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采纳能否增强供应链韧性？来自中国食品上市企业的证据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Can digital technology adoption enhance supply chain resilience? Evidence from listed food firms in China

　　

作为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产业，食品行业的供应链具有原材料易腐、季节性强、安全标准严格、链条结构长、参与主体高度分散等特征。这些特征使食品供应链对外部冲击尤为脆弱，因此增强供应链韧性（supply chain resilience, SCR）对于保障食品安全和产业供应链安全至关重要。研究人员以2009—2024年上海和深圳A股市场上市食品企业为样本，系统考察了数字技术采纳（digital technology adoption, DTA）对供应链韧性的影响、潜在渠道及异质性效应。第一，数字技术采纳显著增强了食品企业的供应链韧性。第二，数字技术采纳与更高的信息透明度、更弱的融资约束以及更低的供应链集中度显著相关。第三，这种韧性增强效应在面临较低环境不确定性、企业创新能力较强以及所在地区市场化程度较高的企业中更为明显。聚焦食品行业这一独特情境，研究人员考察了数字技术采纳的潜在渠道与异质性效应，为推进食品企业数字化转型、保障食品安全和维护供给稳定提供了微观层面的经验证据。

本文以食品行业为对象，考察数字技术采纳对供应链韧性的影响。食品供应链具有原材料易腐、季节性强、安全标准严格、链条长、参与主体分散等特征，在贸易摩擦、新冠疫情、地缘冲突和极端天气等外部冲击下尤为脆弱。既有研究多基于制造业总体、一般上市公司或宏观层面，缺乏聚焦食品企业的微观证据，且往往只从信息、融资或供应链结构中的单一视角解释作用机制。为此，研究人员基于动态能力理论提出假设，系统检验数字技术采纳是否增强食品企业供应链韧性，以及信息透明度、融资约束和供应链集中度是否构成潜在渠道，并考察环境不确定性、企业创新能力和区域市场化水平的异质性影响。研究发现，数字技术采纳显著增强食品企业供应链韧性，且主要通过缓解融资约束、降低供应链集中度、提高信息透明度发挥作用；该效应在低环境不确定性、强创新能力、高市场化地区企业中更为明显。研究为理解食品企业数字化转型与供应链安全提供了微观经验证据。

关键方法方面，研究人员选取2009—2024年上海和深圳A股上市食品企业，依据证监会行业分类集中于农副食品加工业（C13）、食品制造业（C14）和酒、饮料及精制茶制造业（C15）。剔除关键变量缺失、上市不足一年、ST和*ST、暂停上市及退市样本，最终得到1884个公司—年度观测值。财务和治理数据来自CSMAR数据库，专利数据来自CNRDS数据库。实证上，采用年报文本分析统计数字技术相关词频并取对数衡量数字技术采纳强度；从抵抗能力、恢复能力、营运能力、供需匹配能力和更新能力五个维度，用熵值法合成供应链韧性综合指数；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识别影响，并以行业—省份—年组内均值偏差的三次方构造工具变量进行两阶段最小二乘估计。

实证结果部分，基准回归显示，在控制企业特征及企业和年份固定效应后，数字技术采纳（Digtech）系数为0.1711，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数字技术采纳显著增强食品企业供应链韧性，支持核心假设。内生性处理采用Lewbel（1997）方法构造工具变量，第一阶段IV系数为0.4116（1%显著），Cragg–Donald Wald F值为708.6441，Kleibergen–Paap rk Wald F值为756.263，不存在弱工具变量问题；第二阶段Digtech系数为0.2186（5%显著），结论依然成立。稳健性检验分别剔除2020—2022年疫情期间样本、剔除北京、天津、上海、重庆四个直辖市注册企业、加入行业—年份多维固定效应，Digtech系数分别为0.2278、0.2045和0.1644，均显著为正，说明结果不受特定时期、特定地区和行业时变冲击影响。渠道分析中，数字技术采纳显著降低SA指数（系数为?0.0032，5%显著），说明缓解融资约束是潜在渠道；显著降低供应链集中度（系数为?0.7435，5%显著），说明分散供应商和客户依赖是潜在渠道；显著提高分析师关注度（系数为0.0656，1%显著）和信息披露评级（系数为0.1017，1%显著），说明提升信息透明度是潜在渠道。异质性分析中，按环境不确定性中位数分组，低不确定性组Digtech系数为0.1756（5%显著），高不确定性组不显著，组间差异0.0467（1%显著），说明数据预测功能依赖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按研发人员占比衡量企业创新能力，强创新能力组系数为0.2672（1%显著），弱创新能力组不显著，组间差异0.1782（1%显著），说明企业吸收能力是数字技术发挥作用的内在条件。按樊纲市场化指数分组，高市场化地区组系数为0.2405（1%显著），低市场化地区组不显著，组间差异0.1313（1%显著），说明制度环境与要素市场发育程度影响数字技术的赋能效果。

讨论部分表明，数字技术并非自动转化为供应链韧性，其作用依赖于稳定运营环境提供数据基础、企业创新能力提供吸收支持、市场化制度提供外部条件。研究结论翻译如下：食品行业关系国计民生，其供应链因原材料易腐、安全敏感和参与主体分散而容易受到外部冲击，增强食品企业供应链韧性对保障食品安全和产业链供应链稳定至关重要。基于2009—2024年沪深A股食品上市企业样本，研究人员采用年报词频度量数字技术采纳，并用熵值法从抵抗、恢复、营运、供需匹配和更新五个维度度量供应链韧性，系统检验了数字技术采纳的影响、渠道和异质性。结果显示，数字技术采纳显著增强食品企业供应链韧性，在处理内生性、排除疫情冲击、剔除直辖市样本和加入高维固定效应后结论仍稳健。渠道分析表明，数字技术采纳与更弱融资约束、更低供应链集中度和更高信息透明度显著相关，分别对应企业应对冲击时的资金条件、供应商与客户依赖关系以及信息条件。分组回归和组间系数检验表明，该增强效应在环境不确定性较低、创新能力较强、市场化程度较高地区的企业中更为明显，说明数字技术有效性的发挥需要稳定运营环境、企业吸收能力和良好制度条件的共同支撑。总体而言，研究在食品行业情境下从融资约束、供应链集中度和信息透明度三条渠道揭示了数字技术影响供应链韧性的机制，为理解数字技术保障食品产业供应链安全提供了微观经验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