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cial Psychiatry and Psychiatric Epidemiology》：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unintentional injury in childhood and risk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in adolescence: An analysis of the UK Millennium Cohort Study unintentional injury in childhood and mental health in adolesc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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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目的：儿童期伤害已被认为与急性应激障碍（ASD）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等心理健康问题相关，可能与暴露于儿童期逆境有关，但很少有研究探讨儿童期伤害的长期心理影响。本研究旨在探讨儿童期非故意伤害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之间的联系。方法：对英国千禧队列研究（M
研究目的：儿童期伤害已被认为与急性应激障碍（ASD）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等心理健康问题相关，可能与暴露于儿童期逆境有关，但很少有研究探讨儿童期伤害的长期心理影响。本研究旨在探讨儿童期非故意伤害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之间的联系。方法：对英国千禧队列研究（Millennium Cohort Study, MCS）中7264名儿童进行二手数据分析。心理健康在研究的第六轮调查中测量，当时儿童年龄为14岁；儿童期非故意伤害在前五轮调查中分别测量，对应儿童年龄为9个月、3岁、5岁、7岁和11岁。结果：在控制了相关变量后，儿童期经历多次伤害与青少年期心理健康不良之间的关联依然存在（比值比=1.31，95%置信区间=1.05–1.64）。然而，按性别分层后，只有经历多次伤害的女孩在青少年期出现心理健康不良的风险增加（比值比=1.62，95%置信区间=1.17–2.24）。结论：儿童期经历的非故意伤害仅与女性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不良相关。研究人员讨论了这一发现的潜在机制，包括伤害与更广泛逆境之间可能存在的性别差异关联以及测量偏倚。需要开展更多研究来探讨其机制以及多次伤害与儿童期更广泛逆境经历之间的关系。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儿童期非故意伤害（unintentional injury）是一个普遍现象，涵盖从轻微割伤、擦伤到需要住院治疗的严重伤害，如骨折、烧伤或头部创伤。《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已将儿童期伤害纳入儿童期创伤的潜在来源之一，而儿童期创伤又与青少年期和成年期的物质滥用及多种精神疾病相关。在直接的躯体后果之外，儿童早期的伤害可能预示着更广泛的逆境，如混乱或疏忽的养育方式、危险的家庭环境或家庭贫困，这些因素均会加剧后续心理困难的风险。然而，儿童期非故意伤害作为后期心理健康问题发展的潜在因素，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了，早期伤害的长期心理后果仍缺乏充分理解。
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儿童期非故意伤害后短期的心理后果。研究发现，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急性应激障碍（ASD）是常见的反应，临床诊断的PTSD在创伤性伤害后的患病率估计在13%至34%之间。在因非故意伤害到急诊就诊的8–17岁儿童中，五个月后15%报告了创伤后应激症状，13%报告了显著的抑郁症状，且两种症状之间存在强关联。在经历非故意烧伤的学龄前儿童中，伤后六个月患有PTSD的儿童较未受伤儿童更可能出现共病对立违抗障碍（oppositional defiance disorder）、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和分离焦虑障碍（separation anxiety disorder）。
在短期后果之外，儿童期伤害还被独立地与一系列较长期的心理健康困难相关联，包括自伤、焦虑、双相障碍、抑郁、物质使用障碍以及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下降。儿童期伤害还与睡眠障碍有关，而睡眠障碍又预示着不良的情绪和行为结局。然而，大多数研究追踪结局不超过伤后一至两年，很少有研究考察进入青少年期的心理健康结局。
重要的是，需要明确单独一次伤害的发生是否足以预测心理结局，还是频率和严重程度发挥着更重要的作用。单次非故意伤害可能代表孤立事件，而短时间内反复发生的伤害则可能反映更广泛的逆境模式，后者对心理健康不良的风险比单次不良事件更大。本研究因此考察儿童期非故意伤害的频率和严重程度能否差异性地预测青少年期的心理健康结局。
此外，儿童期伤害已被发现与应激反应失调有关，特别是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 axis）和自主神经系统（ANS）的失调。HPA轴失调又与生命后期的心理和行为问题相关，如抑郁、惊恐障碍、自杀行为和精神病，这提示存在一条神经生物学通路，通过该通路，早期伤害经历可能带来持续至青少年期及以后的持久风险。
**二、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利用英国千禧队列研究（Millennium Cohort Study, MCS）数据，这是一项于2001年启动的英国纵向出生队列研究，旨在探讨早期生命因素如何影响生命结局。该队列最初纳入18,551个家庭，儿童出生于2000年9月至2002年1月期间，涵盖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和北爱尔兰。本研究使用了前六轮调查数据，分析对象限定为单胎出生、生物学母亲为主要应答者且所有数据完整的个案，最终分析样本为7,264人。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心理健康指标在第六轮调查（儿童14岁）测量，操作性定义为经历抑郁、自伤、低生活满意度和低自尊四种不良心理健康标志中的任意一种。抑郁采用13条目简明情绪与感受问卷（Short Moods and Feelings Questionnaire）测量并二分化；自伤通过自我报告过去一年是否故意伤害自己来测量；生活满意度采用7点李克特量表测量；自尊采用改编版罗森伯格自尊量表（Rosenberg Self-Esteem Scale）评估。伤害变量在前五轮调查中测量（年龄9个月至11岁），构建了四个伤害变量：是否曾受伤、任一轮调查中是否报告三次及以上伤害（多次伤害）、是否在两轮及以上调查中受伤、是否曾因伤害住院（严重伤害）。协变量包括贫困状态、住房产权、母亲教育水平、父母就业、社区安全感知、亲子关系（采用Pianta简式量表在儿童3岁时评估）以及母亲心理困扰（采用Kessler 6量表测量）。统计分析采用逻辑回归（logistic regression），使用Stata 15.1版本的"svy"函数以考虑MCS的分层整群抽样设计，并进行性别分层分析。
**三、主要研究结果**
**样本社会人口学特征**：分析样本中，大多数队列成员居住在自有住房中，家庭收入高于OECD中位数的60%。仅10%的受访者居住在其认为不安全的社区，大多数家庭至少有一位有工作的父母。双亲家庭在样本中最常见，大多数队列成员为白人。
**按伤害分层的样本特征**：在单轮调查中报告三次及以上伤害的儿童，在14岁时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的比例更高。多次伤害在男孩中显著更为常见。3岁时亲子关系评分较低的父母，其子女在儿童期更可能经历多次伤害。
**按心理健康分层的样本特征**：心理健康不良与社会住房或租赁住房居住、贫困、不安全的社区环境、母亲教育水平低、父母失业和单亲家庭相关。女性在14岁时出现心理健康不良的可能性是男性的两倍以上。3岁时亲子关系评分较低的儿童，在青少年期更可能报告心理健康不良。
**伤害变量与心理健康的单变量关联**：唯一与心理健康显著相关的伤害变量是在单轮调查中受伤三次及以上的经历（比值比=1.20，95%置信区间=1.00–1.43）。严重伤害（需要住院治疗的伤害）与心理健康无关。
**多次伤害与心理健康的多变量分析及性别分层**：多变量逻辑回归在控制社会经济、人口学因素、母亲心理健康及早期亲子关系后，儿童期多次伤害经历与青少年期心理健康不良之间的关联依然存在（比值比=1.26，95%置信区间=1.01–1.58）。然而，按性别分层后，仅女性表现出显著的高风险（比值比=1.58，95%置信区间=1.13–2.19）。在未分层前，女性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的风险最高。居住在社会住房是所有分层中不良心理健康的危险因素，居住在私人租赁住房仅与女孩的心理健康不良相关。居住在不安全社区仅与男孩的心理健康不良相关。3岁时亲子关系评分低以及母亲心理困扰在所有分层中均与14岁时心理健康不良相关。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报告了儿童期伤害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之间性别分层的前瞻性关联。研究结果表明，单次伤害暴露、跨多轮调查的伤害以及需住院治疗的严重伤害均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不良无关，这一发现与累积性和聚集性逆境比单次不良事件对心理健康风险更大的证据大体一致。
令人意外的是，需要住院治疗的严重伤害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不良无关，这与将伤害严重程度与更大心理后果（包括PTSD）相关联的文献形成对比。一种可能的解释是，住院本身可能具有保护作用，例如使儿童接触到临床服务并促使父母在康复期间给予更多关注。相比之下，反复发生的轻微伤害可能更能反映持续的忽视或环境危害，这些情况不太可能引发结构化的临床或父母应对。
亲子关系不良和母亲心理健康问题独立地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不良相关。依恋理论（attachment theory）为解释这些发现提供了有用的框架。具有安全依恋的儿童，在心理健康良好的照护者支持下，更能有效应对包括伤害在内的意外创伤。相反，未发展出安全健康依恋的儿童可能已有一种内在工作模型，认为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对环境缺乏信任，这使得他们在经历创伤事件后更易出现高度痛苦，并更易受到伤害。
发展性创伤学假说（developmental traumatology hypothesis）和非稳态负荷假说（allostatic load hypothesis）等神经生物学解释认为，在敏感发育时期发生的创伤会增强生命后期对创伤产生适应不良应激反应的脆弱性。社会因素也可能发挥作用，经历多次需要医疗关注的伤害的儿童可能缺课，扰乱其教育和同伴关系。
关于性别差异，女孩更可能经历心理健康不良，而男孩更可能经历多次伤害。一种可能的解释是，男孩及其父母可能将伤害视为童年的固有组成部分并鼓励某种韧性，而这一经历对女孩来说更为异常。有证据表明，父母对男孩和女孩围绕伤害风险行为的养育方式不同——父母认为冒险是作为男孩的固有特征而非女孩，并倾向于更多纠正女孩的冒险行为。另一种观点认为，多次伤害在女孩中可能更能反映更广泛的忽视和逆境群集。研究结论明确指出：儿童期经历的非故意伤害是青少年期心理健康不良的独立危险因素，其影响作用于女孩而非男孩；在短时间内暴露于多次伤害与后续心理健康不良相关，但严重伤害与之无关。这一发现与关于多次儿童期逆境与心理健康的现有文献相呼应。临床医生应将两年内发生三次及以上非故意伤害作为心理健康问题的危险因素，并将其视为可能存在更广泛儿童期逆境的警示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