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纤维增强聚合物(CFRP)因其优异的比强度高、比模量高及出色的设计灵活性等性能,被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国防等领域[[1], [2], [3], [4]]。然而,该材料层间性能薄弱,对冲击载荷极为敏感。即使轻微冲击也可能导致隐蔽性损伤,严重威胁设备服役安全[[5], [6], [7], [8], [9], [10]]。随着现代武器系统的快速发展,立方体战斗部破片已成为航空器复合结构典型的冲击威胁[11]。深入阐明立方体破片高速冲击下CFRP的损伤机理与弹道响应规律,已成为复合防护结构设计亟待解决的关键科学问题。
冲击损伤是复合材料常见的损伤形式,可严重降低结构强度。众多学者对复合材料冲击损伤特性开展了系统研究[[12], [13], [14]],并明确弹体参数[[15], [16], [17]]和铺层厚度[[18], [19], [20], [21]]是影响抗冲击性能的关键因素。Zhao等人[22]比较了三种复合层板的高速抗冲击性能,即单向带增强面板(UT)、平纹织物铺层(WF)和二维编织织物铺层(BF)。研究发现,UT层板表现出更好的抗冲击性能,但与WF和BF层板相比,冲击后分层损伤、纤维断裂和基体开裂更为严重。冲击角度也被证明是影响CFRP层板抗冲击性能的关键因素。Wei等人[23]和Chen等人[24]发现,层板在大角度斜穿弹片情况下表现出更好的抗冲击性能。在相同冲击速度下,冲击角度越高,层板在非穿透条件下的能量吸收率越低,而层板被穿透时则观察到相反的趋势。能量吸收率的极值均出现在法向冲击条件下。Zheng等人[25]在斜向冲击模拟中观察到编织复合材料能量吸收的非线性"降-升-降"变化特征。
破片的几何形状是影响复合材料冲击响应的关键因素之一。不同形状的破片在冲击过程中会诱发不同的应力分布和能量传递模式[[26], [27], [28], [29]]。球形破片是目前研究最为广泛的一种[23,30]。由于几何对称性,冲击过程中应力分布相对均匀,材料失效以挤压和剪切效应为主。Chen等人[24]发现锥形弹体最容易穿透层板并诱发最大的分层面积,而平头圆柱弹体承受的穿透阻力最大,其分层面积介于锥形弹体和球形弹体之间。Feng等人[31]发现,由于矩形破片具有尖角和棱边,在斜向冲击时首次接触的棱角会造成深层剪切损伤。不同棱边与纤维取向之间的相对角度会诱导出不对称的损伤模式,并确定了最小阻力角度范围为23°至28°。对于广泛应用于空空导弹战斗部的立方体破片,其在飞行过程中的随机旋转会引起冲击姿态的变化,可能导致接触模式、损伤机理和弹道响应规律的差异。但目前立方体破片姿态对CFRP层板高速冲击响应的影响尚未得到系统定量阐明,相关研究仍存在明显的空白。
有限元方法(FEM)是数值预测复合材料冲击损伤演化与弹道响应的主要技术手段,已被广泛应用于解决破片冲击问题[[32], [33], [34], [35]]。对于高速冲击模拟,最突出的特征是引入了材料应变率效应[[36], [37], [38], [39]]。Peng等人[40]研究了不同形状和尺寸弹体对碳纤维增强复合材料冲击响应的影响,发现层板总分层面积与弹体尺寸正相关,并建立了引入分段函数表征应变率效应的有限元模型。Ivan?evi?等人[41]采用对数型二次多项式模型表征应变率增强效应,以准确捕捉从肉眼可见冲击损伤(BVID)到完全穿透的全范围损伤行为。Zhang等人[42,43]系统研究了CFRP在圆柱弹体冲击下的力学响应与损伤行为,重点关注冲击速度、冲击角度和冲击位置等关键参数对材料高速抗冲击性能的影响,并建立了引入对数形式动态修正因子的有限元仿真模型。上述研究为CFRP高速冲击的数值模拟奠定了坚实的理论与方法基础。然而,针对立方体破片多姿态冲击的自适应仿真模型仍有待建立,冲击姿态对损伤演化的调控机制仍需通过数值模拟进一步定量揭示。
鉴于此,本文首次采用实验与数值仿真相结合的研究方法,系统研究了立方体破片在不同冲击姿态下CFRP层板的高速冲击响应。通过气动炮发射系统,结合高速摄影、X射线CT扫描和超声波C扫描技术,全面表征了CFRP冲击损伤的三维(3D)演化规律。基于连续损伤力学理论,建立了引入对数形式应变率增强效应的三维有限元分析模型,定量揭示了冲击姿态对CFRP弹道性能、损伤机理和能量耗散特征的调控规律,明确了接触模式转换的临界阈值,并量化了破片材料属性和几何尺寸对姿态效应的调控边界。最后基于所报告的研究结果得出相应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