITO玻璃基底制备,其中PM6、PBDB-T和Y6材料购自Solarmer Materials,PC??BM购自American Dye Source。DFT模拟由S.S.J.和Z.F.完成,XPS/UPS由S.O.和S.D.?.完成,BDD-BDT-BDD低聚物由D.C.和W.M.提供。

## 研究结果

### 太阳能电池和薄膜在空气中的稳定性

研究人员在环境空气中(40%–70%相对湿度,21% O?,20°C–25°C)运行MoO?-AZO结构的器件超过450小时,观察到严重的性能衰退,其中短路电流密度(short-circuit current density,JSC)受影响最为显著。外量子效率(external quantum efficiency,EQE)呈光谱均匀的下降,而有源层吸收光谱的变化却不均匀:PM6组分的吸收衰减比Y6组分更严重。选择性暴露实验表明,器件在空气、纯O?和湿N?中运行的T80寿命(效率衰减至初始值80%所需时间)分别为82小时、12小时和300小时,明确鉴定氧气是最关键的降解应力因子。光致发光(photoluminescence,PL)原位追踪显示,在O?或空气中PM6的PL几乎立即猝灭(2分钟后仅剩2%),Y6的PL在O?中衰减则缓慢得多;水分仅引起PM6的轻微PL下降,且Y6基本不受影响。

### 分子层面的降解

拉曼光谱结合DFT模拟揭示了水与氧气截然不同的降解路径。在湿N?条件下,PM6表现出BDT-T单元主链扭转的特征拉曼峰(1,420–1,520 cm?1区域)减弱,且该结构扭曲在干燥N?吹扫后可完全逆转,表明水分诱导的是可逆的构象变化。相比之下,在O?或空气中,PM6的拉曼光谱在1,440–1,520 cm?1范围内出现三个特征峰逐渐合并为两个宽峰的变化,且该变化不可逆。DFT模拟排除了主链扭转对该拉曼变化的解释。XPS分析显示,光老化后的PM6中硫(S 2p)核心能级峰发生显著变化,碳(C 1s)出现微小变化,同时O 1s信号显著增加并伴随氟原子损失,表明氧化主要发生在噻吩单元的硫和碳原子上。通过向量化相似度分析,研究人员在多种候选氧化路径中鉴定出与实验谱图最匹配的五个氧化场景,均涉及BDT单元的烷基侧链碳原子和硫原子的单点或双点氧化;而BDD核心的氧化则被一致排除。DFT计算进一步证明,BDT单元中硫原子的氧化会导致PM6的最高占据分子轨道(highest occupied molecular orbital,HOMO)坍塌,与UPS观察到的HOMO区域态密度平坦化相一致。BDD-BDT-BDD低聚物的独立老化实验也复现了类似的拉曼演化,证实了该氧化路径的可靠性。

### 降解的光电触发机制

研究人员利用选择性波长激发实验探索了光氧化过程中的光子能量依赖性。在O?气氛下,850 nm光子(仅被Y6吸收)激发的器件降解动力学与617 nm光子(可同时激发PM6和Y6)激发的器件几乎完全一致,JSC衰减模式和EQE宽带降低均高度相似,降解后活性层的拉曼和吸收光谱也完全相同。作为对照,单独PM6薄膜在850 nm光照下无明显吸收变化,排除了亚带隙吸收或双光子效应的可能。这一结果表明,仅由Y6吸收光子产生的激子即可触发PM6的氧化。

为进一步区分电荷和激子的作用,研究人员制备了半透明的空穴单载流子器件(ITO/MoO?/BHJ/MoO?/Au)、电子单载流子器件(ITO/SnO?/BHJ/C??/Au)和双极载流子注入器件(ITO/MoO?/BHJ/C??/AZO/Au),在无光照的暗态条件下于纯O?气氛中进行电老化。即使在远超过光照实验中累积电荷密度的时间和注入电荷量下,两种单载流子器件均未表现出可观察的光漂白现象,表明极化子本身不参与PM6的氧化降解。而在双极注入条件下(同时注入空穴和电子,形成CT态和Y6激子),尽管电流密度较低(10 mA/cm2),PM6的吸收在300小时后仍出现明显下降。在无氧条件下进行相同电流注入则无任何吸收变化。这些结果表明,分子氧与CT态或Y6激子共存是触发PM6在BHJ中氧化的必要条件,而PM6的直接光吸收并非该降解过程的必需前提。

### 单线态氧的生成

为证实单线态氧的生成,研究人员使用SOSG荧光探针进行了化学验证。将PM6、Y6和BHJ薄膜浸入SOSG溶液中,并用850 nm近红外LED照射(该波长仅激发Y6而不激发SOSG)。SOSG参考溶液和含PM6薄膜的SOSG溶液在近红外LED照射下均无明显荧光变化;而含Y6和BHJ薄膜的SOSG溶液在30分钟内即出现显著的SOSG荧光增强,明确指示了单线态氧的生成。能量分析表明,PM6的单重态激发态能量(S?,1.90 eV)、Y6的S?(1.42 eV)、CT态能量(约1.30 eV)以及Y6三重态(T?)/三重态CT能量(>1.14 eV)均高于将基态氧(3O?)转化为单线态氧(1O?)所需的0.98 eV能量阈值,为单线态氧生成途径的热力学可行性提供了理论支持。研究人员还初步探索了β-胡萝卜素和DABCO作为单线态氧猝灭剂的可行性,观察到一定的光稳定性改善,但同时指出需要更相容的猝灭剂以实现显著的稳定化效果而不扰动BHJ性质。

##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系统解析了PM6:Y6体系有机太阳能电池在空气中运行的降解机制,揭示了水和氧气遵循根本不同的降解路径。水分主要通过降低构象转变的活化能,引起可逆的PM6主链扭转,而该构象变化本身不构成不可逆的化学损伤。氧气则通过激子介导的单线态氧途径引发不可逆的化学氧化,其中PM6的BDT单元中的硫原子和碳原子是最主要的氧化位点,该氧化破坏了π共轭电子结构并导致HOMO塌缩,是器件性能快速衰退的主导因素。

最关键的发现是,该氧诱导降解途径不依赖于PM6的直接光激发:无论激子是在Y6上形成(850 nm激发)还是通过双极载流子注入形成CT激子,均可触发PM6的氧化。这表明能量转移路径(三重态激子向氧气转移能量生成单线态氧)而非电子转移路径(超氧阴离子形成)是降解的主要机制,这与Y6较深的LUMO能级(?4.10 eV)不利于超氧阴离子形成的判断一致。

该研究的意义在于:第一,首次系统地将水和氧气在PM6:NFA体系降解中的各自作用进行了分离和量化,明确了单线态氧介导的PM6-BDT单元氧化是空气中器件稳定性受限的关键途径;第二,证明了该氧诱导降解在激子通过电注入方式形成时同样发生,因此其意义超出了光伏领域,对有机发光二极管(organic light-emitting diodes,OLEDs)等其他光电器件的稳定性研究也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第三,为开发本征空气稳定的有机太阳能电池指明了方向——通过抑制单线态氧的生成或猝灭其反应活性(如引入合适的单线态氧猝灭剂),有望实现空气可加工性并降低对高成本封装策略的依赖。

总之,研究人员通过拉曼光谱、光电子能谱与DFT模拟的系统结合,辅以器件稳定性数据和化学探针实验,建立了从分子级化学变化到器件性能衰退的完整关联,为未来设计更耐空气的有机太阳能电池提供了关键的机理性指导。该研究发表于《Jo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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