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督与非监督运动训练对高血压及高血压前期患者血压降低效果比较: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

《Brazilian Journal of Physical Therapy》:Supervised versus non-supervised exercise intervention for blood pressure reduction in patients with hypertension and prehypertens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Brazilian Journal of Physical Therapy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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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高血压是全球范围内日益严重的健康问题,约12.8亿成年人受其影响。有效的血压(blood pressure, BP)管理至关重要,因为血压升高与心血管风险增加相关。当前降低血压的方法包括降压药物和生活方式调整,尤其是规律的体力活动和运动训练。尽管已有证据

  
摘要
高血压是全球范围内日益严重的健康问题,约12.8亿成年人受其影响。有效的血压(blood pressure, BP)管理至关重要,因为血压升高与心血管风险增加相关。当前降低血压的方法包括降压药物和生活方式调整,尤其是规律的体力活动和运动训练。尽管已有证据表明多种运动方式对降低血压有效,但运动训练期间的监督水平可能影响依从性、运动强度及最终的血压反应,然而监督作为血压反应调节因素的作用仍未被充分阐明。监督训练可提高依从性、确保高质量训练并提供激励,而非监督(non-supervised, non-SUP)方法则更易获得和推广。然而,监督与非监督运动对血压降低的相对影响仍不清楚。此前研究得出了不一致的结果,部分试验表明监督运动更优,尤其在降低收缩压(systolic blood pressure, SBP)方面,而其他研究报告监督与非监督干预对SBP和舒张压(diastolic blood pressure, DBP)的效果相当。此外,在监督与非监督条件下,何种运动方式可能带来最大的血压降幅仍不明确。值得注意的是,现有综述尚未对不同运动方式下监督与非监督运动干预进行直接比较,目前可获得的证据仍较为零散且局限于特定运动方式。因此,本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旨在比较监督与非监督运动干预对高血压及高血压前期个体血压降低的效果,并确定最有效的干预措施,从而为临床实践提供基于证据的建议。
引言
高血压是全球日益严重的健康问题,影响约12.8亿成年人。有效的血压管理至关重要,因为血压升高与心血管风险增加密切相关。目前的降压策略包括药物治疗和生活方式调整,其中规律体力活动和运动训练被广泛推荐。现有证据表明,每周至少进行150分钟中等强度或75分钟高强度有氧运动可有效降低血压,同时建议将动力性或等长抗阻训练作为有氧运动的补充。近期一项涵盖270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的荟萃分析显示,有氧训练后静息收缩压(systolic blood pressure, SBP)和舒张压(diastolic blood pressure, DBP)均显著降低,动力性抗阻训练、有氧与抗阻联合训练、高强度间歇训练(high-intensity interval training, HIIT)以及等长运动训练也均观察到血压下降。尽管支持运动作为非药物降压策略有效性的证据较为充分,但监督作为血压反应调节因素的作用仍未得到充分阐明。

监督训练可提高依从性、确保训练质量并提供激励,而非监督方案则具有更高的可及性和可推广性。然而,监督与非监督运动对血压降低的相对影响尚不清楚。SBP和DBP均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但二者在预后价值、生理决定因素及对运动的反应性方面存在差异。SBP主要受动脉弹性和心输出量影响,而DBP主要取决于外周小动脉阻力,后者对生活方式调整的适应更为缓慢。既往研究结果不一致,有必要对监督在基于运动的高血压干预中的作用进行全面评估,并明确在监督与非监督条件下何种运动方式可带来最大的血压降幅。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发表的最新综述仅在一个关于等长运动训练的有限章节中讨论了监督问题,此前综述均未直接比较不同运动方式下监督与非监督运动干预的效果。因此,有必要开展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以综合并批判性地评估现有证据。

方法
文献检索
本系统综述遵循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指南,并在国际前瞻性系统综述注册平台(International Prospective Register of Systematic Reviews, PROSPERO)进行前瞻性注册。对EMBASE、MEDLINE/PubMed和Cochrane CENTRAL数据库进行了从建库至2025年7月的全面检索,并手动检索了相关综述及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采用相关医学主题词表(Medical Subject Headings, MeSH)术语和自由文本关键词来识别与参与者、干预措施和结局相关的研究。

纳入与排除标准
研究筛选遵循PICOS框架。纳入标准包括:成年人(年龄≥18岁)诊断为高血压或高血压前期,包括符合血压标准的代谢综合征患者;至少包含一个监督训练组和一个非监督训练组,监督定义为总训练课次中≥三分之二在有监督下进行,非监督定义为≤三分之一在有监督下进行;对照组接受非监督运动训练;研究报告基线和干预后SBP及DBP测量值;研究设计为RCT。排除标准包括:涉及孕妇或患有卒中、心力衰竭、慢性肾脏病个体的研究;仅提及"常规护理"而无明确运动建议的研究;系统综述、荟萃分析、会议摘要、病例报告、学位论文、观察性研究及非英文发表的研究。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
两名评审员独立筛选所有检索记录的标题和摘要,并对潜在符合条件的研究获取全文进行独立评估。所有参考文献导入文献管理软件,重复条目予以删除。评审员之间通过协商一致解决分歧,必要时由第三评审员仲裁。数据提取使用专为本研究设计的表格,提取变量包括研究标识、分组分配、纳入标准、参与者特征、药物使用、血压类型和测量方法、干预特征、训练内容、运动频率和持续时间、随访时长以及用于荟萃分析的定量结局数据。

质量评价
采用物理治疗证据数据库(Physiotherapy Evidence Database, PEDro)量表评价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该工具包含11个条目,其中10项计入总分。基于PEDro评分,研究质量分为优秀(9-10分)、良好(6-8分)、一般(4-5分)和较差(≤3分)。对于PEDro数据库已收录的研究,直接提取数据库评分;对于未收录的研究,由两名评审员按照PEDro指南独立评价质量,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数据分析
使用Review Manager(RevMan)5.4版进行数据综合与分析。计算SBP和DBP的均值差及其标准差,采用已发表的公式推导均值差的标准差,应用保守的相关系数(r = 0.5)。所有分析均采用随机效应模型,通过不一致性指数(I2)量化统计学异质性,I2>50%提示显著异质性,显著性水平设为p < 0.05。根据运动方案进行亚组分析,包括持续有氧运动训练、HIIT、等长握力训练和联合训练。合并效应估计值以森林图和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呈现。对于包含多个监督组的个别研究,将非监督组拆分为相应亚组进行比较。

结果
文献检索
共检索到8,520条记录,其中8,519条来自数据库检索,1条来自手动检索。去除1,649条重复记录后,对剩余6,871条记录进行筛选。55篇报告符合纳入标准需下载全文,其中2篇无法获取。成功下载的53篇全文中有41篇被排除,最终确定12篇报告,但仅11项独立研究纳入系统综述,因为1项试验注册记录与1篇期刊文章指向同一研究。10项研究纳入最终定量合成,1项研究因未报告标准差而被排除,纳入研究发表于2003年至2024年。

质量评价
11项研究的PEDro平均得分为5.3 ± 1.6分,最高7分,最低1分,表明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介于一般至良好之间。

参与者
纳入研究中最小年龄下限为18岁,最老年上限为70岁。参与者主要为超重至肥胖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值的中年至老年人群。5项研究专门纳入1-2级高血压参与者,6项研究未详细报告高血压分级。在11项纳入研究中,监督组初始分配462名参与者,剔除失访后最终为396名;非监督组初始分配293名参与者,最终为252名。在纳入荟萃分析的10项研究中,监督组共分配378名参与者,各运动方式的平均每研究人数不同;非监督组共分配229名参与者。

干预措施与结局
就训练干预而言,6项研究采用持续有氧运动训练,3项研究采用HIIT,2项研究采用等长握力训练,2项研究采用联合训练。就结局指标而言,6项研究仅评估静息血压,其他研究分别报告了24小时血压、中心血压及运动诱发血压等不同指标。非监督组的干预内容差异较大,部分进行与监督组类似的居家或部分监督运动方案,部分仅接受常规体力活动建议、健康教育或标准护理。

数据综合与亚组分析
对监督与非监督运动训练对SBP和DBP的影响进行综合。10项研究纳入SBP分析,合并结果显示监督组与非监督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p = 0.006, I2 = 74%),均值差支持监督组。亚组分析显示,持续有氧运动训练中监督组在降低SBP方面优于非监督组,而HIIT、等长握力和联合训练中未观察到显著组间差异。同样10项研究纳入DBP分析,合并结果显示两组间无显著差异(p = 0.41, I2 = 89%),各亚组分析也呈现类似结果。

讨论
本系统综述纳入11项RCT,荟萃分析综合了10项RCT的证据。结果表明,监督干预相比非监督干预带来更大的SBP降幅,而DBP未见显著组间差异。亚组分析显示,监督仅在持续有氧运动训练中较非监督更有效降低SBP,其他运动方式未见显著组间差异。

SBP
研究结果表明监督干预与更大的SBP降幅相关,可能由于监督提高了依从性、确保了训练质量并提供了激励和社会支持。在依从性方面,非监督环境下的患者可能未能正确执行或完全忽略处方运动,而监督通常确保更严格的方案执行。此外,监督使患者能以正确的姿势和强度进行运动,从而避免无效训练或受伤。监督环境还提供更强的激励和社会支持,有助于长期坚持运动参与。从临床角度看,结果表明SBP升高的患者可能对监督运动干预反应更佳。

DBP
当前荟萃分析显示监督与非监督干预在降低DBP方面无明显差异,且异质性较高。这可能表明两种方法在降低DBP方面同样有效。由于DBP主要受外周小动脉阻力影响且适应较慢,短期干预即使有监督也可能不足以产生可测量的变化。或者,差异的缺失可能归因于统计效力不足或高度异质性。纳入研究中10项有7项参与者使用降压药物,提示参与者基线血压已得到较好控制,进一步降压的空间可能有限。因此,药物使用是运动试验中异质性的重要来源,未来研究应更严格地控制或按药物状态分层分析。

SBP与DBP差异的可能原因有二:第一,SBP的调节主要受动脉弹性和心输出量影响,因此可能对包括运动和饮食干预在内的一般生活方式调整更为敏感,这或许可以解释监督对SBP的额外获益更为显著;而DBP主要取决于小动脉的外周阻力,需要更长时间的血管重塑和内皮功能适应。第二,既往荟萃分析显示运动干预使SBP平均降低约6–8 mmHg,而DBP仅降低3–5 mmHg,这一普遍观察表明SBP的绝对降幅通常大于DBP,使得监督与非监督条件之间的差异在SBP中更易被检测。

干预措施与结局
为更好理解不同运动训练中监督的影响,进行了亚组分析。纳入的训练方案涵盖持续有氧运动训练、HIIT、等长握力和联合训练。

持续有氧运动训练
持续有氧运动训练通常强调较长的训练课次以达到充足的总运动量。监督持续有氧运动训练效果更佳可部分归因于对运动强度的更好调控和对处方训练方案依从性的提高。2型糖尿病患者的网络荟萃分析及儿童青少年研究均支持专业监督在有氧运动方案中的重要性,强调其不仅确保适宜训练强度还能提高依从性,从而优化高血压及相关慢性病患者的临床结局。

HIIT
HIIT的亚组分析未显示监督与非监督干预之间存在一致差异。虽然部分证据提示监督HIIT可能产生更大的降压效果,但该效应并非在所有试验中一致出现,可能与伴随的饮食干预和广泛使用的降压药物混杂有关,同时各研究间不同的训练时长也可能限制了显著变化的检测能力。这些发现表明,监督训练可能与有利的血压结局相关,但其独立影响的分离仍很复杂,运动强度、干预时长、参与者基线健康状况及并行联合干预等因素似乎在塑造血压反应中起关键作用。

等长握力
等长握力亚组分析仅纳入两项研究,限制了荟萃分析的统计效力。深入分析发现两项研究结果相反,其中一项研究的非监督组可能因未能正确或持续完成握力练习而未显示有意义的血压降低,另一项研究中监督和非监督干预均带来临床显著的血压降低,其方法学差异在于后者的非监督组使用了指导视频,可能提高了依从性。

联合训练
联合训练亚组分析未观察到监督与非监督干预在降低SBP方面的显著差异,可能因为两项纳入研究均未显示明显的血压降低,限制了对监督额外获益的检测能力。然而,所有参与者均常规使用降压药物且血压已维持在正常范围,进一步降低的空间有限。尽管如此,证据表明联合训练可有效改善其他临床相关结局,包括有氧能力、肌力、功能性体适能和身体成分,这些适应性对高血压人群尤为重要。

异质性与结果解读
高异质性提示效应量在各研究间差异显著,限制了结论的稳健性。潜在的异质性来源包括参与者特征、运动方案和对照条件的差异。参与者平均年龄范围较宽,性别分布差异较大;非监督条件也差异显著,包括仅提供一般生活方式建议、结合饮食调整以及允许自选或部分监督的运动。此外,干预措施差异显著,包括不同运动方式及不同的持续时间和强度。本研究进行了亚组分析以更清晰地了解不同运动方案的效果。总体趋势提示监督运动与SBP降低之间可能存在关联,未来需开展大规模、严格设计的研究以确认这些发现。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参与者高血压分级不一,鉴于现有研究数量有限,将其汇总于荟萃分析可能是探索监督效果的必要初步步骤。第二,非监督组的运动处方与监督组不完全一致,部分研究中非监督干预在运动强度、结构或实施方式上存在差异,部分仅以教育或一般体力活动建议为主,因此部分观察到的效果可能归因于运动方案的差异而非仅监督的有无。监督与非监督的分类阈值源自先前文献,旨在提供实用区分,但监督是一个多层面构念,二分法分类可能无法完全反映其复杂性。第三,11项纳入研究中3项被评为一般方法学质量、1项被评为较差,可能影响结果的稳健性和推广性。PEDro量表主要评估方法学质量而非偏倚风险,在运动干预研究中受试者和治疗师盲法常不可行,这可能影响评分,解读时应予以考虑。

结论
监督运动干预与较非监督方案更大的SBP降幅相关,尤其在持续有氧运动训练中更为明显。相比之下,监督与非监督组间DBP的差异不明显。从临床角度看,这些发现提示SBP升高的患者可能从监督运动中获益更多,尤其是在持续有氧运动训练中。然而,监督对DBP调节的影响仍不确定,需开展专门针对DBP结局的研究。鉴于高度的异质性、相对较小的亚组样本量以及纳入研究一般至良好的方法学质量,这些发现应谨慎解读。未来研究应聚焦于设计大规模、严格实施的试验以确认上述结果,并通过更严格的混杂因素控制(如两组采用相同的运动干预并考虑饮食和药物的影响)来阐明监督对血压结局的差异效应。此外,非监督方案可纳入视频指导等策略以提高依从性并评估其效果,这些既是未来研究的重要方向,也代表了当前证据基础的局限性,应在后续试验中予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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