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Doomscrolling, mental health,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in adolescents and adul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摘要**
**背景：** 末日滚动（Doomscrolling）指持续或重复性地接触以负面、威胁性或令人痛苦为主的在线信息，且常伴有难以脱离的特征。该现象与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Problematic Social Media Use, PSMU）、一般负面新闻接触或更广泛的问题性互联网使用（Problematic Internet Use, PIU）存在重叠，但不可互换。研究人员综合分析了末日滚动与心理健康或心理幸福感结局之间的关联。
**方法：** 本项在PROSPERO注册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CRD420261395295）遵循PRISMA 2020声明。检索覆盖九个书目数据库、注册库、灰色文献及引文来源，截至2026年5月20日。对文献或补充材料中报告的零阶Pearson或Spearman相关系数，采用Fisher's z变换和限制性最大似然估计（Restricted Maximum Likelihood, REML）的随机效应模型进行合成，并使用Hartung–Knapp校正。调整后的回归系数或路径系数，以及来自同一样本的重复量表版本未被纳入合并分析。采用与研究设计相匹配的JBI（Joanna Briggs Institute）评价清单及GRADE（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方法进行质量评价和证据确定性评估。
**结果：** 共纳入44篇报告，代表44项独立研究。其中21项研究（23个独立分析样本）为五项主要荟萃分析提供了40个效应量；其余23篇报告提供了叙述性或非主要定量证据。末日滚动与焦虑（r = 0.35, 95% CI 0.27–0.43）、抑郁（r = 0.35, 95% CI 0.16–0.52）、心理困扰（r = 0.51, 95% CI 0.37–0.62）、较低的心理幸福感（r = ?0.29, 95% CI ?0.38至?0.20）及较低的生活满意度（r = ?0.25, 95% CI ?0.37至?0.13）均存在关联。各领域的异质性均较高；心理困扰领域的I2为86.5%，且五项纳入研究中四项来自土耳其。所有五项结局的GRADE确定性评级均为极低。
**结论：** 末日滚动与较差的心理健康和幸福感结局相关，但现有证据不能确立因果关系。横断面设计、高异质性、残余混杂及地理集中性限制了推断。未来需要标准化测量、纵向研究和生态瞬时评估（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EMA）研究、实验研究及预注册的跨文化研究。
**系统综述注册：** 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61395295，标识符PROSPERO (CRD420261395295)。
**1 引言**
当代数字信息环境使用户持续暴露于负面、具有威胁性和情绪化的内容流之中。末日滚动（Doomscrolling）指持续或重复性地接触以负面、威胁性或令人痛苦为主的在线信息（通常通过滚动浏览方式），并伴有尽管体验不愉快却难以脱离的特征。这种内容与参与模式将末日滚动与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Problematic Social Media Use, PSMU）区分开来——后者以平台使用的失调为核心，并不必然涉及负面内容；与一般负面新闻接触相区分——后者仅关注内容接触，不必然包含重复滚动或脱离困难；与问题性互联网使用（Problematic Internet Use, PIU）相区分——后者范围更广且不限定内容性质。这些构念及邻近行为可能存在重叠，因此上述区分是概念性的，并非主张完全独立。
实证研究已迅速超越了最初的末日滚动量表（Doomscrolling Scale）。完整版、简版、翻译版和特定平台版量表目前已可操作化相关形式的重复性负面内容接触。近期研究同时展示了聚合效度和边界问题。Soraci等在意大利样本中同时验证了DSS-15和DSS-4量表；本结局合成中采用的心理关联为DSS-15关联，而DSS-4未报告适用于主要结局合并的标准关联矩阵。Türk-Kurt?a和Kocatürk考察了特质焦虑（Trait Anxiety）、不确定性不容忍（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心理韧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与末日滚动的关系。Dominguez-Rodriguez等区分了一般末日滚动与气候变化特异性末日滚动，说明特定领域的负面新闻接触如何与一般构念存在重叠，但不应自动视为等同。
三个互补的过程家族为本研究考察的结局领域提供了理论动机。第一，威胁与不确定性过程可能将重复性负面信息监控与焦虑联系起来。第二，负面情感（Negative Affect）、反刍（Rumination）及其他形式的持续参与可能与抑郁和广泛心理困扰相关。第三，对令人痛苦的内容反复投入注意力和自我调节资源可能与较低的心理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相关。这些路径在理论上合理且与相关模式一致，但现有证据不能将其确立为因果机制。
已有的叙述性和范围综述已澄清了定义、提出了机制并绘制了末日滚动与心理健康的早期实证文献图谱。一项最近的PRISMA-ScR综述对17项实证研究进行了叙述性综合。关于数字技术、屏幕使用、社交媒体或技术相关压力的更广泛综述提供了有用背景，但它们合并了异质性暴露因素，并未单独分离出对负面在线信息的重复性接触。因此，针对具体结局的合并估计值及对证据确定性的明确评估仍是领域空白。
研究人员综合了关于末日滚动与焦虑、抑郁、心理困扰、心理幸福感及生活满意度在青少年和成人群体中关联的实证证据。本综述区分了可合并的文献或补充材料报告的零阶相关（Zero-order Correlation）与调整后相关、特定领域相关、重复相关或其他非主要证据；量化了异质性和预测区间；评估了偏倚风险和证据确定性；并通过敏感性分析考察了特质焦虑与症状焦虑、可疑样本重叠、低偏倚风险证据、测量工具类型及地理集中性。
**2 方法**
**2.1 方案与注册**
本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遵循PRISMA 2020声明实施，并依据PRISMA-S 2021扩展报告检索策略。方案在PROSPERO国际系统综述前瞻性注册库中预先注册，注册号CRD420261395295。
**2.2 纳入标准**
纳入标准依据PECO框架定义。目标人群为青少年和成人，包括大学生、年轻成人、一般社区样本、雇员、医护人员、教师及社交媒体用户。暴露因素为末日滚动或末日浏览（Doomsurfing），包括拼写变体。主要结局领域为抑郁、焦虑、心理幸福感、生活满意度和心理困扰。纳入的设计类型包括横断面研究、纵向研究、队列研究、日记或经验取样研究、实验研究以及心理测量学验证研究。
**2.3 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
系统文献检索于2026年5月20日在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和Scopus中进行，不限制发表年份。同时在Cochrane Library（含CENTRAL）、CNKI和ClinicalTrials.gov中检索临床试验记录、中文研究及注册或未发表方案。Google Scholar作为灰色文献和最新记录的补充来源。检索策略使用了末日滚动和末日浏览的六种拼写变体，在PubMed、Web of Science和Scopus中与心理健康结局模块组合检索，在Embase、Cochrane Library、CNKI和ClinicalTrials.gov中仅使用末日滚动暴露模块以最大化灵敏度。
**2.4 研究筛选**
去重后，由两名评审者依据预设纳入标准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对可能符合或无法在标题和摘要层面明确排除的记录，获取全文进行评估。分歧通过讨论直至达成共识。全文随后由两名评审者独立评估，以确定是否适合定量或叙述性综合。
**2.5 数据提取**
数据由两名评审者使用预设提取表独立提取。提取信息包括第一作者、发表年份、国家或地区、研究设计、招募场所、样本量、人群类型、年龄、性别分布、末日滚动测量工具及心理结局数据。在结局层面以长格式提取数据。同一样本和结局领域内，重复的量表版本不共同纳入。
**2.6 偏倚风险与证据确定性评估**
全部46个评价单元由两名评审者使用与研究设计相匹配的JBI评价清单独立评估。采用综述层面的衍生分类：肯定适用条目≥87.5%为低风险，62.5%至<87.5%为中等风险，<62.5%为高风险。采用GRADE方法评估各主要结局的证据确定性。由于证据为观察性研究且以横断面为主，确定性起始为低，并考虑因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而降级。
**2.7 效应量计算**
主要效应量为末日滚动与各心理结局之间的零阶相关系数。优先提取Pearson's r；当Spearman's rho为唯一报告的相关估计时，亦纳入并作为近似值处理，并通过敏感性分析考察排除基于Spearman估计值的影响。对于定量合成，相关系数在合并前转换为Fisher's z值。采样方差计算为1/(n ? 3)。
**2.8 数据合成与统计分析**
对焦虑、抑郁、心理困扰、心理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分别进行定量合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Fisher's z转换后的相关系数，使用限制性最大似然估计（REML）估计研究间方差，并使用Hartung–Knapp校正计算合并效应置信区间。异质性通过τ
2、I
2和Cochran's Q评估。所有分析在R中使用metafor包完成，并使用clubSandwich包实现聚类稳健方差估计。
**2.9 依赖效应量与样本重叠**
在同一样本和结局领域内，优先选择最通用、完整且验证最充分的末日滚动量表。对报告间潜在依赖通过作者重叠、国家与招募场所、样本量、人口学特征、数据收集时段、伦理信息等进行评估。最终未确认重复的主要样本。对Kurt?a/Türk-Kurt?a作者团队的可疑重叠，通过交替排除敏感性分析进行考察。
**2.10 敏感性、亚组与发表偏倚分析**
稳健性检验包括留一法分析、排除基于Spearman估计值、限制于低偏倚风险评价单元、排除Türk-Kurt?a特质焦虑效应及可疑重叠对的交替排除。对于效应量≥10的领域，进行探索性测量工具类型比较（DSS-15 vs. DSS-4/SMDS）。发表偏倚仅对效应量≥10的领域评估，采用漏斗图、Egger's回归检验和剪补法（Trim-and-Fill）。
**2.11 非合并研究的叙述性综合**
对缺乏合格零阶相关的概念合格报告或结局，保留用于叙述性或非主要定量综合。叙述性综合按结局领域和研究设计组织，基于发现模式、方向和方法的背景得出结论，而非依据统计显著性进行投票计数。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数据库和注册库检索共获得190条记录。去重82条和排除25篇会议摘要后，筛选83条记录；49篇报告被索取，9篇未获取，40篇报告经全文评估。2篇在全文阶段被排除。Google Scholar补充检索贡献6篇额外合格报告，引文追踪未贡献额外报告。最终纳入44篇报告，代表44项独立研究。
**3.2 研究特征**
44篇纳入报告发表于2021年至2026年间。大部分报告采用横断面、基于调查的相关性或心理测量学设计，少数为纵向或实验单元。证据基础在地理上不均衡，土耳其贡献了最大份额。其他研究地点包括中国、印度、巴基斯坦、新加坡、意大利、英国、加拿大、伊朗、美国及国际或多国样本。样本涵盖大学生、社区成人、社交媒体用户、职业群体等。末日滚动测量采用DSS-15完整版、DSS-4简版、SMDS量表及少量改编或自定义工具。
**3.3 末日滚动与结局测量**
末日滚动通过若干相关但不完全相同的测量方法评估。最常见的暴露测量为15条目末日滚动量表（DSS-15）或其翻译改编版（n = 14），其次为简版四条目量表（DSS-4，n = 9）和社交媒体末日滚动量表（SMDS，n = 4）。五项主要合并分析共纳入40个效应量：焦虑k = 12，心理幸福感k = 12，抑郁k = 6，生活满意度k = 5，心理困扰k = 5。结局工具在各领域间同样存在差异。
**3.4 偏倚风险**
46个评价单元均经严格评价。综述层面整体分布为：低风险12个，中等风险28个，高风险6个。21个主要荟萃分析评价单元中，低风险7个，中等风险14个，无高风险。25个叙述性或非主要评价单元中，低风险5个，中等风险14个，高风险6个。
**3.5 主要荟萃分析**
末日滚动与焦虑呈正相关（k = 12, r = 0.352, 95% CI 0.273–0.426; I
2 = 90.0%; 95%预测区间0.076至0.578）。心理幸福感呈负相关（k = 12, r = ?0.292, 95% CI ?0.377至?0.202; I
2 = 89.7%; 预测区间?0.557至0.027）。抑郁呈正相关（k = 6, r = 0.351, 95% CI 0.162–0.515; I
2 = 95.2%; 预测区间?0.143至0.705）。生活满意度呈负相关（k = 5, r = ?0.253, 95% CI ?0.367至?0.131; I
2 = 79.8%）。心理困扰的合并关联最大（k = 5, r = 0.506, 95% CI 0.368至0.621; I
2 = 86.5%; 预测区间0.166至0.738），但五项纳入研究中四项来自土耳其。
**3.6 敏感性与发表偏倚分析**
测量工具类型比较显示，DSS-15与DSS-4/SMDS组间效应方向一致但差异不显著（焦虑p = 0.161；心理幸福感p = 0.661）。排除Türk-Kurt?a特质焦虑效应后，焦虑合并估计未发生实质性改变。低偏倚风险敏感性分析对焦虑（k = 5, r = 0.355）和心理幸福感（k = 3, r = ?0.192）的结果与原分析一致。留一法分析未改变任何主要关联方向。Egger's检验在焦虑（p = 0.962）和心理幸福感（p = 0.301）领域均不显著，剪补法未填补额外研究。
**3.7 非合并结局的叙述性综合**
23篇报告贡献了叙述性或非主要定量证据。Soraci等贡献了多领域验证证据，其中一项补充材料报告的DSS-15心理困扰相关（r = 0.658）被纳入主要心理困扰合并。Türk-Kurt?a的DSS-15特质焦虑相关被纳入主要焦虑合并并在特质排除和重叠敏感性中考察。Dominguez-Rodriguez等报告了调整后的心理结局回归系数，因此保留为叙述性/非主要证据。
**3.8 证据确定性**
GRADE确定性评级在所有五项主要结局均为极低。横断面观测证据、偏倚风险状况、不一致性、不精确性、相关领域的间接性、较小的效应量数量及残余混杂均排除了更高评级。心理困扰尽管合并相关最大，但仅五项效应量、高不一致性、地理集中性及无法评估发表偏倚限制了确定性。
**4 讨论**
**4.1 主要发现总结**
在21项研究、23个独立分析样本和40个主要效应量中，末日滚动与较高的焦虑、抑郁和心理困扰以及较低的心理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相关。这些关联具有结局特异性且为相关性；所有GRADE评级均为极低。心理困扰展现了最大的合并相关，但该估计伴随高异质性和地理集中性。结果应被解读为关联模式，而非因果方向或效应的证据。反向因果和共享影响因素——包括负面情感特质（Negative Affectivity）、不确定性不容忍、一般问题性数字参与、危机暴露及社会经济或情境因素——仍然合理。
**4.2 与现有综述的比较和贡献**
本综述为早期叙述性和范围综述增添了针对具体结局的合并估计值。同时，本综述明确了构念边界：末日滚动将以负面或威胁性内容为主与持续或重复性参与及脱离困难结合起来。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主要关注失调的平台使用；一般负面新闻接触不必然包含强迫性滚动；问题性互联网使用范围更广且不限定内容性质。这些区分并不暗示数字行为彼此独立——末日滚动可能与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习惯性新闻查阅、网络疑病症（Cyberchondria）或其他重复性在线行为共存。
**4.3 可能的心理机制**
该模式与持续负面情感参与相容。反复接触负面信息可伴随反刍、持续负面情感和脱离困难；这些过程最直接地映射到抑郁和广泛心理困扰。威胁监控和不确定性不容忍与焦虑特别相关：将不确定性体验为厌恶的个体可能反复寻求更新以试图获得定向或控制，而每一条新的负面信息都可能更新警觉状态。心理资源视角补充了以症状为中心的叙述：对令人痛苦内容的重复性注意可能与较低的感知控制、减少的恢复性活动机会及较差的整体功能相关，为心理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提供了概念性联系。
**4.4 异质性与地理集中性**
所有五项主要领域的异质性均较高。可能的贡献因素包括完整版与简版或平台特异性末日滚动工具、心理结局测量的差异、地理集中性、学生与社区或职业样本、横断面设计及残余混杂。心理困扰的地理集中性尤为突出：五项效应量中四项来自土耳其，一项来自意大利。意大利效应拓展了覆盖范围，同时增加了研究间离散度。探索性测量工具类型分析效应方向一致，但不能断言测量类型解释了异质性。
**4.5 优势与局限性**
优势包括广泛的多源检索、明确的构念边界、带预测区间的结局特异性随机效应模型、对所有46个单元使用设计匹配的JBI工具的完整评价，以及主要证据与叙述性、调整后、特定领域、重复和公开数据衍生证据的透明分离。主要局限性在于证据以横断面和相关设计为主，残余混杂可能较大，概括性受地理和样本集中性限制，以及测量异质性。仅焦虑和心理幸福感领域可评估发表偏倚。
**4.6 启示与未来方向**
未来研究应采用纵向设计、生态瞬时评估（EMA）和实验来建立时间顺序并检验威胁、不确定性、反刍、负面情感和资源路径。跨文化验证应超越当前集中的环境。预注册的因果或干预研究应预先明确暴露定义、主要结局、混杂因素和分析决策。测量标准化同样重要：研究应报告确切的末日滚动量表和评分方向，区分一般与特定领域的负面新闻接触，避免将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视为可互换的暴露因素，并常规报告零阶相关及调整后模型。Shabahang和Weber的展望文章提出以正念和和谐的方式消费负面新闻——即更有意识、更具主动性且边界清晰的参与，而非完全回避——这为未来干预开发提供了概念方向，但非干预有效性的证据。
**5 结论**
末日滚动与较高的焦虑、抑郁和心理困扰及较低的心理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相关。心理困扰的合并相关最大，但高异质性和在土耳其的集中性限制了其概括性。所有五项结局领域的GRADE确定性评级均为极低。这些发现确定了可重复的相关模式，而非因果效应或已确立的临床目标。更强的推断需要标准化测量、透明的零阶相关报告、纵向和生态瞬时评估设计、实验研究及预注册的跨文化复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