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饱和磷脂添加触发支撑脂质双层中液序/液无序相域溶解的机制研究

《Langmuir》:Domain Dissolution in Supported Lipid Bilayers Triggered by Unsaturated Phospholipid Addi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Langmui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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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的细胞过程,包括蛋白质分选、信号转导和病原体进入等,均与膜微区(又称脂筏(lipid rafts))相关。脂筏因其独特的脂质和蛋白质组成而具有区别于周围环境的独特生物物理性质,因而在调控其共存的液序相(liquid-ordered, Lo

  
重要的细胞过程,包括蛋白质分选、信号转导和病原体进入等,均与膜微区(又称脂筏(lipid rafts))相关。脂筏因其独特的脂质和蛋白质组成而具有区别于周围环境的独特生物物理性质,因而在调控其共存的液序相(liquid-ordered, Lo)/液无序相(liquid-disordered, Ld)状态以破坏或去稳定化脂筏的方法和技术方面引起了广泛关注。由于胆固醇(cholesterol)能稳定膜结构域,因此可使用环糊精(cyclodextrin)等胆固醇去除化合物来去稳定化和破坏膜筏。总体而言,鉴于膜筏在生物过程中的重要性,理解影响其稳定性的生物物理因素至关重要。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在由二油酰磷脂酰胆碱(DOPC)、二棕榈酰磷脂酰胆碱(DPPC)和胆固醇组成的相分离支撑脂质双层(supported lipid bilayer, SLB)膜片模型体系中破坏和溶解脂筏的新方法。利用荧光显微镜监测SLB膜片的液序相和液无序相,研究人员观察到添加DOPC脂质体可使共存的Ld相和Lo相转变为单相双层。另一方面,添加与相分离SLB膜片脂质组成相匹配的脂质体则会使已有的Ld相和Lo相面积增大。本研究还提供了一种重新分布筏定位分子的新方法,通过追踪DOPC脂质体引发结构域溶解后霍乱毒素(cholera toxin)与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GM1)结合物的重新分布得以验证。该工作描述了一种通过脂质体添加而非脂质去除或交换来动态改变膜组成并溶解结构域的替代方法。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脂筏(lipid rafts),又称为膜微区(membrane microdomains)或纳米结构域(nanodomains),是细胞质膜上具有异质性的功能区域。脂筏富含饱和磷脂、鞘脂(sphingolipids)和胆固醇(cholesterol),与其周围富含不饱和脂质的无序环境相比,脂筏可作为膜蛋白的组织中心,赋予其特化的细胞功能。在细胞表面,脂筏通过作为信号蛋白和受体的储存库在信号转导通路中发挥重要作用,同时也与免疫信号密切相关。例如,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等T细胞减毒病毒利用脂筏上的CD4受体定位作为进入宿主细胞的入口。由于脂筏与内吞等膜运输过程相关,其参与分子跨质膜运输。此外,大量证据表明多种疾病与脂筏相关蛋白存在关联,在病毒和微生物感染、心血管疾病、神经系统疾病和癌症等多种生理病理条件下,与脂筏共定位的蛋白受体会发生显著变化。病原体在致病过程中也已进化出通过劫持膜筏内信号蛋白来逃避宿主免疫应答的策略,例如SARS-CoV-2的受体血管紧张素转化酶2(ACE-2)被证实可在进入细胞过程中与宿主脂筏中的鞘糖脂(glycosphingolipid)结合。因此,通过胆固醇抑制药物或胆固醇提取剂(如甲基-β-环糊精(MβCD)、他汀类药物(statins)、菲律宾菌素(filipin)、皂苷(saponin)、洛伐他汀(lovastatin)和角鲨烯合酶抑制剂(squalestatin)等)破坏脂筏已被报道具有抗病毒活性,这为开发针对此类病原体及脂筏相关疾病的治疗策略提供了方向。

鉴于脂筏在关键生物学过程中的重要性,支持脂筏形成的脂质组成受到严格调控。为探究膜脂相对比例改变的影响,研究者通常采用选择性脂质提取或脂质交换技术(通常由各类环糊精实现),其中MβCD常用于选择性提取或递送胆固醇,而使用特化环糊精则可实现磷脂酰胆碱(phosphatidylcholine)和鞘磷脂(sphingomyelin)的交换。然而,这些方法本质上是交换过程,外源脂质的递送伴随内源脂质的提取。前人已在巨型单层囊泡(giant unilamellar vesicles, GUVs)、大型单层囊泡(large unilamellar vesicles, LUVs)、脂质体(liposomes)和支撑脂质双层(supported lipid bilayers, SLBs)等多种模型体系中探索了脂质提取或交换的后果。在这些体系中,按适当比例混合饱和与不饱和磷脂以及胆固醇,可使膜分离为不同的液序相(Lo)和液无序相(Ld),其中Lo相模拟脂筏并富含饱和磷脂和胆固醇。然而,已有研究多聚焦于脂质去除或交换策略,鲜有通过纯粹脂质添加来改变膜组成并触发相行为转变的报道。

本研究开展的实验与结论

不同于以往研究,本文描述了一种将具有特定组成的脂质体递送至SLB膜片以动态改变膜组成的新方法。该方法既非脂质提取也非脂质交换,而是严格的脂质添加方法,能够全局性地改变SLB膜片内各脂质组分的摩尔分数,使膜片脂质组成向添加脂质体的组成方向偏移。研究人员利用荧光显微镜和荧光恢复后光漂白(FRAP)等技术,系统探究了不饱和磷脂DOPC脂质体的添加对相分离SLB膜片中Lo和Ld结构域的影响及其机制。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电形成溶胀法制备了不同DOPC/DPPC/胆固醇配比的GUVs(包括100% DOPC及摩尔比为54:30:16、2:2:1和19:55:25的三元混合物),随后使GUVs在玻璃基底上破裂形成SLB膜片;通过挤出法制备了DOPC脂质体以及组成匹配(2:2:1 DOPC/DPPC/胆固醇)和胆固醇含量匹配(4:1 DOPC/胆固醇)的脂质体;利用倒置荧光显微镜结合TR-DHPE和TF-Chol荧光标记分别追踪Ld相和Lo相,并进行延时成像;采用FRAP技术测定结构域溶解前后SLB膜片中的脂质扩散系数;使用石英晶体微天平耗散监测(QCM-D)评估脂质体与无边缘SLB的相互作用;通过霍乱毒素B亚基(CTxB)-Alexa 488标记GM1以追踪筏定位蛋白在结构域溶解过程中的重新分布。

研究结果

SLB膜片的形成与相行为表征

研究人员利用DOPC、DPPC和胆固醇的三元混合物通过电形成法制备GUVs,并在含钙缓冲液中使其破裂形成SLB膜片。在所采用的组成中,100% DOPC的组成i不表现相分离;而组成ii(54:30:16)、组成iii(2:2:1)和组成iv(19:55:25)均位于相图的两相共存区域内。随着DPPC和胆固醇摩尔分数的增加,Lo结构域的面积分数逐步升高,分别为约4%、约40%和约68%。向SLB膜片添加DOPC脂质体将推动整体组成沿相图中的对角连线方向偏离两相共存区,这与MβCD沿垂直方向提取胆固醇所引发的组成偏移路径有本质区别。

DOPC脂质体向单相SLB膜片的添加

研究人员首先以DOPC单相SLB膜片验证脂质体脂质的掺入行为。SLB膜片边缘因能量不稳定而成为脂质体吸附和破裂的有利位点。延时荧光成像显示,添加未标记的DOPC脂质体后,TR-DHPE标记的膜片边缘开始向外扩展,边缘因脂质体随机破裂而呈现锯齿状几何形态。约5分钟后膜片已填满整个视野,最终荧光均匀分布。QCM-D实验进一步证实,当SLB完全覆盖传感器表面(无膜片边缘存在)时,DOPC脂质体的流过并未导致净脂质添加,表明膜片边缘是脂质掺入所必需的结构条件。

DOPC脂质体触发相分离SLB膜片的结构域溶解

当向组成iii(2:2:1 DOPC/DPPC/胆固醇)的相分离SLB膜片添加DOPC脂质体后,随着DOPC不断从膜片边缘掺入,膜片整体DOPC摩尔分数升高而DPPC和胆固醇分数相对下降。延时成像显示,约130秒后Lo结构域开始缩小,较小的卫星Lo结构域率先完全消失;约220秒时可观察到脂质混溶性增强;至1200秒时TF-Chol和TR-DHPE荧光在整个视野内均匀分布,标志着Lo和Ld结构域的完全溶解。这种向完全混溶的转变是由于膜片组成被推离相图的两相共存区域。值得注意的是,无论SLB膜片的初始Lo/Ld面积分数如何(组成ii约4% Lo,组成iv约68% Lo),添加DOPC脂质体均能最终实现完全的结构域溶解,即使对于需要掺入大量DOPC才能跨越相界的组成iv也同样有效。

DOPC脂质体浓度对结构域溶解速率的影响

研究人员推测结构域消失的速率与DOPC脂质体递送速率相关。通过向组成iii的SLB膜片添加0.05至0.2 mg/mL不同浓度的DOPC脂质体并监测Lo结构域中TF-Chol荧光强度的归一化衰减,发现增加脂质体浓度显著加快结构域消失速率。该浓度依赖性响应与脂质体在基底表面累积至临界表面覆盖度的动力学过程一致,且滞后时间与脂质体浓度呈负相关。

结构域消失伴随脂质扩散系数的变化

FRAP分析表明,在结构域溶解前,Ld相中TR-DHPE的扩散系数为0.50 ± 0.05 μm2/s;经DOPC脂质体诱导结构域溶解后,扩散系数显著上升至1.83 ± 0.07 μm2/s,与纯DOPC SLB中的测量值相符。同时,最大荧光恢复率提高,表明可扩散脂质比例增加。这些结果说明DOPC脂质体添加引发的是膜的整体重组,而非仅是荧光探针定位的扰乱。

脂质体组成与SLB膜片组成匹配时的效应

当向组成iii的SLB膜片添加相同组成(2:2:1 DOPC/DPPC/胆固醇)的脂质体时,尽管膜片面积持续扩大,但Lo和Ld两相共存状态得以保持,两者面积均有增大而未发生结构域溶解。当将胆固醇摩尔分数维持在20%但调整DOPC/DPPC比例的4:1 DOPC/胆固醇脂质体添加到组成iii膜片时,同样观察到两相共存得以维持,Ld和Lo相面积均略有增加,表明20 mol%的胆固醇足以稳定Lo相的有序脂质堆积,同时80 mol%的DOPC主要增加了Ld相的净DOPC组成。

筏定位蛋白的重新分布

研究人员在含1 mol% GM1的组成iii SLB膜片上将CTxB-Alexa 488结合于Lo相定位的GM1。GM1在Lo/Ld相同的分配系数约为10.92 ± 4.42,证实其强烈偏好Lo相。添加DOPC脂质体后,结构域溶解过程中CTxB-Alexa 488的扩散明显慢于TF-Chol标记物,在超过720秒后原Lo区域在CTxB通道中仍隐约可见。这种滞后效应可能源于CTxB(约55 kDa)较大的分子量以及其交联邻近GM1分子的能力导致表观扩散系数大幅降低。

总结与结论

膜微区和脂筏因其独特的生物物理性质而成为大量研究的焦点,其与周围膜环境的动态组成差异使其成为脂质运输、信号转导、蛋白质分选和内吞等多种细胞过程的关键平台,其与癌症、神经退行性疾病、感染性疾病和心血管疾病等多种病理状态的关联也已得到多项研究的证实。膜微区的动力学通常在具有预设脂质组成的相分离GUVs等模型体系中进行研究。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采用DOPC、DPPC和胆固醇三元混合物的SLB膜片(摩尔百分比分别为19:55:25、2:2:1和54:30:16,对应不同Lo/Ld面积分数,分别以TF-Chol和TR-DHPE标记),证明了添加至SLB膜片边缘的DOPC脂质体能够破坏和溶解不同的膜结构域,最终形成均一的磷脂双层。相反,以2:2:1 DOPC/DPPC/胆固醇和4:1 DOPC/胆固醇组成的脂质体与2:2:1 DOPC/DPPC/胆固醇相分离SLB膜片相互作用时,则表现为Lo相和Ld相逐步扩大而保持膜异质性。研究人员还观察到结构域溶解可诱导Lo相定位分子GM1即使在结合CTxB后仍发生重新分布和迁移。该研究结论为:通过脂质体添加可动态改变膜组成并溶解结构域,该方法为依次调控SLB膜片组成提供了一种新途径,可通过将SLB膜片连续暴露于不同组成的脂质体来逐步探索组成空间的多个区域,这对于研究脂质组成依赖的蛋白质结合或探究膜-材料相互作用具有潜在的应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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