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中国传统发酵食品臭豆腐的产O-去甲基安哥拉紫檀素(O-DMA)拜氏梭菌(Clostridium beijerinckii)FRJF5的分离、基因组表征及安全性评价

《Microbiology Spectrum》:Isolation, genomic characterization, and safety assessment of an O-desmethylangolensin-producing Clostridium beijerinckii strain from Chinese Stinky Tofu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Microbiology Spectrum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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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膳食大豆异黄酮(soy isoflavones)的健康益处主要通过特定的微生物代谢产物介导,例如O-去甲基安哥拉紫檀素(O-desmethylangolensin, O-DMA)。然而,由于已分离菌株数量有限、生态来源狭窄以及缺乏实际应用,产O-DMA菌株的

  

膳食大豆异黄酮(soy isoflavones)的健康益处主要通过特定的微生物代谢产物介导,例如O-去甲基安哥拉紫檀素(O-desmethylangolensin, O-DMA)。然而,由于已分离菌株数量有限、生态来源狭窄以及缺乏实际应用,产O-DMA菌株的多样性和应用潜力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在厌氧条件下从中国臭豆腐中分离出一株产O-DMA的细菌,命名为菌株FRJF5,经鉴定为拜氏梭菌(Clostridium beijerinckii)。该菌株生物合成的O-DMA的对映体过量(enantiomeric excess, e.e.)为78.6%。基于对235个公共拜氏梭菌基因组的系统发育和平均核苷酸一致性(average nucleotide identity, ANI)分析,FRJF5与来自多种生境(包括工业发酵环境、动物粪便和土壤)的菌株聚在一起,凸显了该物种广泛的生态多样性。功能基因挖掘和种内比较基因组学揭示了FRJF5中一个独特的黄酮代谢基因簇。以芹菜素(apigenin)为代表黄酮类化合物,研究人员证实了其可成功转化为3-(4-羟基苯基)丙酸(3-(4-hydroxyphenyl)-propionic acid)。此外,预测并验证了该菌株具有显著的丁酸(butyrate)生产能力。基因组毒力因子和抗生素抗性基因筛查,结合表型试验(溶血试验、抗生素敏感性试验和小鼠灌胃试验),显示菌株FRJF5具有良好的安全性特征。最后,在结肠炎小鼠模型中的干预实验支持了其缓解疾病的潜力。综上,本研究确认拜氏梭菌FRJF5为一株能够同时产生O-DMA和丁酸的菌株,突显了其在未来功能性食品中的应用潜力。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大豆异黄酮(soy isoflavones)是大豆及其他少数豆类在生长过程中产生的一类次级代谢产物,其中大豆苷元(daidzein)和染料木素(genistein)及其糖苷是主要组分。大量流行病学研究表明,东方人群乳腺癌和前列腺癌的发病率显著低于西方人群,其原因之一被认为是频繁食用豆制品带来的高水平异黄酮摄入。大豆异黄酮的化学结构与哺乳动物雌激素相似,能够与雌激素受体结合并发挥类雌激素效应,此外还具有降低心脑血管疾病风险和预防骨质疏松等多种生理功能。

然而,天然存在的大豆异黄酮主要以糖基化和甲基化形式存在,无法被肠道直接吸收,需经肠道微生物群(gut microbiota)代谢为具有生物活性的形式后才能被生物利用。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研究人员已确认人类肠道微生物群能将摄入的大豆异黄酮转化为多种代谢产物,包括二氢大豆苷元(dihydrodaidzein, DHD)、二氢染料木素(dihydrogenistein, DHG)、雌马酚(equol)、5-羟基-雌马酚(5-hydroxy-equol)和O-去甲基安哥拉紫檀素(O-desmethylangolensin, O-DMA)。其中,O-DMA作为大豆苷元的微生物代谢产物,已被证实具有比其母体化合物更强的生物活性,包括更强的雌激素效应、更优的抗氧化性能、更强的减少骨丢失作用以及更强的抑制癌细胞增殖能力。

然而,目前产O-DMA菌株的多样性和应用潜力研究仍十分有限,主要面临以下问题:已分离的产O-DMA菌株数量稀少,且长期以来研究者普遍认为天然异黄酮只有在被人或动物摄入后才能被代谢转化,因此用于分离筛选的样品几乎均来自人类或动物新鲜粪便,生态来源极为狭窄;此外,关于产O-DMA菌株在功能性食品中的实际应用研究也十分匮乏。2013年,Abiru等人首次从臭豆腐卤水中分离出一株能将大豆苷元转化为S-雌马酚的严格厌氧菌,从根本上挑战了传统的认知。2022年,该课题组的研究人员首次从臭豆腐中分离出一株能将大豆苷元和染料木素分别还原为DHD和DHG的兼性厌氧菌株。这些发现提示,传统发酵食品可能是一个尚未充分开发的、蕴含大豆异黄酮转化菌株的生态位。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研究,旨在从中国传统发酵食品臭豆腐中分离新的产O-DMA菌株,并对其进行全面的基因组表征和安全性评估,以推动食品来源的产O-DMA菌株在功能性食品开发中的应用。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技术方法主要包括:(1)在厌氧工作站中对臭豆腐样本进行富集培养和稀释涂布,结合底物(大豆苷元)共培养进行产O-DMA菌株的分离筛选;(2)利用高效液相色谱(high-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 HPLC)、紫外光谱和质谱(ESI-MS)对转化产物进行鉴定,并采用手性相HPLC分析O-DMA的对映体组成;(3)采用Illumina和PacBio测序平台获得菌株FRJF5的完整基因组序列;(4)从NCBI RefSeq数据库获取235个拜氏梭菌公共基因组,利用CheckM2进行质量评估,使用fastANI计算平均核苷酸一致性,通过Roary进行泛基因组分析,并利用PhyloPhlAn进行系统发育分析;(5)通过BLASTp进行黄酮转化基因和丁酸合成基因的功能挖掘,利用DeepARG、VFDB、PHI和ISfinder等数据库分别注释耐药基因、毒力因子和插入序列;(6)参照临床和实验室标准协会(Clinical and Laboratory Standards Institute, CLSI)指南进行抗生素敏感性试验,采用哥伦比亚血琼脂平板评估溶血活性;(7)以SPF级C57BL/6J小鼠为模型动物,进行了为期14天的短期重复剂量毒性试验,并通过葡聚糖硫酸钠(dextran sulfate sodium, DSS)诱导的结肠炎模型评估菌株的体内干预效果,同时采用PacBio Revio平台进行16S rRNA基因扩增子测序分析肠道微生物群组成。

**三、研究结果**

**(1)大豆苷元转化细菌的分离与鉴定**

研究人员从臭豆腐中分离出一株具有转化大豆异黄酮能力的严格厌氧细菌,命名为FRJF5。HPLC分析显示,经FRJF5转化后,在保留时间16.7 min处出现新峰,与O-DMA标准品的保留时间精确匹配,其最大紫外吸收位于278 nm和317 nm,与文献报道的O-DMA紫外吸收特征一致。质谱分析(ESI-MS)显示该代谢产物的[M-H]?离子为m/z 257,表明分子量为258,与O-DMA(C15H14O4)的分子量相符。手性相HPLC分析表明,FRJF5产生的O-DMA的对映体过量(e.e.)为78.6%。此外,不同培养基对FRJF5转化大豆苷元的能力影响显著,在心脑浸液(brain heart infusion, BHI)培养基中转化活性最高,在强化梭菌培养基(reinforced clostridial medium, RCM)中最弱。在BHI培养基中,当大豆苷元浓度为0.05–0.10 mmol·L?1时,FRJF5表现出较高的转化效率(平均转化率分别为82.88%和82.36%),但随着底物浓度升高转化能力明显下降。16S rRNA基因测序和系统发育分析将菌株FRJF5鉴定为拜氏梭菌(Clostridium beijerinckii)。

**(2)拜氏梭菌FRJF5的基因组分析**

FRJF5的完整基因组由一条5,728,266 bp的染色体(GC含量29.84%)、一个非环状质粒(质粒1,70,925 bp,GC含量28.86%)和一个环状质粒(质粒2,7,793 bp,GC含量27.52%)组成。共预测到5,351个蛋白质编码序列(coding DNA sequences, CDS),其中5,261个位于染色体上。在染色体上预测到多个基因组岛(genomic islands, GIs)以及一个跨度38.5 kb、含有多个转座酶的疑似前噬菌体区域,在较大质粒上也预测到一个GI区域,表明FRJF5基因组具有相当大的可塑性和较高的与其他物种进行遗传交换的潜力。

**(3)拜氏梭菌菌株的比较基因组分析**

研究人员对235个拜氏梭菌基因组进行了比较分析,所有菌株之间成对的ANI值均超过95%,其中FRJF5与C. beijerinckii csp1.3的ANI最高(98.01%)。泛基因组分析鉴定出一个由23,086个基因簇组成的闭合泛基因组,包含核心基因集(9.76%,2,253个基因)、附属基因集(61.48%,14,194个基因)和菌株特异性基因集(28.76%,6,639个基因),庞大的附属基因集反映了该物种内部高度的遗传多样性。ANI聚类与基因组系统发育分析结果一致,与FRJF5聚在同一分支的菌株分离自工业丙酮-丁醇-乙醇(ABE)发酵罐、动物肠道、土壤等多种来源。

**(4)黄酮转化基因与丁酸合成基因的展示**

基于已知异黄酮转化基因谱对拜氏梭菌基因组的调查显示,仅有菌株FRJF5同时拥有黄酮还原酶基因(flr)、根皮素水解酶基因(phy)和黄烷酮/黄酮醇裂解还原酶基因(fcr),而其他拜氏梭菌菌株通常仅携带flr基因。以芹菜素为底物的转化实验证实,FRJF5能将其转化为3-(4-羟基苯基)丙酸(4-HPPA),而模式菌株NCIMB 8052仅能催化第一步反应将芹菜素转化为柚皮素(naringenin),证实了FRJF5基因组中预测的黄酮转化基因具有功能。值得注意的是,FRJF5中的fcr-flr-phy基因簇两侧存在转座酶序列,提示拜氏梭菌固有黄酮还原能力但缺乏开环和水解等下游反应能力。此外,FRJF5基因组中检测到直接丁酸合成基因ptb和buk,HPLC测定证实其在RCM培养基中的丁酸产量(2.41 g·L?1)显著高于模式菌株NCIMB 8052(1.14 g·L?1)。

**(5)毒力因子与抗生素抗性因子分析**

基因组筛查显示FRJF5不携带大量抗生素抗性基因(antibiotic resistance genes, ARGs),仅预测到可能对利福霉素类、糖肽类(VanS、VanR和VanRI)及其他未分类抗生素耐药的基因,但在表型抗生素敏感性试验中并未观察到相应的耐药性。虽然预测到相对较多的推定毒力相关基因,但这些基因大多为物种固有基因,普遍存在于该进化分支中,主要包括黏附相关基因以及一些固有非毒性毒力因子。值得注意的是,与其他拜氏梭菌菌株相比,FRJF5拥有更高拷贝数的延伸因子Tu-A(tufA),但总体而言未检测到具有明确毒性记录的毒力因子。此外,FRJF5基因组中共检测到149个插入序列(insertion sequences, ISs),在所有236个分析的拜氏梭菌菌株中IS丰度排名前10%,其中ISCpe3是最丰富的IS类型(n = 66),提示FRJF5可能具有更大的基因组可塑性和应对环境变化的潜在适应优势。

**(6)体外安全性评估**

抗生素敏感性试验显示,FRJF5对氨苄西林、四环素、克林霉素、头孢西丁钠、多利培南、莫西沙星、氯霉素和甲硝唑均敏感。溶血试验结果显示,阳性对照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ATCC 27217周围出现清晰的透明溶血圈,而FRJF5未出现溶血圈,表明该菌株不具有溶血活性。

**(7)体内安全性评价**

C57BL/6J小鼠灌胃FRJF5菌株的14天短期重复剂量毒性试验结果表明,灌胃组小鼠食欲良好,饮水和排便正常,精神状态和活动水平正常,未观察到异常行为或死亡。灌胃组与对照组之间在摄食量和体重方面均无显著差异(P > 0.05)。实验结束时对心、肝、脾、肾和肠道等主要器官的尸检未发现肉眼可见的肿胀、出血或粘连等病理迹象。

**(8)结肠炎小鼠干预试验**

在DSS诱导的结肠炎小鼠模型中,与正常对照组(NC组)相比,DSS组小鼠体重、摄食量和结肠长度显著降低(P < 0.05),而Cb组(FRJF5灌胃组)与DSS组之间在上述指标上无显著差异(P > 0.05)。但从第8天至第14天,Cb组的疾病活动指数(disease activity index, DAI)评分上升相对平缓,至第14天Cb组的DAI评分显著低于DSS组(P < 0.05),提示FRJF5灌胃对缓解结肠炎症状具有中等程度的效果。脾脏指数方面,DSS组显著高于NC组(P < 0.05),Cb组虽然低于DSS组但差异不显著。在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 SCFAs)分析中,各组之间的乙酸、丙酸和丁酸水平均无显著差异,但值得注意的是Cb组丁酸浓度在第7至10天呈快速线性上升,随后线性下降。肠道微生物群分析显示,在门水平上,DSS组拟杆菌门(Bacteroidota)相对丰度显著降低而芽孢杆菌门(Bacillota)显著升高(P < 0.05),Cb组中拟杆菌门丰度较DSS组有所恢复,同时脱铁杆菌门(Deferribacterota)和热脱硫杆菌门(Thermodesulfobacteriota)的丰度在Cb组中较DSS组降低,但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P > 0.05)。在属水平上,DSS组中Mucispirillum和拟杆菌属(Bacteroides)的相对丰度显著升高(P < 0.05),Cb组中这些丰度较DSS组有所降低,提示FRJF5灌胃对DSS诱导的结肠炎小鼠中Mucispirillum和拟杆菌属丰度的升高具有一定的调节(恢复)作用。

**四、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本研究首次报道了O-DMA在传统发酵豆制品臭豆腐中的天然存在。此前,研究人员分别从人类粪便、褐马鸡粪便和鸡粪便中分离到产O-DMA菌株,这些动物来源菌株在BHI培养基中均能在超过300 μmol·L?1的底物浓度下高效转化大豆苷元,而本研究中从臭豆腐分离的FRJF5在100 μmol·L?1浓度下高效转化大豆苷元,转化能力低于三株动物来源菌株,研究人员推测分离来源可能影响菌株转化大豆异黄酮的能力。此外,FRJF5产生的O-DMA的e.e.为78.6%,与此前报道的产O-DMA菌株的e.e.值(66.9%–90.0%)相近。由于目前尚无关于O-DMA不同对映体之间生物活性差异的报道,未来有必要开展相关研究,为O-DMA作为药物或保健品的开发提供安全性依据。

在结肠炎小鼠模型中,虽然仅有DAI评分显示出FRJF5灌胃对维持肠道健康具有显著效果,但Cb组的脾脏指数与NC组无显著差异,提示FRJF5灌胃可能有助于控制结肠炎小鼠脾脏炎症的进展。属水平上,Cb组Mucispirillum的相对丰度较DSS组有显著降低趋势,且与NC组也无显著差异,表明FRJF5灌胃可能部分恢复结肠炎小鼠中Mucispirillum的丰度。Mucispirillum属定植于肠道黏液层,其效应取决于宿主免疫状态,2019年Caruso等人发现该属在基因修饰小鼠(Nod2?/?Cybb?/?)肠道中积累并触发类似克罗恩病的结肠炎。

综上所述,本研究从中国传统发酵食品臭豆腐中分离并鉴定了一株具有同时产生O-DMA和丁酸能力的严格厌氧细菌——拜氏梭菌FRJF5,通过比较基因组学揭示了其独特的黄酮代谢基因簇和丁酸合成能力,并通过体内外安全性评估确认了其良好的安全性特征,为将该食品来源菌株开发为下一代益生菌并应用于功能性食品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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