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人点头并不必然增加顾客信任:基于时间动态的分析**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Nodding of virtual humans does not necessarily increase customer trust: a temporal 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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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拟人(Virtual Human)有潜力在顾客互动中替代聊天机器人(Chatbot)。虚拟人和聊天机器人都属于对话代理(Conversational Agent),即"模仿人类对话的系统"。聊天机器人仅通过文本模仿人类对话,而虚拟人具备虚拟化身(Virtua

  
虚拟人(Virtual Human)有潜力在顾客互动中替代聊天机器人(Chatbot)。虚拟人和聊天机器人都属于对话代理(Conversational Agent),即"模仿人类对话的系统"。聊天机器人仅通过文本模仿人类对话,而虚拟人具备虚拟化身(Virtual Embodiment),能够同时模仿人类的外貌和行为。借助这种虚拟化身,虚拟人可以展示提供社交信息的交际行为,即所谓的社交线索(Social Cues)。因此,虚拟人被认为在情感支持、医疗保健和教育等社交任务中具有应用前景。然而,虚拟人在营销任务(如客户支持)中却很少使用,而这正是聊天机器人蓬勃发展的领域。由于虚拟人相比聊天机器人能够运用额外的社交线索,它们在客户支持等营销任务中可能具有潜力。

这些社交线索可以建立对虚拟人的信任,尤其是与倾听相关的线索。信任是指相信虚拟人在多大程度上是可靠、诚实和良好的顾问。信任对于帮助顾客的对话代理至关重要,例如信任会增加使用聊天机器人的意愿,且对销售人员的信任与购买意愿相关。信任本身也与更高的感知倾听质量相关。创造这种感知倾听质量的社交线索既包括语言线索也包括非语言线索。由于虚拟人的化身在营销情境中创造了潜力,研究人员认为有必要研究人机互动中最常用的非语言倾听线索之一:点头。

点头及其对虚拟人信任的影响已有研究。点头主要用作所谓的反向通道(Backchannel):在不打断说话者的情况下向其传递信息,例如表明听者正在关注并理解对方。在虚拟人研究中,一项研究发现点头增加了对虚拟人的喜爱和信任。更多研究将点头纳入一组非语言行为中,这些行为共同对信任或相关构念产生了积极影响。具体而言,点头也被发现能增加虚拟人的可爱度和亲和力,以及人类的说话时长。然而,有时对话代理点头的积极效应并未被发现,或者仅在特定条件下存在。总之,点头对信任的独立效应研究甚少,且虽然不同研究强调了点头的积极效应,但总体结果仍不一致。

当前文献的稀缺性和不一致性可能源于早期虚拟人研究中的方法学决策:(1)研究通常注重高生态效度,例如采用"绿野仙踪"(Wizard-of-Oz)程序,这使得难以对每位参与者重复完全相同的互动并隔离特定的社交线索。(2)研究倾向于将社交线索直接与信任及其他结果变量相关联,而未探究社交线索为何会影响信任。对社交线索所传递的信号进行理论化有助于理解社交线索为何可能或可能不会增加信任。(3)几乎所有虚拟人研究仅在互动后测量信任或其他变量,将互动本身视为黑箱。由于信任在互动过程中不断发展,互动期间的时间测量可能提供有价值的洞见。

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以下方式实验性地研究虚拟人点头如何影响顾客信任:(1)使用互动视频隔离点头对信任的效应;(2)对点头影响信任的中介信号进行理论化;(3)在互动过程中使用时间测量。通过这样做,本研究成为首批在互动过程中测量信任的同时隔离点头对信任效应的研究之一。
**论文解读:虚拟人点头对顾客信任影响的时间动态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数字化服务日益普及的当下,对话代理(Conversational Agent,指模仿人类对话的系统)在客户服务领域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其中,聊天机器人(Chatbot)已在营销和客户支持任务中得到广泛应用,但虚拟人(Virtual Human)——具备虚拟化身、能同时模仿人类外貌和行为的对话代理——在营销领域的应用仍然有限。虚拟人相较于纯文本聊天机器人的核心优势在于,其虚拟化身能够展示非语言社交线索(Social Cues,即提供社交信息的交际行为),如手势、面部表情、目光注视和头部运动等。这些社交线索被认为能够建立用户信任,而信任是影响用户使用意愿和购买意愿的关键因素。

在众多非语言社交线索中,点头(Nodding)作为人机互动中最常用的非语言倾听线索之一,其在虚拟人情境中对信任的独立效应却鲜有深入研究。已有文献存在三方面不足:第一,多数研究为追求生态效度而采用"绿野仙踪"(Wizard-of-Oz)程序,难以隔离点头的独立效应;第二,研究多直接考察社交线索与信任之间的关联,缺乏对中介机制的理论阐释;第三,几乎所有研究仅在互动结束后测量信任,将互动过程视为"黑箱",忽略了信任随时间动态发展的特性。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研究,旨在通过严格控制实验,考察虚拟人点头行为对顾客信任的独立影响及其时间动态模式。该论文发表于《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本研究采用在线实验法,通过Qualtrics平台实施单因素(点头条件 vs. 控制条件)被试间设计。研究的核心方法包括:(1)使用预录制的互动视频作为实验刺激材料,以隔离点头的独立效应并提高内部效度——视频中虚拟人(使用Synthesia平台生成的AI模型"Alex")扮演家具店虚拟助理,为顾客提供衣柜购买建议,在点头条件下虚拟人在倾听顾客时展示19次点头动作(包括8次小幅点头和11次大幅点头),控制条件则无点头动作;(2)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嵌入连续时间信任滑动量表(0–100视觉模拟量表,每0.2秒记录一次数据),实现信任的时间动态测量;(3)互动结束后采用ASAQ问卷的信任分量表(3条目)和PRI-R感知响应性分量表(4条目)进行测量;(4)使用PROCESS Model 4进行中介分析,采用广义加性混合模型(Generalized Additive Mixed Model, GAMM)分析时间信任数据,并辅以TOST等价性检验。研究样本通过Prolific平台招募,最终有效样本量为429名美国参与者(M年龄 = 43.1岁,SD = 11.2),其中点头条件215人,控制条件214人。

**三、研究结果**

**(1)中介模型检验结果**

研究结果显示,虚拟人点头并未显著增加用户信任(B = 0.021, p = 0.789),因此假设H1未获支持。点头同样未显著增加感知响应性(Perceived Responsiveness,指互动对象认为对方让自己"感到被理解、被认可和被关心"的程度)(B = 0.041, p = 0.660),假设H2未获支持。然而,感知响应性与信任之间存在显著的正向关联(B = 0.626, p < 0.001),假设H3获得支持。感知响应性在点头与信任之间未发挥中介作用(部分标准化间接效应B = 0.028, 95% CI = [-0.091, 0.155]),因此假设H4未获支持。事后等价性检验进一步表明,点头对信任和感知响应性的效应显著小于研究设定的最小效应量(β = 0.10)。

**(2)时间信任分析结果**

GAMM分析表明,在两种实验条件下,信任均随互动进程逐步上升(控制条件:从59.12上升至75.62,p < 0.001;点头条件:从58.40上升至75.66,p < 0.001),但两种条件之间在任何一个时间点上均不存在显著差异(B = 0.005, p = 0.998)。值得注意的是,信任的建立主要发生在虚拟人说话的阶段,而非倾听阶段。在点头条件中,倾听阶段信任平均每秒上升0.068点,说话阶段平均每秒上升0.134点(t(214) = -4.158, p < 0.001);控制条件呈现相似模式。这表明信任在互动过程中确实被建立,但并非由点头所驱动。

**(3)探索性分析结果**

探索性分析发现,点头条件中的虚拟人被感知为具有更高程度的拟人化(Anthropomorphism,指人类将人类特征赋予非人类实体的自然倾向)(M = 3.37 vs. M = 2.92, t(426.93) = -3.243, p = 0.001, d = -0.313),但点头并未显著影响购买意愿。相关性分析显示,信任与最终时间信任高度相关(r = 0.77),与平均时间信任中度相关(r = 0.67),与初始信任相关性最低(r = 0.53),表明时间信任滑动量表具有良好的构念效度。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成功隔离了虚拟人点头对信任的独立效应,并发现其为零效应(Null Effect)。这一发现对现有文献中"类人线索自动增加信任"的普遍假设提出了重要挑战和细微修正。零效应的出现可能源于其他社交线索(如语言确认、直接目光注视)已经充分激发了感知响应性和信任,产生了天花板效应(Ceiling Effect),使得点头行为变得冗余。时间信任数据的阶梯状模式——信任在虚拟人说话阶段显著上升——支持了这一推论,暗示语言确认等语言线索可能在信任建立中扮演了更为关键的角色。

在方法论层面,本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时间信任滑动量表的成功应用为后续人机交互研究提供了一种易于实施、成本低廉的动态测量工具。此外,使用Synthesia生成的高度逼真虚拟人,减小了虚拟人互动与真人互动之间的差距,展示了利用逼真虚拟人隔离特定社交线索的可行性。

研究结论可概括为:在特定的视频化客户互动场景中,虚拟人点头并未增加顾客信任,也未增加感知响应性;虽然感知响应性与信任显著相关,但其并非点头影响信任的中介机制。信任在互动过程中随时间逐步建立,且主要在虚拟人说话阶段而非倾听阶段建立,但这一信任建立过程并不由点头驱动。点头虽然增加了虚拟人的拟人化感知,但并未进而提升信任,提示拟人化在信任建立中可能更多扮演"促进者"角色——当拟人化程度达到一定阈值使得互动被感知为自然之后,其他机制(如社交需求)可能成为信任建立的主导因素。对于实践者而言,若目标是提升顾客信任,不应默认加入点头行为即可奏效,尤其在客户服务情境中;若目标是增加虚拟人的人性化感知,则点头可能具有价值。未来研究应进一步考察点头在更具情感深度的情境(如心理治疗或咨询)中的作用,以及语言确认等口头线索是否"压倒"了点头的潜在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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