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mals》:Integrative Methylome and Transcriptome Analysis of DNA Methylation and Sex-Biased Gene Expression in Northern Pike (Esox luc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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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梭鱼(*Esox lucius*)表现出显著的性别生长二态性,然而这一性别偏向性状的分子基础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探索。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对北梭鱼雌性和雄性性腺组织进行了全基因组DNA甲基化测序(Whole-Genome Bisulfite Sequen
北梭鱼(*Esox lucius*)表现出显著的性别生长二态性,然而这一性别偏向性状的分子基础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探索。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对北梭鱼雌性和雄性性腺组织进行了全基因组DNA甲基化测序(Whole-Genome Bisulfite Sequencing, WGBS)与全转录组测序(RNA Sequencing, RNA-seq)数据的整合分析。启动子甲基化在基因表达上呈现出性别二态性关联:在雌性中,启动子高甲基化与基因表达升高呈正相关,而在雄性中未观察到此类关联;基因体甲基化在两性中均与表达无关。整合分析共鉴定出508个甲基化相关差异表达基因(methylation-associated Differentially Expressed Genes, mDEGs),包括377个Hyper-Down(高甲基化伴表达下调)基因和131个Hypo-Up(低甲基化伴表达上调)基因,从中筛选出13个候选基因。通路富集分析涉及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信号通路、Wnt信号通路和孕酮介导的卵母细胞成熟通路,提示性分化与代谢调控/信号转导之间存在交互作用。综上所述,本研究为北梭鱼性分化相关的表观遗传景观提供了一个探索性视角。研究结果揭示了启动子甲基化与核心性别相关基因表达之间的关联,包括*dmrt1*(雄性偏向)和*rspo1*(雌性偏向),这些关联可能与性分化有关。这些表观遗传模式与性别生长二态性之间的潜在联系仍属推测,需要使用生长相关的表型数据和组织进行直接验证。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北梭鱼(*Esox lucius*)是分布于北美和欧亚大陆北部淡水流域的重要经济鱼类,在中国主要栖息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额尔齐斯河流域,被公认为当地最具经济价值的土著鱼类之一。该物种表现出显著的性别生长二态性(sexual growth dimorphism),雌性个体生长速度明显快于雄性,这使得阐明其性分化机制对于实现性别控制育种具有重要的实际意义。
在硬骨鱼类中,性别决定与分化系统呈现出极高的多样性,涵盖XX/XY和ZZ/ZW遗传性别决定、温度依赖性性别决定以及基因型-环境互作模型等多种模式,为研究脊椎动物性分化机制的进化与可塑性提供了独特的系统。鱼类性分化方向受到遗传级联、激素信号和表观遗传修饰之间复杂互作的调控。表观遗传学(epigenetics)是指在不改变DNA序列的前提下通过化学修饰或染色质结构改变来调控基因表达的可遗传现象,主要包括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非编码RNA调控和染色质重塑。在脊椎动物中,表观遗传调控参与性别决定和性腺分化的全过程。已有研究表明,在半滑舌鳎(*Cynoglossus semilaevis*)中,*dmrt1*启动子在雄性和伪雄性的性腺中呈低甲基化状态,而在雌性中呈高甲基化;在尼罗罗非鱼(*Oreochromis niloticus*)中,高温诱导XX个体性逆转过程中,*cyp19a1a*启动子区甲基化水平显著升高。
就北梭鱼而言,*amhby*基因已被鉴定为该物种的主效性别决定基因,且*amhrII*基因的功能丧失会导致雄性向雌性的性逆转。然而,尽管已确定了主效性别决定基因,其下游的表观遗传调控网络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探索。研究人员此前已分别从甲基化组和转录组角度初步揭示了北梭鱼性别差异的分子特征——通过WGBS分析了雌性、雄性和伪雄性性腺组织的DNA甲基化模式,鉴定出*rspo1*、*hsd11b2*、*CYP27A1*和*smad3*等与性分化相关的差异甲基化候选基因;同时完成了雌雄北梭鱼性腺的全转录组测序,建立了首个全转录组数据集,鉴定出关键的性别偏向基因和以dre-miR-107b为中心的竞争性内源RNA(competing endogenous RNA, ceRNA)网络。然而,这两个组学层面之间的调控关联尚未得到系统阐明。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整合全基因组甲基化和全转录组数据,系统探究北梭鱼雌雄个体中DNA甲基化与基因转录之间的关联。
**二、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使用的甲基化组和转录组数据来源于研究团队此前的独立研究。WGBS数据来自Wang等(2025),该研究对雌性(XX)、雄性(XY)和伪雄性(XY)北梭鱼的性腺组织进行了全基因组亚硫酸氢盐测序;RNA-seq数据来自Zhang等(2026),该研究对雌性和雄性北梭鱼的性腺组织进行了全转录组测序。两套数据来源于同一批鱼个体,每个性别的每个生物学重复的性腺组织被分割用于平行建库,雌性和雄性组各有3个生物学重复。所有实验鱼均为10月龄、性未成熟个体,体长37–43 cm,体重478–503 g。本研究仅使用雌性(XX)与雄性(XY)的比较数据。启动子区域定义为转录起始位点(Transcription Start Site, TSS)上游2000 bp至下游200 bp。DMR鉴定采用DSS软件包(|Δβ| ≥ 0.2, FDR < 0.05,每个DMR至少含5个CpG位点),DEG鉴定采用DESeq2或edgeR(|log
2(fold change)| ≥ 1, FDR < 0.05)。通过四象限分类法将DMR注释基因与DEG的交集基因分为Hyper-Up、Hyper-Down、Hypo-Up和Hypo-Down四类,其中Hyper-Down和Hypo-Up定义为mDEGs。GO和KEGG富集分析分别采用GOseq和KOBAS软件。
**三、研究结果**
**3.1 全基因组甲基化与转录表达关联景观**
研究人员将雌性和雄性鱼类的基因分别按启动子CG甲基化水平从低到高等分为五组(group.1st至group.5th),比较各组间的基因表达分布。在雌性中,group.1st(最低甲基化组)的低表达基因(log
2(FPKM+1) < 1)比例最高(0.77),而group.5th(最高甲基化组)该比例最低(0.57),随着甲基化水平逐步升高,低表达基因比例呈逐渐下降趋势,即启动子高甲基化与基因表达升高呈正相关。在雄性中,五个组的表达分布曲线高度重叠,group.1st与group.5th在低表达区间的比例几乎一致(0.54 vs. 0.54),表明启动子甲基化与全局基因表达模式无显著关联。全基因组Spearman相关性分析显示启动子甲基化与基因表达之间存在较强的反向关联(中位ρ = ?0.76),高甲基化组表达水平显著低于低甲基化组(Mann–Whitney U检验,p < 0.001)。与启动子区域不同,基因体甲基化在两性中均与基因表达分布无关,五个基因体甲基化组的表达分布曲线完全重叠。
**3.2 启动子甲基化相关差异表达基因(mDEGs)的筛选**
通过四象限关联分析,在启动子区域同时具有甲基化差异和表达差异的基因中,共鉴定出377个Hyper-Down(高甲基化伴表达下调)基因和131个Hypo-Up(低甲基化伴表达上调)基因,合计508个mDEGs。其中Hyper-Down基因数量明显多于Hypo-Up基因,提示在性分化过程中启动子高甲基化介导的转录抑制可能比低甲基化介导的转录激活更为普遍。按相对评分(Relative Score, RS = |甲基化log
2FC| × |表达log
2FC|)降序排列,排名前十的mDEGs包括*hoxd3a*、*hoxa3a*、*gata2a*、*LOC105007941*、*mab21l2*、*LOC105013737*、*hoxb3a*、*hoxd4a*、*LOC114828856*和*tppp3*,均呈甲基化-表达反向关联模式。
**3.3 整合富集通路分析识别与性分化相关的信号通路**
KEGG通路富集分析显示,mDEGs在多个与性分化和性腺发育密切相关的信号通路中显著富集,包括TGF-β信号通路、MAPK信号通路、孕酮介导的卵母细胞成熟通路和细胞凋亡通路(q < 0.05)。GO功能富集分析显示,mDEGs主要在质膜介导的细胞-细胞黏附、蛋白质磷酸化、DNA结合、生长因子活性和序列特异性DNA结合等生物学过程和分子功能中显著富集(p < 0.05)。值得注意的是,上述通路不仅在mDEGs中显著富集,也在所有DEG的独立富集分析中达到显著水平,表明TGF-β信号通路等在北梭鱼性分化过程中在转录和表观遗传两个层面表现出协同变化。
**3.4 核心性别偏向基因的表观遗传/转录关联**
在mDEGs中共鉴定出四个与性分化相关的候选基因,其中*dmrt1*和*rspo1*分别作为精巢分化和卵巢分化核心通路的代表性基因,表现出显著的反向甲基化-表达关联模式,RS值分别为0.52和0.47。配对分析揭示,*dmrt1*在雄性中呈低甲基化-高表达模式(雄性甲基化49.9% vs. 雌性66.4%;雄性表达5.75 FPKM vs. 雌性2.37 FPKM),而*rspo1*在雌性中呈低甲基化-高表达模式(雌性甲基化68.3% vs. 雄性96.5%;雌性表达3.69 FPKM vs. 雄性1.92 FPKM)。启动子低甲基化是性别偏向关键基因在各自性别中高表达的共同表观遗传特征,且两个基因的甲基化-表达方向完全相反,符合雌雄相反甲基化-表达模式的模型。
**四、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北梭鱼性腺中DNA甲基化-基因表达耦联存在显著的性别特异性和区域特异性特征。雌性中启动子甲基化与基因表达呈正相关趋势,这与经典的“启动子甲基化抑制基因表达”模型不完全一致,但在塞内加尔鳎(*Solea senegalensis*)和金钱鱼(*Scatophagus argus*)中也有类似报道,可能与基因组环境、CpG密度、转录因子占位及反向因果关系等因素有关。雄性中启动子甲基化与全局基因表达模式关联微弱,可能与精巢发育更依赖转录因子驱动回路等替代网络机制有关。基因体甲基化在两性中均与表达无关,与其参与维持转录忠实性、调控可变剪接和抑制转座子活性等功能理解一致。mDEGs中Hyper-Down基因数量远超Hypo-Up基因,提示性分化过程中基因沉默需求可能更为突出——例如精巢中需抑制雌性通路基因(如*cyp19a1a*),卵巢中需抑制雄性通路基因(如*amh*)。TGF-β信号通路在多种鱼类性分化中的表观遗传动态可能具有进化保守性,而甲基化协同关联的通路在不同鱼类中可能呈现物种特异性。
本研究构建了北梭鱼性分化及其与生长二态性推测关联的表观遗传模型:在雌性中,*rspo1*启动子去甲基化关联Wnt信号通路的表达变化,与卵巢分化及雌激素合成基因相关,可能涉及快速生长;在雄性中,*dmrt1*启动子去甲基化关联TGF-β信号通路的表达变化,与精巢分化及雄激素合成基因相关。通过启动子甲基化的差异性去甲基化/高甲基化,这两个关键基因在雄性和雌性中呈现相反的性分化关联模式,可能构成雌性比雄性生长更大的生长二态性的基础。然而,该生长关联仍属推测,需要使用生长相关表型数据进行验证。
**研究结论(译文):** 本整合分析表明,启动子甲基化与北梭鱼性分化存在差异性关联:雄性中*dmrt1*和雌性中*rspo1*的低甲基化分别与精巢分化和卵巢分化相关,并与性别生长二态性有关联。协同通路(TGF-β、Wnt)和508个甲基化相关差异表达基因(mDEGs)的鉴定为未来鱼类性别控制育种研究提供了有用的基础。然而,缺乏功能性验证是研究的主要局限。本文所识别的关联属于相关性发现,需要通过实验验证来建立因果关系。因此,所提出的模型应被视为一个工作假说(working hypothesis),而非已证实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