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Ecology and Evolution》：Evolutionary mechanisms of intraspecies snake venom diversific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of population-level genetic, regulatory, and functional evidence
摘要
蛇毒是复杂且具有适应性的性状，在物种内部表现出显著的变异。尽管种内蛇毒多样性已在文献中得到记载，但驱动群体层面蛇毒变异的进化机制以及支持这些机制的证据强度尚未得到系统评估。本综述旨在综合蛇毒进化的群体层面研究，并评估支持种内蛇毒多样化潜在机制的实证依据。按照PRISMA 2020指南实施并报告了一项系统综述。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和Scopus数据库，纳入使用基因组学、群体遗传学、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或功能数据考察蛇毒变异的群体层面研究。符合条件的研究必须提供明确的进化解释。使用包含物种、群体范围、数据类型、分析方法、进化机制和主要发现等内容的预定框架提取信息。根据数据和分析方法将研究按进化推断强度分类，范围从描述性和相关性证据到群体遗传学检验及功能验证不等。由于蛇类谱系和研究设计的异质性，对结果进行了叙述性综合。所综述的文献表明，种内蛇毒多样性通过多种进化途径产生。在群体层面，获得最一致支持的是作用于毒素基因编码序列的天然选择以及毒素基因表达的调控分化。包括基因重复和拷贝数变异在内的结构基因组过程虽然普遍存在，但并未频繁地直接关联至功能结果。验证蛇毒变异生物学效应的功能检测为可测量的生物学后果提供了最强证据，而与进化和生态学证据的整合可强化适应性解释。群体层面的证据表明，物种内的蛇毒多样性是由遗传、调控和功能过程的组合所塑造的，没有任何单一机制具有普遍适用性。为了综合关于种内蛇毒多样化的异质性群体层面证据并指导未来研究，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整合性概念框架来构建证据结构。将群体遗传学或基因组学分析与功能验证相结合的整合性群体层面研究，对于推进蛇毒进化生物学的理解至关重要。
1 引言
蛇毒是由进化过程塑造的复杂适应性性状，影响猎物固定、消化和防御。毒液表型源于多个毒素家族的协同作用，毒液组成的变异可改变生物活性和生态表现。因此，毒液系统的进化依赖于天然选择、基因重复与丢失、调控变化以及功能分化等作用于毒素基因及其表达的机制。进化过程最直接地作用于群体层面，在此层面选择、遗传漂变和基因流在生态和当代进化时间尺度上塑造表型变异。因此，群体层面分析对于理解毒液性状如何在物种内进化与多样化至关重要。实证研究已揭示与地理、猎物组成和群体结构相关的显著种内蛇毒变异，表明单一物种内可能演化出不同的进化轨迹。这些机制包括作用于毒素编码序列的选择（可改变蛋白质结构与功能）以及调控进化（可通过基因表达变化改变毒素丰度）。毒素家族内的结构变异，如基因重复、丢失、重组和拷贝数变异，进一步促进了毒液多样化。遗传学和群体基因组学研究揭示，这些机制可同时运作，并在同一物种的不同毒素家族间具有不同的相对重要性。
毒液组学和分子生物学的进展使得对毒液表型进行日益精细和定量的表征成为可能，并为研究这些进化机制提供了实证基础。通过质谱法进行的蛋白质组学分析表明，毒液组成是一种结构化的可量化表型，便于进行种内和种间比较。毒液腺的转录组学分析进一步揭示，基因表达的调控是毒液输出的主要决定因素，将基因组变异与表达的毒液表型联系起来。近期一项整合调控结构和表观基因组特征的研究表明，不同生命阶段毒液组成的变化可由基因调控的改变而非仅由编码序列分化驱动，提供了调控机制促成种内蛇毒变异的直接证据。尽管群体层面的毒液蛋白质组学、基因组学、转录组学和调控数据日益丰富，但对毒液多样化背后进化机制的解释仍不一致。一些研究展示了毒液变异，但未明确考察这些差异是否可归因于适应性进化、中性过程或调控调节，且分析方法在支持稳健进化推断的能力上差异很大。采样设计、群体覆盖、个体发育阶段代表性以及方法论框架的差异进一步限制了研究间的直接比较。除进化推断外，群体层面的毒液变异还具有重要的转化意义，尤其是对区域性抗蛇毒血清和诊断策略的开发，这再次凸显了对种内蛇毒多样化机制性理解的迫切需求。
现有关于蛇毒进化和变异的综述已在广泛的分类尺度上对证据进行了叙述性综合，提供了有价值的概念背景，但对物种内运作的进化机制的系统评估却较为有限。因此，关于驱动种内蛇毒多样化的进化机制的实证证据仍显零散且解读不均，尚无系统综述评估群体层面不同机制的证据支持强度。本综述通过依据进化机制和推断框架对证据进行综合与分类，回应了关于种内蛇毒多样化机制及群体层面进化证据一致性的关键问题。为推进对群体层面毒液进化史的理解，本综述阐明了毒液在物种内如何进化、评估了支持所提出机制的证据强度，并为指导未来毒液进化生物学研究提供了结构化框架。图1概括了本文综述的群体层面进化途径和机制关系，整合了促成种内蛇毒多样性的基因组、调控和功能过程。
图1 种内蛇毒多样化群体层面机制的概念框架。该框架区分了群体层面驱动因素、遗传与结构机制、调控过程、毒液表型和功能结果。箭头表示群体层面研究实证证据所支持的关系。途径并非严格线性，可能以组合方式运作而非固定或普遍的序列。并非所有机制在不同物种或群体中均等贡献，证据强度因过程而异。功能性毒液差异可能影响生物学表现和适合度，从而在群体层面促成选择。
2 方法
2.1 综述设计与报告标准
本研究旨在系统综述关于驱动蛇毒种内、群体层面多样化的进化机制的实证证据。研究依据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条目（PRISMA）2020声明制定和报告。研究开始前制定了综述方案，以界定范围、资格标准和分析框架。
2.2 综述问题
本系统综述由一组预定的综述问题指导，这些问题构建了蛇毒进化群体层面证据的研究识别、数据提取和综合。本综述解决的主要研究问题是：哪些进化机制已被实证证明驱动蛇毒的种内、群体层面多样化，支持每种机制的证据有多稳健？为回答这一总体问题，提出了以下次要问题：(a) 哪些进化过程（包括天然选择、基因重复和基因调控进化）在蛇毒的群体层面研究中获得最一致的支持？(b) 毒液多样化在多大程度上源于编码序列进化相较于基因表达和调控结构的变化？(c) 群体层面毒液进化模式在物种内和物种间的地理分布群体中具有多大的可重复性？(d) 哪些形式的证据（包括基因组、转录组、蛋白质组和功能数据）为蛇毒种内变异的进化机制提供了最强支持？(e) 哪些关键的方法学和推断缺口仍阻碍着毒液进化生物学中的稳健推断？这些问题指导了本综述的资格评估、数据提取、进化证据分类和结果综合。
2.3 资格标准
本综述考察了在种内和群体层面研究的蛇毒系统，包括地理分布群体、亚种复合群和物种内遗传分化的群体。仅关注不同物种、属或更高分类群之间比较而未进行明确群体层面分析的研究被排除，以保持对物种内运作的进化过程的关注。研究使用基因组、群体遗传、转录组、蛋白质组或功能数据考察毒液变异并提供明确进化解释的符合纳入条件。符合资格的基因组和群体遗传学研究包括评估毒素水平序列变异、群体结构和天然选择模式的研究。本综述特别考虑的进化过程包括作用于毒液毒素基因的天然选择、毒素基因家族内的基因重复与丢失，以及被解释为进化变化的调控和表达水平分化。当表达水平分化或组成差异在进化框架内分析时，转录组学和蛋白质组学研究符合纳入条件。当实验证据表明群体层面毒液差异导致与毒液功能或生态表现相关的可测量生物学效应时，功能研究符合纳入条件。仅描述性报道毒液变异而未评估、检验或推断潜在进化机制的研究被排除。
2.4 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
在PubMed、Web of Science和Scopus中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以识别考察蛇毒进化的相关群体层面研究。初次检索于2025年7月1日至31日完成，随后于2026年8月使用相同数据库和预定资格标准进行了更新检索。检索策略将受控词汇表术语（如适用）与与蛇毒、种内和群体层面变异以及进化机制相关的自由文本关键词相结合。核心检索在数据库高级检索界面中使用布尔运算符执行，针对数据库特定的索引和语法要求进行了调整。检索词分为三个概念块：蛇毒、群体层面或种内变异、进化机制。主要检索词包括：（"snake venom" OR "venom evolution"）AND（"population structure" OR "population-level" OR "intraspecific variation"）AND（"natural selection" OR "gene duplication" OR "structural variation" OR "regulatory evolution" OR "gene expression" OR genomics OR transcriptomics OR proteomics）。未设置发表年份限制；仅检索英文发表的研究。
2.5 研究筛选
从初次和更新数据库检索获得的所有记录导入EndNote X9参考文献管理软件，使用软件自动重复检测功能识别和删除重复记录，随后进行人工验证以确保准确性。两位作者独立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以及全文资格评估，分歧通过讨论和共识解决。对被认为可能相关的记录进行全文资格评估。
2.6 数据提取
使用研究开始前制定的预定标准化数据提取框架进行数据提取。该框架由应用于每项研究的统一提取字段组成，包括物种身份、群体特征、地理背景、毒液数据类型（基因组、转录组、蛋白质组或功能）、考察的进化机制、采用的分析方法和主要进化发现。
2.7 进化证据分类
纳入研究根据其数据和分析方法支持的进化推断强度进行分类。分类基于用于推断进化机制的证据类型，而非仅基于研究设计。研究被分为从毒液变异的描述性报告、将毒液变异与地理和生态因素联系起来的相关性分析，到应用正式群体遗传学或统计检验以及纳入实验或功能验证的调查等推断类别。
2.8 纳入研究的定性方法学评估
对所有纳入研究进行了结构化定性方法学评估，以支持对整体证据库的解读。鉴于研究设计的异质性，评估考虑了与采样充分性、群体代表性、分析方法、进化推断和功能验证相关的预定领域。
2.9 数据综合
由于纳入研究在分类群、研究设计、数据类型和分析方法上差异显著，采用叙述性方法对结果进行了综合。证据根据所研究的进化机制和每项研究所支持的进化推断强度进行组织和解读。未进行荟萃分析，因为文献中未一致报告标准化结局指标、可比效应量以及足够同质的研究设计。
3 结果
本节根据不同研究设计和分析方法所支持的进化推断强度，对种内蛇毒多样化的证据进行综合。为提供结构化的解释框架，结果按反映推断强度递增的层级类别组织，从描述性和相关性研究到群体遗传学分析和功能验证。
3.1 纳入研究概述
文献检索和研究筛选过程识别出一批在群体层面考察种内蛇毒变异并提供明确进化解释的实证研究。纳入文献涵盖多个蛇科和属，以蝰科物种为主，特别是响尾蛇，反映了其生态多样性以及基因组和毒液数据的可用性。这种分布也反映了当前证据库的状况：整合进化推断的群体层面研究不成比例地集中在少数特征明确的蝰科系统中，而眼镜蛇科物种和其他具有医学重要性的蛇类谱系的研究相对较少。纳入研究调查了物种内的不同地理群体、亚种复合群或遗传结构化群体。群体采样设计差异很大，从有限数量区域群体的比较到涵盖物种分布范围内多个群体的广泛地理调查。
纳入研究涵盖用于考察种内蛇毒多样性的多种数据类型和分析方法。基因组和群体遗传学研究考察了毒素基因序列变异、天然选择模式和毒液基因家族内的结构差异。转录组学研究分析了毒液腺基因表达，以评估群体间和不同生命阶段的调控分化。蛋白质组学研究使用基于质谱的方法表征毒液组成，并常与转录组学数据整合，以将基因表达模式与表达的毒液表型联系起来。部分研究纳入了毒液进化的功能评估，包括毒性测定和猎物特异性生物测定，以评估群体层面毒液变异的生物学后果。分析方法各异：一些研究应用正式群体遗传学检验或统计模型推断进化机制，而另一些则依赖将毒液变异与地理或生态因素联系起来的相关性分析。
3.2 毒液毒素基因天然选择的证据
群体层面基因组和群体遗传学研究提供了直接证据，表明天然选择通过作用于毒素基因编码序列促成种内毒液多样化。中国台湾烙铁头（Protobothrops mucrosquamatus）的毒液基因显示出正选择和松弛选择约束的证据，而遗传漂变也促成了群体层面的毒液变异。响尾蛇毒液基因的全基因组分析进一步鉴定了平衡选择和升高重组的特征，表明不同毒素位点可经历不同的进化压力。对同域坑蝰物种的比较分析进一步表明，选择和中性过程的相对贡献因物种而异，选择在一些专性物种中为适应性毒液分化提供了更强证据，而中性分化在广食性物种中贡献更为显著。近期对红钻响尾蛇地理分化群体的整合全基因组群体基因组学和转录组学分析表明，毒液进化受适应性和中性进化过程的共同影响，环境、生态和人口因素共同促成群体层面的毒液多样化。响尾蛇基因组中毒液基因区域富集了长期平衡选择和升高重组的特征，表明多个功能性毒素变异在群体内得以维持而非被驱动至固定。然而，选择并非在所有毒液系统中均一致可检测。例如，侧风响尾蛇中方向性选择和群体分化的证据有限，表明序列和表达变异对群体间毒液分化的贡献相对较小。
3.3 毒液基因的重复、丢失与结构进化
群体层面基因组分析表明，群体间的多样化不仅源于序列变异，还源于毒液毒素基因库内的结构变异。基因重复、拷贝数变异和重组促成了群体间毒液基因家族组成和潜在功能能力的差异，并可独立于单个编码序列上的选择运作。东菱背响尾蛇毒液位点的详细基因组特征揭示主要毒素基因家族内存在大量重复，单个基因组内存在多个旁系同源拷贝，且在不同群体间代表性不同。木材响尾蛇的整合基因组学和转录组学分析进一步表明，群体间毒液组成的变异反映了基因组中毒素基因拷贝的存在、缺失和相对丰度的差异。全基因组群体分析进一步表明，毒液基因区域以升高的结构复杂性为特征，包括高水平的重组和基因组重排，与毒素基因家族内持续的重复和周转一致。近期染色体水平群体基因组分析在东菱背响尾蛇地理结构化群体中鉴定了与不同毒液表型相关的分离结构变异，为结构基因组变异促成群体层面分化提供了直接证据。
3.4 调控进化与表达水平分化
群体层面转录组学研究提供的证据表明，种内毒液多样化可通过调控进化产生，表现为基因表达的差异而非毒素基因编码序列的改变。这些研究表明，群体间和不同生命阶段毒液组成的变异主要由编码序列水平上高度保守的毒素基因的差异转录驱动。响尾蛇毒液表达的群体层面分析表明，调控分化可发生在地理分化群体之间，毒素基因表达的差异促成群体层面毒液表型。孟加拉眼镜蛇（Naja kaouthia）地理分化群体的比较毒液腺转录组学同样鉴定了群体层面毒素转录本谱的差异，证明表达分化促成了一种眼镜蛇科物种的地理毒液变异。Bothrops atrox遗传分化群体的比较转录组学和蛋白质组学分析进一步鉴定了毒素旁系同源物和个体间的显著变异，表达差异促成了观察到的毒液表型。岛屿和大陆东菱背响尾蛇群体的比较显示，毒液表达和个体发育轨迹存在群体差异，岛屿毒液表达显示大陆个体发育转变的截断，与快速局部适应性分化一致的证据。这些研究共同支持调控进化通过差异基因表达和调控结构，作为某些蛇种和群体中毒液表型多样化的重要且反复出现的促成因素。
3.5 种内毒液进化的功能后果
少数群体层面研究直接评估了种内毒液变异是否转化为生物活性的功能差异。马来亚坑蝰地理分布群体的实验分析表明，毒液成分差异与对猎物物种的毒性差异相关，提供了单一物种内毒液分化具有可测量生物学后果的证据。东部棕蛇（Pseudonaja textilis）的地理分布群体在毒液促凝血活性上存在差异，将群体层面毒液变异与可测量的生物学功能差异联系起来。侏儒响尾蛇毒液与树蛙猎物的交互测定提供了与局部适应一致的证据，毒液效应取决于捕食者和猎物的地理起源。响尾蛇—松鼠系统的实验证据同样表明毒液功能存在群体层面变异并与猎物抵抗力相关，支持互惠毒液—猎物相互作用塑造毒液表型。直接功能验证种内表达驱动毒液分化的证据由实验分析提供，表明群体层面毒液基因表达的差异转化为毒性活性的可测量差异。尽管具有推断强度，功能验证研究相对于基因组学、转录组学和蛋白质组学研究仍显稀缺，部分原因在于将毒液变异与生物学和生态学结果联系起来存在实际和实验复杂性。
3.6 群体层面毒液进化的可重复性与平行性
对物种内多个群体进行考察的群体层面研究，关于毒液进化轨迹可重复性的证据好坏参半。马来亚坑蝰占据相似食性生态位的群体尽管地理隔离，却表现出相当的毒液毒性谱，表明平行的生态压力可在物种内驱动相似的功能结果。北太平洋响尾蛇群体的分析显示，毒液分化与遗传距离和局部猎物群落组成均相关，表明生态和群体历史可共同影响群体间毒液分化的程度和方向。相反，群体层面基因组和毒液组学分析也揭示了在大致相似环境下存在的群体间的显著分化。莫哈韦响尾蛇地理结构化群体表现出与局部选择压力相关的独特毒液表型。侧风响尾蛇群体检测到方向性选择和群体分化的证据有限，表明大量毒液变异不一定在群体间产生一致分化。这些研究表明，群体层面毒液进化反映了可预测性与偶然性之间的平衡。
3.7 证据库中的方法学和推断缺口
在纳入文献中，若干反复出现的方法学和推断限制阻碍了对种内毒液多样性进化机制的稳健解读。定性方法学评估表明，研究中最常见的限制包括群体采样有限、缺乏正式进化检验和缺少功能验证。一个重要限制是可用研究的分类集中性，以蝰科物种为主，特别是响尾蛇，来自主要生物多样性区域的眼镜蛇科物种和其他蛇类谱系的代表性有限。一个突出缺口是群体采样的不均匀，许多研究考察的群体或个体数量有限，从而限制了区分选择与中性过程或历史偶然性的能力。另一个重要限制是经常依赖描述性毒液变异而未经正式进化检验。数据类型的整合有限也限制了许多研究的推断。基于纯蛋白质组学或转录组学谱的研究通常缺乏确定观察模式反映结构基因组差异、调控进化还是转录后过程所需的基因组背景。整合多组学研究提供了更稳健的机制见解，但在群体层面文献中仍相对罕见。功能验证代表了进一步的瓶颈。尽管若干群体层面研究在分子或组成水平上证明了毒液分化，但只有一部分纳入了检验生物活性、猎物特异性或生态表现的实验测定。
3.8 迈向整合证据综合的概念计算框架
本综述综合的证据凸显了群体层面毒液研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方法学挑战。尽管基因组、转录组、蛋白质组、功能、生态和地理研究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但它们往往被孤立分析且推断强度各异。计算和人工智能（AI）方法为这一整合目标提供了支持工具。计算框架的一个关键应用涉及整合跨群体的多组学数据集。非因果计算方法如聚类、降维和网络推断可检测跨群体共现的结构基因组变异、调控分化和表达水平变化的组合。计算方法的另一个贡献在于评估文献中的推断强度。计算框架可编码研究属性，如数据类型、分析方法、采样设计和功能验证的存在性。该框架将群体层面毒液研究组织为五个相互关联的层级。第1层编码毒液研究中使用的数据模态（基因组、群体遗传、转录组、蛋白质组、功能、生态和地理）。第2层将每项研究映射到一个或多个进化机制或生物学过程（编码序列进化、基因重复和拷贝数变异、结构基因组重组、调控和表达分化，以及在相关情况下的个体发育调控转变）。第3层编码推断强度（描述性、相关性、群体遗传检验、功能验证）。第4层应用计算和AI方法整合第1—3层信息，识别重复机制组合或毒液进化轨迹等模式。第5层突出假设、缺乏功能验证的机制、代表性不足的群体和关键知识缺口，从而为未来群体层面毒液研究提供信息。
4 讨论
4.1 驱动种内毒液多样化的进化机制整合观
本系统综述综合的群体层面证据表明，种内蛇毒多样化通过多种在不同生物学水平运作的进化机制产生，包括编码序列进化、结构基因组进化和调控分化，功能研究为这些过程的生物学后果提供了证据。各机制在不同蛇类分类群、毒素家族、群体历史和生态背景下的相对贡献各不相同。稳健推断在群体遗传或基因组数据与转录组、生态和功能分析整合之处最强，而仅依赖描述性或相关性证据的研究提供的机制分辨率较为有限。
4.2 调控分化和编码序列进化是获得最一致支持的两个机制
在本研究综述的群体层面文献中，作用于毒素基因编码序列的天然选择和以差异基因表达为表现的调控分化，是种内毒液多样化反复获得支持的促成因素。群体遗传和基因组研究提供证据表明，选择异质地作用于毒液毒素基因，不同毒素家族在不同进化背景下表现出正选择、净化选择或平衡选择的特征。同时，群体层面转录组学和整合多组学研究指示，调控进化经常促成群体间的毒液分化。在若干特征明确的系统中，调控分化已被证明尽管编码序列分化极小，仍能产生独特的毒液表型。然而，调控和序列分化并非在所有物种中均一致显著；例如，侧风响尾蛇群体显示序列和基因表达变异对整体毒液多样性的贡献有限。
4.3 结构基因组变异提供进化潜力但直接功能推断有限
在群体层面，包括基因重复、拷贝数变异、重组和毒液位点更广泛重组在内的结构基因组过程已被记录为毒液基因库变异的促成因素。蝰科蛇类的基因组分析记录了主要毒素基因家族内的重复和周转，这些结构特征与群体间基因含量和基因组架构的差异相关。近期证据进一步表明，分离的结构基因组变异可与此类群体间的不同毒液表型相关联。然而，尽管有明确的结构基因组复杂性证据，基因重复或拷贝数变异与群体层面功能结果之间的直接联系仍相对有限。大多数结构变异研究间接推断其进化意义，未经实验验证其对毒液活性或生态表现的影响。
4.4 功能验证仍是最强但最罕见的证据线
直接评估群体层面分化生物学后果的实验研究提供了强有力证据，表明毒液变异在物种内具有可测量的生物学效应。将群体层面毒液变异与生物活性或猎物相关效应差异联系起来的功能测定表明，毒液多样化可转化为可测量的功能后果。额外的群体层面功能研究已证明毒液生物活性和猎物相关效应的分化，包括Pseudonaja textilis群体间促凝血活性的差异、响尾蛇毒液功能与猎物抵抗力相关的群体层面变异，以及侏儒响尾蛇中与局部适应一致的互惠毒液—猎物效应。尽管具有推断强度，功能验证研究相对于基因组学、转录组学和蛋白质组学调查仍相对稀缺。
5 对未来群体层面毒液研究的启示
本综述的综合结果凸显了推进种内毒液进化理解的几个优先事项。首先，需要更广泛和分类学及地理上更均衡的采样，以区分选择与漂变，并评估毒液进化轨迹在不同地理背景下的可重复性。采样深度仍是证据库的一个重要限制。其次，应更一致地应用明确进化检验框架，包括群体遗传学模型和严格假设检验，以避免对描述性毒液变异的过度解读。第三，需要更大程度地整合基因组、转录组、生态和调控数据，以解析结构和调控机制对毒液多样化的相对贡献。最后，增加功能测定的纳入对于将分子分化与生物学表现联系起来，并在与进化和生态学证据整合时评估潜在适应性意义至关重要。除强化进化推断外，改进群体层面毒液多样性的解析对区域性抗蛇毒血清开发和诊断策略具有实际意义。
6 结论
本系统综述综合的群体层面证据表明，种内毒液多样化涉及多种相互作用的进化机制，而非单一普遍途径。这些机制包括作用于毒素编码序列的天然选择、毒液基因库的结构进化以及基因表达的调控分化，功能研究为这种分子和进化变异的生物学后果提供了证据。调控分化和毒素基因上的异质性选择压力是群体层面反复获得支持的机制，而结构基因组过程提供重要的进化潜力但较少与功能结果相关联。对适应性进化解释的最强支持来自整合群体基因组学、转录组学、生态学证据和功能测定的研究，尽管此类整合方法仍相对罕见。许多调查记录了显著的群体层面毒液变异，但依赖描述性或相关性框架，限制了对进化机制的稳健推断。因此，功能验证和明确进化检验仍是当前证据库中的关键缺口。通过系统评估不同进化机制的证据支持强度，本综述阐明了哪些过程获得充分支持以及推断仍受限之处。弥补这些缺口可能需要更广泛的群体采样、更大程度的多组学数据整合和实验测定的更多使用，以及对异质性证据的审慎整合与综合。推进此类方法不仅可加深对毒液进化生物学的理解，还可为包括区域性抗蛇毒血清开发和诊断策略在内的转化应用提供信息。这些发现共同强调了群体层面分析对于解析塑造物种内蛇毒多样性的进化过程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