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矿泄漏之后:不确定性、具身意义建构与部分知识的地理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Geographers》:After the Tailings Spill: Geographies of Uncertainty, Embodied Sense-Making and Partial Knowledg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Annals of 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Geographers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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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由长期暴露以及诸如反应堆爆炸、化学品和废物泄漏等更离散事件造成的污染,是采掘业(extractive industries)及其周边居民广泛关注的问题。然而,来自采矿废弃物(即尾矿,tailings)的污染在地理学和社会科学中仍未得到充分研究。本文通过探究墨

  
经由长期暴露以及诸如反应堆爆炸、化学品和废物泄漏等更离散事件造成的污染,是采掘业(extractive industries)及其周边居民广泛关注的问题。然而,来自采矿废弃物(即尾矿,tailings)的污染在地理学和社会科学中仍未得到充分研究。本文通过探究墨西哥瓦哈卡(Oaxaca)一起尾矿事故的后续影响来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探讨了在科学检测受到损害且不透明、当局否认发生污染的情况下,居民如何理解该事件及其潜在污染。通过关注居民如何解读污染检测工作以及他们如何思考和对待水,研究人员发现,不确定的科学结果是通过部分知识(partial knowledge)和具身知识(embodied knowledge)加以调和的,而这些理解能够改变人与水及地方的关系。这些改变后的关系本身构成了值得承认和回应的冲击。本文对有关不确定性、具身知识和污染的地理学研究做出了贡献,也是对采矿尾矿社会科学学术的一项经验性贡献。最终,本文主张,即使正式的科学证据受到损害,也必须通过多种形式的证据(包括社区观察和具身经验)来关注潜在的环境危害。
采掘业中的污染问题早已引发公共关注,但采矿废弃物(尾矿,tailings)在地理与社会科学中仍缺乏系统研究。2015年巴西马里亚纳和2019年布鲁马迪尼奥的尾矿坝灾难显示了尾矿存储失败的巨大破坏力,2020年《全球尾矿管理标准》亦就此做出回应。然而,现有研究多集中于工程技术与治理框架,对尾矿泄漏后社区如何体验并应对不确定性仍属空白。本文以墨西哥瓦哈卡州中央谷地(Valles Centrales)的圣何塞矿(San José mine)2018年尾矿泄漏事件为例,探讨居民在官方检测受损、透明性缺失且当局否认污染的情况下,如何通过部分知识和具身意义建构来理解事故,并重新调整与水和地方的关系。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于2019至2020年在事件下游首个城镇马格达莱纳·奥科特兰(Magdalena Ocotlán)进行了为期八个月的民族志田野调查,采用西班牙语半结构化访谈(n=71)、参与式观察和“实地考察”(recorridos,即由居民带领的现场踏勘),并辅以调查性新闻资料。样本来源为受影响的当地社区、水委员会成员、倡导网络等。该方法被用于追踪不确定性如何通过关系而非“事实”发挥作用。

**Tailings**
文献梳理显示,尾矿管理研究集中于设计、工程和可持续性,社会科学视角十分匮乏。尽管全球标准将“受影响社区”列为主要议题,但社区对尾矿风险的体验和协商尚未得到地理学关注。

**Contamination, Uncertainty, and Ways of Knowing**
已有研究表明,污染物的物质特性使污染难以被实验室方法确切认知,而权力不对称可被用于故意维持不确定性。同时,替代性知识(如社区监测、具身实践)虽然在认识上具有价值,但往往不被官方承认。作者据此强调需关注矛盾的、未定型的认知状态。

**Tailings Spill and Testing in Valles Centrales**
事件发生后,国家水委员会CONAGUA和环保署PROFEPA的检测结果相互矛盾:最初水样显示铁、铅、铝超标,但公司委托的后续研究未发现超标,且官方最终采纳了这些结果;土壤检测曾发现铊超标300%,但最终以“笔误”为由否认。政府未向社区披露信息,也未让社区参与检测。这些过程加剧了不确定性。

**Making Sense of Contamination: Contested and Partial Knowledge**
通过访谈,研究人员发现居民依靠过去经验、人际网络和零散信息拼凑出解释。许多人不信任政府与公司,怀疑检测被贿赂,并将CONAGUA的罚款视为腐败证据。这些部分知识使得居民在缺乏官方确认时仍形成“水可能被污染”的结论。

**Embodied Sense-Making**
居民通过身体感觉和异常现象(如河水变灰、硫磺味、动物生病、鱼死亡、自身牙齿染色和肠胃不适)来判断水是否安全。例如,面对工程师坚称水安全,居民要求其直接喝水,工程师却拒绝,这揭示了具身层面的犹疑。这种身体反应影响了居民对水的感知。

**Material Impacts**
对水的怀疑改变了用水行为。过去几乎不购买瓶装水的居民,现在普遍购买二十升桶装水,每月增加显著经济负担,女性尤其承担管理责任。由于无法长期负担,部分家庭又回到使用自来水,不确定性成为日常风险。这些物质影响表明,即使没有确凿的污染证据,泄漏事件已造成实际伤害。

讨论中指出,知识争议往往通过碎片化证据和身体不确定性被体验。作者认为,当正式证据不充分时,改变后的关系本身应被视为影响和行动依据。这一案例暴露了尾矿管理中透明度、问责和证据标准的问题。作者最终呼吁,在无法获得正式科学确定性的情况下,必须承认社区的观察和具身经验,并重新思考“什么算证据”“哪些伤害被承认”“如何确定责任”。研究结论可译为:“不仅该案例应对墨西哥的采矿和尾矿管理敲响警钟,它还促使我们提出:当正式科学确定性无法实现时,尾矿管理应如何看待证据、承认何种损害,以及如何确定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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