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ustrial Crops and Products》:Polysaccharide/protein based composite systems for strawberry preservation: Bio-based materials, enhanced functionality, and quality maintenance
草莓因果实色泽鲜艳、营养价值高和酸甜适口而深受消费者青睐,但其组织柔嫩多汁、采后呼吸代谢旺盛,极易遭受机械损伤和微生物侵染,导致品质迅速劣变。传统石油基塑料包装因难以降解而引发严重的"白色污染",且微塑料可通过草莓表皮气孔通道和内吞作用直接进入果肉组织,构成潜在的食品安全风险。消费者对可持续生物基包装材料的需求日益增长,推动了以多糖和蛋白质为代表的生物基复合膜成为最具前景的替代方案。单一生物基材料存在亲水性强、力学性能不足及功能单一等缺陷,而通过多糖与蛋白质共混可借助氢键和静电相互作用形成致密网络结构,显著改善膜的力学与阻隔性能;进一步引入功能性活性物质(如植物精油、多酚、金属-酚醛网络(MPNs)、金属-有机框架(MOFs)等)可赋予膜抗菌、抗氧化和紫外屏蔽等功能,实现从被动包装向活性包装的转变。然而,现有综述多集中于材料制备与单一性能优化,鲜有系统关联材料设计、功能增强与草莓保鲜效果,也较少比较不同活性添加剂与多糖-蛋白质基质的交联机制,更未整合多组学阐释保鲜分子路径。本综述从四个整合维度展开分析:(i)将草莓劣变决定因素转化为膜设计准则;(ii)分类比较多糖-蛋白质复合体系,重点关注相互作用类型与构效关系;(iii)批判性评估功能增强策略与草莓保鲜需求的兼容性;(iv)将多组学见解纳入保鲜机制框架。具体而言,本文从研究背景与传统包装局限性、草莓贮藏期间品质劣变、生物基材料来源(主要为多糖和蛋白质)、膜性能增强策略(阻隔、抗菌、抗氧化、力学、乙烯吸附及降解性能)以及通过物理/营养品质、活性氧(ROS)代谢、抗氧化酶活性和组学技术评估的实际保鲜效果五个方面系统总结了研究进展。通过建立这些交叉联系并明确关键知识空白——如缺乏标准化评价标准和风味感官品质关注不足——本综述旨在为合理设计和产业化转化专用于草莓保鲜的生物基复合膜提供理论基础与实践路线图。
## 1. 引言
草莓属于典型的非呼吸跃变型果实,采后生理活动活跃,货架期极短。全球草莓年产量超过900万吨且逐年递增,但采后损失高达20%~40%,常温货架期通常仅2~3天,给草莓产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采后品质劣变主要表现为失水导致的失重与软化、外观色泽恶化以及可溶性固形物(TSS)和可滴定酸(TA)含量下降引起的风味丧失。草莓对乙烯极为敏感,环境中乙烯会加速其衰老。此外,草莓极易受到灰葡萄孢菌(Botrytis cinerea)等真菌侵染,导致果实腐烂。传统石油基塑料(如聚乙烯、聚丙烯)虽力学强度高、成本低且柔韧耐用,但难以降解,废弃后在环境中大量累积造成严重"白色污染"。更为严峻的是,中国农业科学院近期研究发现微塑料可直接穿透草莓果实表皮进入果肉组织,首次为微塑料经果实表皮直接进入可食组织提供了实验证据,且该摄入机制具有尺寸依赖性。草莓表面微塑料丰度可达52.50~134.16 items·g
?1,主要聚合物类型为聚丙烯(36.97%)、聚酰胺(29.20%)和聚乙烯(17.36%)。当受微塑料污染的草莓进入餐桌,微塑料随之进入人体,引发炎症反应、氧化应激、代谢紊乱和肠道屏障功能受损等不良健康后果。
在众多替代方案中,基于生物基材料的复合膜因可再生性、生物可降解性和生物相容性等优势成为最具前景的方向。然而单一生物基材料存在显著性能缺陷:亲水性强导致水蒸气阻隔性能不足,纯多糖或纯蛋白质膜力学强度或柔韧性不理想,且通常缺乏固有的抗氧化、抗菌等功能活性。通过多糖与蛋白质共混,借助氢键和静电相互作用形成致密网络结构,可显著改善膜性能;进一步引入功能性活性物质(如植物精油、多酚、纳米材料等)赋予膜抗菌、抗氧化和紫外屏蔽功能,实现从被动包装向活性包装的转变。例如壳聚糖与乳清分离蛋白(WPI)共混制备的膜展现出改善的阻隔性能;将麦麸纤维素(WBC)和纤维素纳米晶体(CNC)掺入大豆分离蛋白(SPI)可显著增强复合材料的力学强度和耐水性;壳聚糖/玉米醇溶蛋白膜负载(-)-表没食子儿茶素-3-没食子酸酯(EGCG)和紫苏提取物后表现出强效抗氧化和抗菌活性。
## 2. 草莓贮藏期间品质变化
草莓采后发生一系列复杂的生理生化反应,导致营养成分、色泽、质构和风味显著变化。果实硬度快速下降,涉及细胞壁物质降解和果胶-纤维素-半纤维素网络破坏,近30种酶被鉴定参与其中,主要是果胶酶、多聚半乳糖醛酸酶(PG)和纤维素酶(Cels)等水解酶。糖和有机酸作为影响风味品质的主要成分亦发生显著变化,草莓中的游离糖主要为果糖、葡萄糖和蔗糖,作为呼吸底物被逐渐消耗,TSS和TA含量总体下降,导致风味减弱。草莓富含酚类化合物和花色苷等生物活性物质,采后贮藏期间总酚和总黄酮含量普遍下降,与过氧化反应和酶促褐变相关。花色苷含量变化直接影响外观品质,采后初期可能因继续合成而略有增加,但随着贮藏延长逐渐降解,导致色泽变暗或褐变。
采后衰老过程中,活性氧(ROS)代谢失衡是品质劣变的重要机制。超氧阴离子自由基(O
2-)和过氧化氢(H
2O
2)水平总体呈上升趋势,ROS积累引发膜脂过氧化,导致细胞膜结构损伤和膜功能丧失。脂氧合酶(LOX)活性在草莓成熟衰老过程中显著增加,是启动膜脂过氧化的关键酶,其作用涉及破坏磷脂双分子层,大幅增加细胞膜透性,最终导致代谢紊乱和机体衰老。抗氧化酶系统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氢酶(CAT)、过氧化物酶(POD)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GSH-Px),与非酶保护系统(抗坏血酸、维生素E和类胡萝卜素等)共同参与清除ROS。
草莓含水量高达90%以上,组织柔嫩,果皮保护能力弱,极易受微生物侵染,是易腐性最高的水果之一。引起采后腐烂的主要微生物包括灰葡萄孢菌(Botrytis cinerea)、根霉属(Rhizopus spp.)及多种半知菌,其中灰霉病最具破坏性。根霉主要引起软腐病,感染果实出现水浸状病斑并迅速发展,最终在菌丝顶端出现烟黑色粉状霉层。
上述劣变机制对保鲜包装膜提出了相应的功能需求:细胞壁水解酶活性增加导致的快速软化要求膜具备适当力学性能(足够的拉伸强度和柔韧性);旺盛呼吸代谢造成的可溶性固形物和有机酸损失要求膜具备优异的气体和水蒸气阻隔性能;花色苷降解和酶促褐变要求膜具备紫外屏蔽能力和抗氧化活性;ROS积累和膜脂过氧化要求膜具备能激活或补充果实内源抗氧化酶系统的抗氧化性能;高易感性真菌病害要求膜具备有效抗菌活性。
## 3. 生物基材料来源
### 3.1 多糖基材料
**壳聚糖**是甲壳素部分脱乙酰得到的线性多糖,具有优异的成膜性、生物相容性和一定抗菌活性。纯壳聚糖膜存在脆性大、耐水性差和功能单一等缺陷。研究人员通过将壳聚糖与其他生物聚合物共混并掺入适宜生物活性物质,获得了物化性能优良、功能增强的复合膜。Zhang等人制备的CS/FLA@AgNPs膜将室温贮藏草莓的货架期从纯壳聚糖膜组的3天延长至7天,并有效抑制失重和减轻膜脂过氧化程度。
**海藻酸钠(SA)**是提取自褐藻和细菌的天然阴离子多糖,具有低成本、低细胞毒性和生物可降解性。纯海藻酸钠膜力学性能、阻隔性和功能性有限。SA与壳聚糖(CS)的组合可通过—OH基团的氢键以及CS的—NH
3+与SA的—COO
-间的静电相互作用改善复合材料性能。但直接混合CS和SA会因分子间相互作用形成不溶性白色絮凝物,双层膜策略可巧妙解决此问题。
**淀粉及其衍生物**因优良成膜性而被广泛使用。淀粉主要由直链淀粉和支链淀粉组成,其比例决定溶解性和成膜特性。但淀粉基膜亲水性强、力学性能差,限制了其商业应用。通过接枝改性(如将低聚乳酸、咖啡酸或水杨醛接枝到淀粉链上)可赋予膜更好的耐水性、自由基清除活性和抗菌性能。双接枝策略比单接枝法对淀粉的修饰更全面有效。
**纳米纤维素**本身具备高力学性能、生物可降解性和优异生物相容性,主要分为纤维素纳米晶体(CNC)、纤维素纳米纤维(CNF)和细菌纤维素(BNC)。不同类型纳米纤维素对膜基质的增强效应各异:CNC可增强阻隔性能,CNF有效改善力学性能,BNC保证膜的安全性。此外,纳米纤维素作为颗粒稳定剂无需额外修饰即可用作乳化剂,制备Pickering纳米乳液,有效解决精油水溶性低、稳定性差和挥发性高等问题。
**果胶**是由α-(1→4)-D-半乳糖醛酸组成的线性多糖,广泛存在于植物根、茎、叶和果实中。单一组分果胶膜力学性能差、粘度高、脆性大、阻隔性能不足。通过物理共混或化学交联制备复合膜可改善性能。尤为重要的是,果胶提取过程中从植物组织携带的天然酚类活性物质比外源添加的酚类更稳定,有利于开发结构和性能稳定的复合包装材料。
### 3.2 蛋白质基材料
**乳清蛋白**通常来源于乳清分离蛋白(WPI)和乳清浓缩蛋白(WPC),二者在蛋白质含量和其他组分上差异显著,影响膜的物理性质。制备过程中蛋白质紧密的三维网络结构展开,可与其他分子形成强二硫键,进而影响膜的阻隔性、稳定性和力学性能。由于其亲水性导致的高水蒸气透过率需通过负载疏水活性物质加以改善。
**玉米醇溶蛋白**富含疏水性氨基酸,形成的膜具有优异的气体和水蒸气阻隔性能,但脆性高限制了单组分膜应用。将其与其他生物聚合物基质共混通过强分子间相互作用开发性能优异的复合膜前景广阔。
**大豆分离蛋白(SPI)**蛋白质含量超过90%,具有独特的分子结构、优异的成膜性、生物相容性和生物可降解性。在碱性环境中溶解时蛋白质分子展开,通过氢键、二硫键和疏水相互作用形成稳定三维网络,干燥后得到连续致密的膜。但纯SPI膜存在亲水性强导致耐水性和水蒸气阻隔性差,以及力学强度不足和脆性较大等明显局限。共混是解决上述问题的有效策略。
**明胶**是胶原蛋白部分水解得到的天然生物聚合物。尽管明胶来源丰富、成本低且具有良好的成膜性和生物可降解性,但其低韧性、高脆性和强亲水性严重限制了在食品包装中的直接应用,需通过共混和交联等策略改善其综合性能。
## 4. 复合膜性能增强
### 4.1 阻隔性能
水蒸气透过率(WVP)是量化水蒸气在包装膜内外环境间传递能力的指标,由膜表面亲/疏水性和内部结构特征(致密或疏松)共同决定。引入疏水性精油或构建致密微观结构可有效延长水蒸气扩散路径,降低WVP。紫外屏蔽性能对延缓脂质氧化、维持草莓品质和延长货架期同样至关重要。酚羟基和芳香环结构可有效吸收200~400 nm范围的紫外光,而层状粘土形成物理光屏蔽结构可抑制紫外穿透,协同提升膜的紫外阻隔性能。
### 4.2 力学性能
通过调控不同基质组分间的分子相互作用并引入功能性活性物质,可有效增强膜的力学性能。转谷氨酰胺酶(TG)修饰WPI与壳聚糖的相互作用增强后,拉伸强度和断裂伸长率分别提高117.13%和57.13%,其归因于TG促进WPI分子内强聚合及WPI/CS复合物分子间聚合。功能性活性物质的添加量须控制在适当范围内,过量添加可能导致多酚聚集,造成膜结构孔隙增加,力学性能反而减弱。
### 4.3 抗菌性能
复合材料的抗菌性能主要来源于基质本身的固有抗菌活性,但更多得益于功能性活性物质的添加。壳聚糖本身具有一定抗菌活性,归因于其阳离子氨基与微生物细胞膜上阴离子基团的相互作用导致膜完整性破坏。通过引入多酚、植物精油等天然抗菌活性物质可显著提升生物基复合膜的抗菌性能。构建金属-酚醛网络(如TA-Fe MPNs)可通过TA破坏细菌细胞膜和铁离子催化羟自由基生成引发膜脂过氧化和蛋白质功能损伤的协同效应实现高效抗菌。
### 4.4 抗氧化性能
纯基质或多基质共混的抗氧化效果通常有限,需引入额外活性物质实现增强抗氧化性能。多酚通过丰富的酚羟基作为氢供体清除自由基,同时与基质相互作用形成稳定网络结构。植物提取物同样表现出优异的抗氧化性能,且其强还原能力可用于绿色还原金属离子制备金属纳米颗粒,同时赋予膜抗氧化、紫外屏蔽和抗菌功能。
### 4.5 乙烯吸附性能
草莓为非呼吸跃变型果实,但外源乙烯仍加速其衰老和腐烂。将TiO
2@BMOF掺入壳聚糖/明胶基质后,在光照条件下TiO
2价带电子被激发至导带,产生电子-空穴对,空穴与表面吸附羟基或水分子反应生成羟自由基(·OH),激发电子还原氧分子为超氧自由基(·O
2-),最终将乙烯氧化分解为水和二氧化碳。BMOF的多孔结构提供了丰富的吸附位点,增加了接触面积。
### 4.6 降解性能
多糖基和蛋白质基基质材料均具有良好的生物可降解性,在自然条件下可分解为水和二氧化碳。但共混后因强分子间相互作用(氢键、静电吸引)形成的致密紧凑结构会导致降解速率下降。功能性活性物质与基质间形成的强交联网络也可能延缓降解过程。
### 4.7 智能指示与控释
pH响应型智能包装是目前研究最广泛的类型之一。利用不同氧化度的海藻酸钠与壳聚糖构建动态席夫碱网络,负载花色苷和乳酸链球菌素(nisin),实现pH双响应:花色苷在pH 2.0~10.0范围内呈现从粉红到蓝色的渐变颜色变化,实现食品新鲜度可视化监测;席夫碱键在酸性条件下可逆断裂,使nisin在细菌生长造成的酸性微环境中快速释放,增强抗菌效果。光热响应控释体系为按需抗菌提供了新策略,利用光热转换材料将光能转化为热能,破坏载体结构并触发活性物质快速释放。值得注意的是,MPNs通过配位键和氢键与生物聚合物链配位形成高度稳定网络,实现活性成分的缓慢持续释放,适合高湿条件下的长期保鲜;而MOFs通过相对较弱的氢键、静电相互作用和范德华力与多糖-蛋白质基质相互作用,保持固有孔结构,实现乙烯吸附和控释双重功能;植物精油则通过氢键和疏水相互作用物理截留在聚合物网络中,实现挥发性抗菌化合物的快速初始释放,适合采后即时保护。
## 5. 复合膜包装对草莓贮藏品质的影响
### 5.1 物理品质的维持
复合膜通过调节微环境气体组成和抑制微生物生长来延缓草莓品质劣变。负载γ-环糊精金属有机框架(CD-MOF)包裹反-2-己烯醛的海藻酸钠/普鲁兰多糖复合膜使草莓失重率较对照组降低48%。含百里香精油的壳聚糖-玉米醇溶蛋白复合膜包装的草莓在第6天硬度保持率达44.6%,较空白组和对照组分别高20.4%和16.2%,货架期延长2~3天。草莓色泽维持方面,引入源自入侵植物紫茎泽兰的生物质碳点(AA-CDs)至明胶/海藻酸钠基质后,仅添加1% AA-CDs便使复合膜在280 nm处的紫外阻隔率达98.7%,显著减少光氧化对草莓色素组分的损伤,有效延缓花色苷降解。
### 5.2 营养品质的维持
复合膜通过调节果实呼吸代谢延缓糖和有机酸的消耗与降解。壳聚糖/明胶/石榴皮提取物复合材料处理的草莓在12天贮藏期内维持显著更高水平的TSS和TA。基于细菌纤维素、壳聚糖和结冷胶的多组分复合材料也提高了草莓可溶性固形物和可滴定酸的保留率。负载丁香酚的IRMOF-3纳米颗粒与壳聚糖复合制备的活性包装膜(CS/4IRMOF-3-EU)通过上调抗氧化酶基因(FaFeSOD1和FaCAT)表达,显著提高SOD和CAT活性,有效抑制H
2O
2和O
2-积累,降低丙二醛(MDA)含量,减轻果实细胞膜氧化损伤。
### 5.3 ROS代谢与抗氧化酶活性的调控
多糖-蛋白质基复合膜包装通过抑制ROS积累和维持高抗氧化酶活性延缓草莓衰老。CS/4IRMOF-3-EU复合膜处理后草莓中POD、SOD和CAT等ROS清除酶活性显著提高,而主要负责酶促褐变的多酚氧化酶(PPO)活性则有所降低。在分子层面,复合膜包装显著上调了SOD和CAT基因的转录水平。壳聚糖-WPI复合膜将草莓在5 ℃下的货架期从5天延长至8天,在20 ℃下从3天延长至5天,有效延缓衰老过程并抑制抗坏血酸和总酚等生物活性成分的损失。
### 5.4 组学技术在保鲜效果评估中的应用
16S rRNA高通量测序技术广泛应用于评估复合膜对草莓表面微生物群的调控效果。相比新鲜草莓,不同膜包装草莓的优势菌属从Rosenbergiella转变为Acinetobacter。明胶基复合膜包装草莓表面食源性致病菌和腐败相关细菌的相对丰度显著降低,而其他膜包装组检测到Pantoea和Erwinia等有害菌属较高丰度,这些菌属与强生物膜形成能力和胁迫抗性密切相关,增加了食品安全风险。代谢组学技术从分子层面揭示保鲜机制,壳聚糖/羧甲基纤维素层层自组装(LBL)可食涂膜通过下调采后初级和次级代谢延缓衰老来维持草莓品质。整合微生物组与代谢组数据可揭示因果调控链:复合膜通过阻隔和抗菌性能抑制草莓表面腐败相关菌属,减轻对果实组织的竞争压力,降低呼吸代谢和ROS生成,进而阻止膜脂过氧化,最终表现为初级代谢物消耗减少和次级代谢物积累改变。
## 6. 未来展望与挑战
### 6.1 草莓保鲜特定的产业瓶颈
首先,低温贮藏条件下膜性能表征严重不足。草莓几乎全部在0~4 ℃条件下贮藏和流通,但多数研究在常温下评估膜性能,忽略了低温可显著改变多糖-蛋白质复合膜的物理化学行为:聚合物链流动性下降可导致膜变脆、丧失柔韧性及与果实表面的粘附性降低;更关键的是,控释动力学具有温度依赖性,低温下分子扩散减慢可能削弱活性物质的持续释放和预期保鲜功能。冷链物流中的温度波动(如冷藏与零售展示之间的反复转换)还可诱导表面结露并加速局部膜降解。其次,活性成分迁移的监管框架和安全阈值缺失构成市场准入的主要障碍。天然抗菌和抗氧化物质虽在其天然形态下被普遍认定为安全,但其在实际使用条件下从膜基质向草莓果实的迁移行为仍缺乏充分了解。
### 6.2 规模化生产与成本控制
从实验室向工业化生产放大需从溶液浇铸和静电纺丝等间歇式方法过渡到连续、高通量工艺,挤出流延、涂层层压和热压等是有前景的替代方案。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是降低原材料成本的一条有前景策略:秸秆、果渣、虾蟹壳和豆粕分别是纤维素、甲壳素、果胶和蛋白质的丰富且低成本来源,可通过绿色化学方法提取并转化为成膜材料,既降低原料成本又契合循环经济原则。
### 6.3 多组学技术的应用
当前多组学应用仍处于初期阶段,多局限于单一组学层次的差异表达分析,缺乏多组学数据的整合挖掘和系统解读。未来应在转录组学层面利用差异表达基因功能富集分析筛选与膜保鲜效果相关的关键代谢通路;在代谢组学层面全面分析复合膜处理对草莓代谢谱的影响,鉴定与品质密切相关的特征代谢物。充分利用转录组学、代谢组学和微生物组学等多组学技术,构建膜性能-基因表达-微生物群落结构-品质变化的调控网络,在分子层面揭示复合包装材料的保鲜机制。
### 6.4 复合膜对草莓风味与感官品质的影响
当前草莓保鲜研究中一个关键但被严重忽视的方面是复合膜对风味、质构和感官品质的影响。草莓的商业价值最终取决于消费者感知,主要取决于风味、香气、质构和整体感官体验。然而,关于膜涂覆对草莓香气挥发物组成影响的研究仍相对有限。关键挥发性化合物在贮藏期间易通过氧化、酶活和微生物代谢发生降解,而复合膜在多大程度上能保留或改变这些香气活性化合物尚未得到系统研究。未来研究应采用更全面的感官导向方法,将仪器分析(如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MS、气相色谱-嗅闻GC-O、电子鼻)与消费者感官评价小组相结合,系统评估复合膜对草莓风味轮廓、香气释放动力学和质构属性的影响,并建立膜源挥发物迁移和质构改变的定量可接受阈值。
## 7. 结论
本综述系统总结了基于多糖-蛋白质复合体系用于草莓保鲜的最新进展,涵盖材料来源、功能增强策略、保鲜效果和多组学机制。多糖和蛋白质作为互补的成膜基质:多糖提供良好的成膜性和气体阻隔性,蛋白质贡献优异的力学强度和乳化能力。通过氢键和静电相互作用,这些组分形成致密复合网络,显著克服了单组分体系亲水性强和力学强度不足的固有局限。功能性活性物质(植物精油、多酚、MPNs、MOFs等)的引入赋予膜抗菌、抗氧化、紫外屏蔽和乙烯吸附性能,实现从被动包装向活性包装的转变。智能响应体系通过pH响应和光热响应控释机制进一步拓展了复合膜的功能性。在草莓保鲜应用中,复合膜通过水分阻隔、紫外防护、微生物抑制和ROS代谢调控等多重机制有效维持物理品质和营养品质。多组学方法尤其是微生物组和代谢组学分析揭示了膜处理与微生物群落转变和代谢重编程之间的调控级联,在分子层面阐释了保鲜机制。通过建立从草莓劣变决定因素经膜设计和功能优化到保鲜效果的因果链,本综述为合理开发专用于草莓保鲜的生物可降解复合膜提供了理论基础与实践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