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iological Macromolecules》:Versatile recovery of interferon alpha-2b
via polymer molecular weight tailoring: From liquid–liquid extraction to three-phase partitioning
编辑推荐:
• 通过培养基补充Tween 80可提高分泌型IFNα-2b的滴度。
• 基于聚合物的双水相系统(ABS)和三相分配(TPP)是回收干扰素α-2b(IFNα-2b)的有效且多功能平台。
• 聚合物分子量决定相行为和蛋白质分配。
• 对于低分子量聚乙二醇(PEG
• 通过培养基补充Tween 80可提高分泌型IFNα-2b的滴度。
• 基于聚合物的双水相系统(ABS)和三相分配(TPP)是回收干扰素α-2b(IFNα-2b)的有效且多功能平台。
• 聚合物分子量决定相行为和蛋白质分配。
• 对于低分子量聚乙二醇(PEG),IFNα-2b优先分配至富PEG相。
• 高分子量PEG促进TPP体系的形成。
**聚合物分子量调控实现干扰素α-2b的多功能回收:从液-液萃取到三相分配**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存在的问题**
高价值蛋白质(包括工业酶和治疗性蛋白质)的制造是工业生物技术中最重要的领域之一。以治疗性蛋白质为代表的生物制药已成为预防和治疗难治性疾病或既往无法治疗疾病的关键手段。据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生物制药市场估值达6664.1亿美元,其中以单克隆抗体为首的蛋白质类生物制药在美国和欧盟的新产品审批中占据主导地位。在已获批的治疗性蛋白质中,干扰素(Interferons, IFNs)自1986年首次获批以来,历经三十余年仍持续用于毛细胞白血病、多种癌症、多发性硬化症及慢性丙型肝炎的治疗。尽管慢性病患病率的上升预计将推动治疗性蛋白质和抗体需求的增长,但(生物)制药行业仍面临高效生产大量此类产品的挑战。
上游加工是生物制药制造的第一步,包括在合适宿主中生产目标产物。下游加工则始于通过过滤和/或离心的澄清步骤,随后依次进行捕获、纯化和精制,通常依赖色谱技术,而色谱成本可高达总生产成本的80%。Komagataella phaffii(K. phaffii,原称Pichia pastoris)作为一种公认安全(Generally Recognized as Safe, GRAS)的微生物,能够将蛋白质高效分泌至培养基中,无需细胞裂解,且共分泌的内源性蛋白量较低,有利于简化后续纯化步骤。然而,上游加工的持续改进——包括表达系统优化、宿主细胞工程改造、过程控制方法增强、培养基和补料策略优化以及生物反应器效率提升——使产物浓度不断提高,反而使下游加工成为瓶颈,因为现有技术和设备往往难以高效处理这些更浓缩的进料流。有效的回收策略(如初步澄清、污染物去除)可提高产物产量和稳定性,同时延长后续纯化步骤中树脂和膜的使用寿命。因此,选择合适的澄清和回收技术(包括絮凝、过滤、沉淀或液-液萃取)对于确保产物稳定性和高回收率至关重要。
双水相系统(Aqueous Biphasic Systems, ABS)是一种成熟的液-液萃取(Liquid-Liquid Extraction, LLE)方法,由Albertson首次提出用于生物产物的回收、分离和纯化。ABS是由水和两种水溶性化合物(如聚合物、无机盐、离子液体和表面活性剂)组成的三元体系,当组分混合超过一定浓度时,会自发分离成两个共存相,各相分别富集其中一种成相剂。与传统LLE相比,ABS具有环境友好、生物相容性高(因含水量高)、成本效益好、处理时间短和可定制性强等优势。除ABS外,三相分配(Three-Phase Partitioning, TPP)系统正作为一种集浓缩与部分纯化于一体的强大生物分离技术崭露头角。TPP由Dennison和Lovrien首次描述,通过使目标蛋白在有机液相(通常为叔丁醇)和无机盐水溶液之间的界面沉淀来实现。现代TPP策略已扩展至聚合物、离子液体和无机盐的组合,并成功用于不同来源蛋白质的分离纯化。然而,如何在同一平台内灵活调控蛋白质的回收模式(液相回收或界面沉淀),以满足不同下游阶段的操作需求,仍是一个有待深入探索的问题。
**二、研究概述与重要意义**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系统探究了由聚丙二醇(Polypropylene Glycol, PPG)400 g·mol
?1与分子量范围从400至6000 g·mol
?1的聚乙二醇(Polyethylene Glycol, PEG)组成的ABS作为澄清策略,用于从K. phaffii培养液中直接回收IFNα-2b。研究结果表明,通过调控PEG分子量及成相剂的相对用量,可在同一平台内实现目标蛋白的水相回收(符合ABS概念)或界面沉淀回收(符合TPP概念),从而将萃取与沉淀策略整合于单一平台。该研究首次揭示了一种可定制化的多功能回收方法:根据下游阶段和特定操作需求,既可选择将目标蛋白回收至水相,也可使其以沉淀形式析出。这一发现为生物制药下游加工中的过程强化、成本降低和灵活性提升开辟了新途径,并有望拓展至其他重组蛋白和复杂生物基质,以及连续工艺的开发。
**三、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使用携带重组质粒pPICZαB_IFNα-2b的K. phaffii X-33菌株进行IFNα-2b的重组表达,该质粒含有人IFNα-2b编码序列与突变的α-交配因子(α-mating factor)融合基因,使蛋白分泌至培养基中。以甲醇为诱导剂,在缓冲最小甲醇培养基(BMMH)中进行120小时诱导表达。为优化分泌水平,在0.01%至10%(v/v)范围内筛选Tween 80作为培养基添加剂。ABS/TPP系统由PPG 400 g·mol
?1和不同分子量PEG(400、600、1500、2000、6000 g·mol
?1)组成。相图采用浊点滴定法在25(±1)°C和大气压下测定,分别在纯水和BMMH培养基两种条件下进行。IFNα-2b回收实验选取三种混合物配比(PEG-PPG:20–35 wt%、30–30 wt%、35–20 wt%)。蛋白质分析采用SDS-PAGE(十二烷基硫酸钠-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BCA(二辛可宁酸)法总蛋白定量、ELISA(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检测IFNα-2b浓度、Dot-blot和Western-blot鉴定免疫活性IFNα-2b。样本来源为K. phaffii X-33重组菌株的发酵培养液。
**四、主要研究结果**
**(1)干扰素α-2b的生物合成**
通过SDS-PAGE分析,在无Tween 80补充的BMMH培养基中,IFNα-2b(分子量约17 kDa)的明显条带在诱导72小时后才开始出现。而当添加0.01%(v/v)Tween 80时,目标蛋白在48小时即可检测到,且120小时后的条带强度显著增强,表明Tween 80不仅使IFNα-2b更早被检出,还提高了分泌总量。进一步优化Tween 80浓度(0.01%、0.1%和10% v/v)发现,0.1%浓度达到膜通透性与蛋白分泌之间的最佳平衡,IFNα-2b分泌水平最高;当浓度升至10%时,分泌量未见显著增加,反而在SDS-PAGE上出现约140 kDa的污染蛋白条带。因此,后续实验均采用补充0.1%(v/v)Tween 80的BMMH培养基。
**(2)ABS相图**
研究人员测定了PPG 400 g·mol
?1与不同分子量PEG(400–6000 g·mol
?1)在水和BMMH培养基中的相图。在水中,双相区域形成能力排序为:PEG 600 < PEG 400 < PEG 1500 < PEG 2000 < PEG 6000,与PEG分子量增大导致疏水性增强、水排斥效应更显著的趋势一致。当以培养基为溶剂时,双节线向左偏移,双相区域扩大,排序变为:PEG 400 < PEG 1500 < PEG 600 < PEG 6000 < PEG 2000。这是因为培养基中的盐类(如磷酸盐缓冲液)增强了盐析效应,作为相分离的辅剂削弱了PEG分子量的主导作用。总体而言,使用培养基和/或更高分子量PEG可降低相分离所需的聚合物浓度。
**(3)使用ABS/TPP从K. phaffii培养基回收干扰素α-2b**
研究人员选取三种混合物配比进行IFNα-2b分配研究。BCA分析显示,富PPG的上相仅检测到微量蛋白,因此系统分析聚焦于富PEG的下相和界面沉淀。SDS-PAGE和Dot-blot结果显示,在所有系统中均观察到沉淀形成,使该策略纳入基于ABS的TPP框架。IFNα-2b的沉淀程度取决于PEG的分子量和浓度:高分子量PEG降低了IFNα-2b在富PEG相中的溶解度,导致沉淀增加;低分子量PEG(如PEG 400 g·mol
?1)因含水量较高,使IFNα-2b优先分配至富PEG相。从PEG 1500 g·mol
?1开始,目标蛋白更倾向于沉淀而非水相回收。Dot-blot和Western-blot证实,无论在水相还是沉淀中,IFNα-2b均保持了与抗体相互作用的免疫反应性,且显示预期的单一分子量条带,表明回收过程未破坏蛋白的免疫学活性。
**(4)使用ABS/TPP回收干扰素α-2b的纯化因子**
ELISA定量分析表明,在相同混合物配比(35 wt% PEG + 20 wt% PPG)下,低分子量PEG体系(PEG 400/600/1500 g·mol
?1)中仅有22%–62.9%的IFNα-2b被沉淀;当PEG分子量增至2000和6000 g·mol
?1时,沉淀比例显著提升至70%–99%。回收率随PEG分子量和聚合物浓度的增加而提高,这与高分子量PEG的“排阻效应”(excluded volume effect)增强有关——较大的聚合物链占据更多溶液体积,减少维持蛋白水合层所需的水和自由空间,促进蛋白-蛋白相互作用,降低溶解度,有利于TPP界面沉淀。纯化因子(PF)分析显示,大多数条件下PF > 1,表明ABS-TPP样品中IFNα-2b得到富集。在35 wt% PEG + 20 wt% PPG配比下,PF随PEG分子量增大而升高,这与高回收率下IFNα-2b相对于其他蛋白的选择性沉淀增强一致。
**五、总结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聚合物分子量和浓度是控制ABS-TPP体系相行为和选择性的关键参数,直接影响IFNα-2b的回收率和纯化因子。通过在同一平台内实现液-液萃取与三相分配之间的可调转变,该方法为生物制药下游加工的过程强化和成本降低提供了新思路。尽管本研究中IFNα-2b的纯化因子低于文献中报道的PEG 600–PPG 400联合离子液体作为辅剂(PF = 6.77)或2-丙醇–硫酸铵联合氯化钠(PF = 16.24)的ABS体系,但需考虑IFNα-2b来源不同(分别为大肠杆菌包涵体和周质空间)。此外,基于低分子量PEG的液-液萃取方法因相黏度较低,更有利于工艺放大,文献中也已注意到ABS可扩展和连续操作的可行性。
研究结论如下:本工作证明了利用聚合物-聚合物ABS及相关TPP策略从K. phaffii培养液中有效回收IFNα-2b的可行性,实现了目标生物药物在富PEG水相或界面沉淀中的回收。在上游层面,培养基中补充低浓度(0.1%)Tween 80可显著增强蛋白表达,滴度达到78.1 mg·L
?1。下游回收采用PPG 400与不同分子量PEG(400–6000 g·mol
?1)组成的ABS/TPP成功实现,凸显了聚合物分子量和浓度在控制相行为和蛋白分配中的关键作用。通过实验测定相图,也证实了培养基的存在有利于相分离。总体而言,含低分子量PEG的ABS/TPP有利于IFNα-2b分配至富PEG相,最大化水相回收率;而高分子量PEG则通过增强排阻效应,实现IFNα-2b的选择性沉淀(PF为2.4)和高回收率(99%)。该聚合物-聚合物ABS可通过调节PEG分子量和浓度实现蛋白治疗药物的高效回收与澄清,将萃取和沉淀策略整合于单一平台,是一种多功能且可调谐的多相体系。与高分辨率纯化技术(如色谱)相比,本文报道的ABS/TPP平台代表了一种具有成本效益的方法,使用廉价试剂和简单设备即可实现高蛋白回收率、良好浓缩效果和部分杂质去除,有助于减少后续纯化步骤的数量、规模或成本。这一集成策略为下游生物加工中的过程强化提供了重要潜力,为开发可扩展、经济且适应性强的重组蛋白及其他生物制药纯化策略开辟了新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