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治疗颈神经根病的疗效与安全性：一项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Frontiers in Neurology》：Efficacy and safety of pulsed radiofrequency combined with nerve block for cervical radiculopath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摘要

背景：颈神经根病是颈-肩-臂疼痛及功能损害的常见病因。尽管神经阻滞可提供快速镇痛，但其疗效持久性可能有限。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旨在评估脉冲射频（pulsed radiofrequency, PRF）联合神经阻滞是否较单纯神经阻滞具有更优的疗效及可比的安全性。

方法：检索8个数据库自建库至2026年4月10日的文献。纳入在成人颈神经根病或颈神经根疼痛患者中比较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与单纯神经阻滞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采用RevMan 5.4进行荟萃分析。计算风险比（risk ratio, RR）或均数差（mean difference, MD）及其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

结果：共纳入9项随机对照试验，涉及783例患者。与单纯神经阻滞相比，联合治疗显著提高了总体临床有效率（RR = 1.13，95% CI：1.05–1.22），降低了视觉模拟量表（visual analog scale, VAS）评估的疼痛强度（MD = ?0.87，95% CI：?1.27至?0.47），增加了颈椎屈伸活动度（MD = 8.56，95% CI：1.67–15.44），并改善了田中靖久（Yasuhisa Tanaka）症状评分（MD = 2.61，95% CI：1.81–3.40）。不良反应发生率未见显著差异（RR = 0.96，95% CI：0.52–1.78）。

讨论：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可能较单纯神经阻滞提供更优的疼痛缓解和更好的总体临床反应，且不增加短期不良反应。然而，功能改善的证据尚不确定。汇总的疼痛差异较为适中，功能结局仅由少数研究支持，现有证据未能确立超出所报告随访期的持久获益。需进一步开展高质量多中心试验以确认长期疗效、阐明功能获益并优化治疗方案。

系统评价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51271276，标识符：CRD420251271276。

1 引言

颈-肩-臂疼痛不仅是一种局限性的疼痛问题，更代表着一类显著影响工作能力、睡眠质量和日常功能的神经肌肉骨骼疾病负担。在其病因中，颈神经根病和颈神经根性疼痛常由颈神经根受压、炎性刺激或二者共同诱发，表现为皮节分布性疼痛、麻木、感觉异常甚至运动功能受限。随着人口老龄化、久坐办公模式的普及以及影像学检出率的提高，在药物治疗、康复和手术之间建立一种更安全、更持久且可推广的阶梯式微创治疗策略，已成为疼痛医学、脊柱外科和康复医学领域共同关注的问题。

颈神经根病的病理基础不仅限于机械性压迫，还涉及多种机制，包括神经根水肿、局部炎性介质释放、背根神经节（dorsal root ganglion, DRG）异常放电以及外周和中枢敏化。选择性神经根阻滞或硬膜外类固醇注射可通过局部麻醉药和糖皮质激素减轻炎性反应并阻断伤害性传入信号，从而使部分患者获得短期疼痛缓解和功能改善；然而，其疗效持续时间、重复注射的必要性以及长期获益仍存在不确定性。脉冲射频是一种非毁损性神经调控技术，通常在不引起热凝损伤的温度范围内作用于背根神经节或受累神经根，可能通过调节异常神经放电、神经免疫应答及炎性因子表达来缓解慢性根性疼痛。既往随机试验和荟萃分析提示，脉冲射频可改善颈神经根性疼痛患者的疼痛结局，并可能在较长随访期内维持其镇痛效果。

尽管选择性神经根阻滞已广泛应用于颈神经根性疼痛，但其效应主要与快速抗炎镇痛相关，而疼痛缓解的持久性、重复注射的需求及长期功能获益仍不确定。相比之下，脉冲射频可能提供持续的神经调控作用，并在颈神经根性疼痛中显示出潜在优势，但既往证据大多单独评估脉冲射频或神经阻滞，而非两者的联合应用。在临床实践中，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常用于保守治疗效果不佳但尚无明确手术指征的患者；然而，现有研究在脉冲射频参数、阻滞靶点、影像学引导、随访时长及结局指标方面存在差异。这些不一致性使临床医师难以判断联合治疗是否真正优于单纯神经阻滞。因此，有必要通过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阐明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治疗颈神经根病的疗效、安全性及功能价值。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旨在通过荟萃分析系统评估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治疗颈神经根病或颈神经根性疼痛的疗效与安全性，并与单纯神经阻滞进行直接比较。本研究聚焦于临床相关结局，包括疼痛评分、总体临床有效率、颈椎功能或活动度、症状评分及不良事件发生率，以检验以下假设：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较单纯神经阻滞可能提供更全面的疼痛控制和功能获益，且不增加短期不良反应风险。本研究的目的不仅在于确认某一介入技术是否有效，更在于提供更具可解释性的证据基础，以更贴近难治性颈神经根病患者阶梯式、个体化微创治疗的临床决策情境。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

本研究遵循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指南实施。研究方案已在国际前瞻性系统评价注册平台（International Prospective Register of Systematic Reviews, PROSPERO）注册。本研究遵循PRISMA指南并据此报告所需信息。

2.2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

为全面识别相关研究，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8个中英文电子数据库，检索时限均为自建库至2026年4月10日。英文数据库包括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Web of Science，中文数据库包括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维普数据库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除上述8个预设的文献数据库外，未单独进行手工参考文献列表检索或试验注册平台检索。检索策略基于核心概念制定，包括人群、干预措施、对照措施和研究类型，采用主题词与自由词相结合的方式。关键检索词包括"cervical vertebrae""cervical radiculopathy""pulsed radiofrequency""PRF""RF""selective nerve root block""nerve block"及"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各数据库的完整检索策略见补充材料1。

2.3 纳入标准与研究筛选

纳入标准限为随机对照试验，严格限定纳入研究类型可最大化内部真实性、降低偏倚风险并满足高质量荟萃分析的要求。研究对象为年龄≥18岁、依据北美脊柱学会（North American Spine Society）指南诊断标准确诊为颈神经根病或颈神经根性疼痛的成人患者。颈神经根病定义为与一个或多个颈神经根受压或刺激相关的单侧或双侧上肢根性疼痛，可伴或不伴颈部疼痛。合格患者需具备相符的临床表现，如颈-肩-臂疼痛、麻木、感觉异常、无力或反射改变，并具有相应节段神经根受压、椎间盘突出或椎间孔狭窄的MRI或CT证据。试验组干预措施为作用于颈背根神经节或受累神经根的脉冲射频联合神经根阻滞；对照组接受单纯神经根阻滞，注射药物种类和剂量与试验组保持一致。两组干预须在同一治疗阶段或临床情境下实施，以直接比较"联合治疗"与"单纯注射治疗"的疗效。合格研究须至少报告以下定量结局指标之一：主要结局为治疗后1、3和6个月的疼痛强度，采用视觉模拟量表或数字评分量表（numerical rating scale, NRS）评估；次要结局包括颈椎功能障碍指数（Neck Disability Index, NDI）评分变化、临床有效率及不良事件发生率。排除标准包括：非随机对照试验、队列研究、病例报告、综述及动物实验；合并颈椎脊髓病、脊柱肿瘤、骨折、感染或既往颈椎手术史的患者；试验组与对照组干预未在同一治疗阶段或临床情境下实施的研究。

3 数据提取与分析

3.1 数据提取

检索到的文献首先使用文献管理软件（EndNote）去重，随后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去重后文献的标题和摘要，排除与文章内容明显无关的研究。然后根据预设的纳入与排除标准进行全文筛选。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对最终纳入的研究进行质量评价和数据提取，随后汇总并交叉核对。在纳入文献的数据提取过程中，两名研究人员之间的任何分歧均由第三名独立研究人员复核验证，经讨论后确定最终结果。从研究中提取的结局指标包括有效率、不良反应发生率、VAS评分、颈椎屈伸活动度、田中靖久颈椎病症状评分及相关指标。

3.2 质量评价

采用Review Manager 5.4版中实施的Cochrane原始偏倚风险工具评估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评估涵盖以下七个领域：随机序列产生、分配隐藏、研究人员与受试者盲法、结局评价者盲法、结局数据完整性、选择性报告及其他潜在偏倚来源。偏倚风险评价结果分为高偏倚风险、低偏倚风险或偏倚风险不确定三类。

3.3 统计分析

本研究采用RevMan 5.4软件进行荟萃分析。连续性变量的效应量以均数差及其95%置信区间表示，统计显著性定义为p < 0.05。研究间异质性采用I²统计量评估：当p ≥ 0.1且I² < 50%时，认为异质性极小或不存在，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反之，当存在显著异质性时，采用随机效应模型。由于仅少数研究贡献于高异质性结局，正式的亚组分析或荟萃回归被认为不够稳健。因此，根据随访时间、基线疼痛/功能、脉冲射频方案、阻滞技术和注射药物、影像学引导、临床特征及结局测量方法，对潜在异质性来源进行定性分析。

4 结果

4.1 研究检索结果

根据预设检索策略共检索到90项研究。经去重、筛选标题和摘要以及审阅全文后，最终纳入9项符合合格标准的研究。其中，7项为中文研究，2项为英文研究。所有纳入研究均为随机对照试验。

4.2 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

本研究共纳入9篇文章，涉及783例患者。所有纳入研究均为随机对照试验。在干预措施方面，所有研究均探讨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治疗颈神经根病的疗效。试验组中，3项研究采用脉冲射频联合椎间孔注射或选择性神经根注射，3项研究采用脉冲射频联合硬膜外阻滞或神经阻滞，1项研究采用超声引导下脉冲射频联合类固醇注射，1项研究采用脉冲射频联合超声引导下星状神经节阻滞。对照组接受单一治疗，包括神经根注射、神经阻滞、硬膜外阻滞或星状神经节阻滞。大多数操作在超声或透视引导下完成，治疗频率一般为单次或每周一次、持续2至4周。治疗方案不统一。脉冲射频靶点/入路、影像学引导、温度、电压或刺激参数设置、脉冲宽度/频率、治疗时长/周期以及神经阻滞注射药物/容量均从各原始报告中提取并汇总于表中；原始研究未报告的项目标记为"未报告"。这些操作层面的差异是研究间异质性的临床合理解释来源。

在结局指标方面，全部9项研究均采用视觉模拟量表或数字评分量表评估疼痛强度。5项研究采用颈椎功能障碍指数或田中靖久颈椎病症状量表评估颈椎功能。3项研究报告了颈椎活动度。对于颈椎屈伸活动度，纳入报告未能一致描述测量工具、患者体位或标准化测量方案，因此无法确认各研究间测量的标准化程度。2项研究测量了炎性标志物，包括白细胞介素-6和肿瘤坏死因子-α。4项研究采用Odom标准评估总体临床疗效。所有研究均记录了并发症和不良事件。

4.3 质量评价

随机序列产生方面，全部9项RCT均为随机对照试验，均使用随机数字表。分配隐藏方面，全部9项研究均报告了完整的结局数据，被评为低偏倚风险。实施偏倚方面，4项研究报告了受试者盲法，被评为低偏倚风险；其余5项研究未提供相关信息，被评为偏倚风险不确定。检测偏倚方面，4项研究报告了结局评价者盲法，被评为低偏倚风险；其余5项研究未报告该信息，被评为偏倚风险不确定。失访偏倚方面，6项研究报告了完整结局数据，被评为低偏倚风险；1项研究未报告该信息，被评为偏倚风险不确定；2项研究存在数据缺失，被评为高偏倚风险。报告偏倚方面，全部9项研究均报告了完整结局数据，被评为低偏倚风险。其他偏倚方面，全部9项研究均被评为低偏倚风险。

4.4 荟萃分析结果

在总体有效率方面，5项纳入研究报告了总有效率，共涉及480例患者，其中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组240例，神经阻滞组240例。异质性检验结果为p = 0.27，I² = 23%，表明纳入研究间异质性较低，故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进行系统评价。汇总分析显示，有效率的总体风险比为1.13（95% CI：1.05–1.22），Z值为3.32（p = 0.0009），提示联合治疗在提高颈神经根病有效率方面可能具有更大优势。

在不良反应发生率方面，共3项研究报告了干预后不良反应发生率，涉及336例患者，其中联合组167例，神经阻滞组169例。异质性检验结果为p = 0.26，I² = 26%，表明纳入研究间异质性较低，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分析显示，不良反应发生率的汇总风险比为0.96（95% CI：0.52–1.78），Z值为0.12（p = 0.91），表明两组间不良反应发生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在VAS评分方面，共5项研究报告了干预后VAS评分，涉及470例患者，其中联合组235例，神经阻滞组235例。异质性检验结果为p < 0.00001，I² = 89%，表明纳入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可能与各研究随访时间点、基线评分或评估工具的差异有关，故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分析显示，均数差为?0.87（95% CI：?1.27至?0.47），Z值为4.23（p < 0.0001），表明联合治疗在改善临床症状方面产生了更显著的效果。尽管纳入研究间观察到相当大的异质性（I² = 89%），但所有纳入研究均提示联合治疗优于单纯神经阻滞。由于仅5项研究贡献于该结局，正式亚组分析将不稳定。异质性可能反映了随访时间点、基线疼痛严重程度、疼痛量表实施方式、脉冲射频参数、神经阻滞靶点和注射药物、影像学引导、症状慢性程度、病因以及患者选择等方面的差异。因此，汇总的疼痛效应应理解为跨临床异质性方案的平均效应，而非统一的治疗效应。

在颈椎屈伸活动度方面，共2项研究报告了干预后颈椎屈伸活动度，涉及188例患者，其中联合组94例，神经阻滞组94例。异质性检验结果为p = 0.0003，I² = 92%，表明纳入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可能与基线颈椎功能、病程、颈椎活动初始受限程度、脉冲射频参数设置、神经阻滞靶点、随访时长及活动度评估标准化程度的差异有关。故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荟萃分析。汇总结果显示均数差为8.56（95% CI：1.67–15.44），Z值为2.43（p = 0.01），提示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在改善颈椎屈伸活动度方面可能优于单纯神经阻滞。然而，由于该结果仅基于2项研究且研究间异质性较大，应谨慎解读。进一步开展具有标准化测量方法和更长随访期的设计良好的试验，对于验证该功能获益的可靠性和临床意义十分必要。

在田中靖久评分方面，2项研究报告了干预后田中靖久评分，涉及164例患者，其中联合组83例，神经阻滞组81例。异质性检验结果为p = 0.31，I² = 3%，表明纳入研究间异质性较低，故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分析显示均数差为2.61（95% CI：1.81–3.40），Z值为6.40（p < 0.00001），表明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组在田中靖久评分改善方面显著优于单纯神经阻滞组。

4.5 汇总结局

荟萃分析显示，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的总体治疗有效率显著高于对照干预，纳入研究间异质性较低（5项研究，480例受试者；RR = 1.13，95% CI：1.05–1.22；I² = 23%；p = 0.0009）。安全性方面，两组不良反应发生率未见显著差异（3项研究，336例受试者；RR = 0.96，95% CI：0.52–1.78；I² = 26%；p = 0.91）。在疼痛缓解方面，联合治疗较对照治疗显著降低VAS评分，但检测到显著异质性（5项研究，470例受试者；MD = ?0.87，95% CI：?1.27至?0.47；I² = 89%；p < 0.0001）。功能结局同样倾向于联合干预，表现为颈椎屈伸活动度的改善（2项研究，188例受试者；MD = 8.56，95% CI：1.67–15.44；I² = 92%；p = 0.01）和更高的田中靖久颈椎病症状量表评分（2项研究，164例受试者；MD = 2.61，95% CI：1.81–3.40；I² = 3%；p < 0.00001）。

4.6 发表偏倚评估

通过漏斗图的视觉检查及Egger回归检验评估有效率结局的潜在发表偏倚。漏斗图提示可能存在不对称性，左下区域研究数量较少。然而，由于仅纳入5项研究，漏斗图对称性的视觉评估本身存在不确定性，表观不对称性可能反映偶然因素、研究间异质性、小样本效应或发表偏倚。Egger回归检验结果为β₁ = 1.21（p = 0.612），未显示漏斗图不对称有统计学显著证据。尽管如此，鉴于纳入研究数量较少时Egger检验的统计效能有限，非显著性结果不应被解读为发表偏倚不存在的证据。因此，发表偏倚不能被可靠排除，该评估结果应谨慎解读。

5 讨论

本研究系统评价了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治疗颈神经根病的临床价值。结果表明，与单纯神经阻滞相比，联合治疗在提高总体临床有效率、减轻疼痛强度、增加颈椎屈伸活动度及改善田中靖久颈椎病症状评分方面均具有优势，且未增加不良反应发生率。上述发现表明联合治疗在所报告随访期内可能具有增量获益，但由于纵向数据有限且随访时间点未能一致汇总，尚不能确立持续的治疗效应。

颈神经根病的病理基础不仅限于机械性压迫，还涉及神经根水肿、炎性介质释放、背根神经节异常放电及中枢敏化。单纯神经阻滞主要通过局部麻醉药和糖皮质激素减轻局部炎症并阻断外周伤害性传入信号，从而实现快速镇痛。然而，其效应持续时间受限于药物代谢和局部炎症复发。脉冲射频在不引起热凝毁损的温度范围内作用于神经根或背根神经节，可调节异常神经放电、神经免疫应答及炎性因子表达。因此，联合治疗的优势可能归因于"快速抗炎镇痛"与"持续神经调控"之间的互补效应，这与本研究观察到的VAS评分和功能相关指标同步改善的结果一致。汇总疼痛效应（MD = ?0.87分）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但其临床重要性尚不确定。在颈神经根病中，已有研究报告0–10数字疼痛评分量表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为2.2分。尽管该值与VAS不可直接互换，但它强调了统计显著性不应被自动解读为组间具有临床意义的获益。

本研究中关于疼痛改善的发现与既往高质量证据方向一致。Van Zundert等的双盲、假对照随机试验证实，针对颈背根神经节的脉冲射频较假治疗可为慢性颈神经根性疼痛患者提供更优的疼痛缓解。Kwak等的荟萃分析进一步显示，脉冲射频可在2周、1个月、3个月及6个月随访时持续降低疼痛评分。Chalermkitpanit等近期一项采用超声引导下颈神经根脉冲射频的随机对照研究发现，与单纯类固醇注射相比，脉冲射频可延长疼痛缓解时间并改善颈部功能。与上述研究不同，本研究聚焦于"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与"单纯神经阻滞"之间的直接比较，并整合了包括总体有效率、疼痛、颈椎活动度和症状评分在内的多维度结局，因此更贴近临床决策中的真实治疗路径。

功能结局的改善是本研究的一项重要发现。疼痛缓解本身并不必然转化为颈椎活动度和日常功能的改善，而本研究中观察到的颈椎屈伸活动度和田中靖久评分的增加表明，联合治疗在缓解神经根刺激和保护性肌肉痉挛方面具有功能性意义。既往研究表明，颈神经根性疼痛常伴随颈-肩-臂疼痛、感觉异常及活动受限，其诊断和治疗目标应同时涵盖疼痛控制和功能恢复。Kinci等在一项脉冲射频联合颈椎硬膜外类固醇注射的研究中也观察到了疼痛和患者满意度的中期改善。本研究进一步支持，对于保守治疗效果不佳且无明确手术指征的患者，联合微创介入策略可作为阶梯式治疗中的合理选择。

安全性方面，本研究表明联合治疗未增加不良反应发生率。然而，该结果应解读为"常见短期不良反应未增加"，而非充分排除了罕见的严重并发症。颈部区域解剖结构复杂，神经根、椎动脉和硬膜囊毗邻紧密，因此任何经椎间孔或选择性神经根操作均须严格依赖影像学引导和标准化技术。Jee等指出超声引导在实时可视化神经血管结构方面可能具有优势。Beckworth等的安全性研究亦强调了非颗粒性糖皮质激素和标准化操作在减少灾难性并发症中的重要性。本评价纳入研究中的大多数操作均在超声或透视引导下完成，这为未观察到额外安全性风险提供了合理解释；然而，未来研究仍应统一记录血管穿刺、暂时性神经炎、感觉异常、感染及长期神经功能结局。

本研究的学术意义在于将既往主要集中于单纯脉冲射频或单纯注射的证据推进到联合治疗策略的系统评价层面。当前证据表明，硬膜外或选择性神经根注射可改善部分颈神经根性疼痛患者的短期症状，但长期获益及重复治疗的需求仍存在不确定性。本研究的汇总数据提示，增加脉冲射频可在所观察的随访期间提供额外的镇痛和功能获益，但未能确立该获益在长期内的持久性。其潜在应用价值在于为难治性颈神经根病患者提供介于药物/康复与手术之间的微创治疗选择，同时为未来制定个体化介入治疗方案提供证据支持。

本研究仍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纳入研究数量和样本量有限，部分结局仅由2至5项研究贡献，限制了效应估计的精确性。第二，VAS评分和颈椎屈伸活动度呈现较高异质性，可能源于随访时长、脉冲射频参数、神经阻滞靶点、注射药物、影像学引导方法及基线病程等方面的差异。第三，部分研究对分配隐藏、受试者盲法或结局评价者盲法的描述不够充分，可能导致高估治疗效应。第四，现有研究对长期复发率、重复干预需求、镇痛药物用量减少、转手术率及最小临床重要差异的报告不足，限制了将结果外推至长期临床获益。临床异质性亦值得关注，因为各试验的症状持续时间、病因、慢性程度、既往保守/介入治疗及患者选择标准存在差异或报告不完整。9项纳入RCT中有7项在中国开展，介入实践模式、患者选择、注射药物、影像学引导及结局惯例的区域差异可能限制其向其他医疗环境的外推性。可能存在语言偏倚和发表偏倚，尤其是检索未纳入试验注册平台，亦未在预设数据库之外单独进行手工检索。此外，脉冲射频方案异质性和非标准化结局降低了研究间的可比性，且未进行正式的GRADE评估以对每项结局的证据确定性进行分级。未来研究应开展多中心、大样本、双盲随机对照试验，统一脉冲射频参数、注射方案、随访时间点和预设的核心结局指标集，同时纳入基于炎性因子、神经功能评估和影像学特征的亚组分析。

总体而言，本研究支持脉冲射频联合神经阻滞可改善颈神经根病患者的疼痛和功能结局，且不增加短期不良反应。然而，汇总疼痛效应较为适中，可能未达到已确立的临床重要阈值，而长期持久性和国际可推广性仍不确定。未来研究应超越"是否有效"的问题，转向三个关键问题："哪些患者获益最大、何种参数最优、治疗效果能否长期维持"，以推动该联合策略在临床上更规范、更精准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