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Epidemiology》:β-lactam infusion strategies in critical illness: is continuous superior to extended infus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network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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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延长β-内酰胺类抗生素输注在重症监护中广泛应用,但持续输注(continuous infusion, CI)与延长输注(extended infusion, EI)相比是否能进一步改善结局尚不明确。
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评价与随机效应贝叶斯网
背景:延长β-内酰胺类抗生素输注在重症监护中广泛应用,但持续输注(continuous infusion, CI)与延长输注(extended infusion, EI)相比是否能进一步改善结局尚不明确。
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评价与随机效应贝叶斯网络荟萃分析,纳入在重症成年患者中比较β-内酰胺类抗生素持续输注(24小时输注)、延长输注(每次≥3小时)和间歇输注(intermittent infusion, II,每次≤1小时)的随机对照试验(RCT)。检索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和Cochrane Library数据库,时间从2000年1月1日至2025年7月25日。两位评价者独立筛选记录、提取数据并评估偏倚风险。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成相对危险度(RR)和均数差(MD)。网络荟萃分析在R软件中使用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MCMC)方法,并在Stata中进行补充的成对分析。运用GRADE方法评估网络荟萃分析证据质量。
结果:共纳入25项随机试验(N=9 915);未发现直接比较CI与EI的试验。与II相比,CI降低了死亡率(RR 0.85,95% CI 0.66–0.98;中等质量证据);EI对死亡率的影响不确定(RR 0.80,95% CI 0.60–1.10;低质量证据)。临床治愈方面,与II相比,CI(RR 1.10,95% CI 1.03–1.20)和EI(RR 1.28,95% CI 1.07–1.55)均有改善。ICU住院时间的影响不确定(CI vs. II:MD ?0.47天,95% CI ?2.10–1.28;EI vs. II:MD ?1.32天,95% CI ?4.65–2.52)。间接比较CI与EI显示,死亡率(RR 1.06,95% CI 0.73–1.44)、临床治愈(RR 0.86,95% CI 0.70–1.05)或ICU住院时间(MD 0.86天,95% CI ?3.32–4.54)均无显著差异。贝叶斯后验概率分析表明,EI在临床治愈方面优于CI的概率为93.2%。
结论:CI未显示出比EI更大的临床获益。CI可降低患者死亡率,且CI和EI似乎均能较II提高临床治愈率。CI在EI基础上未带来额外益处,提示在临床实践中EI可能作为延长输注策略已足够。然而,这一发现基于间接证据,EI的表面优势应视为假设生成,需在充分效能的头对头随机对照试验中证实。
系统评价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3452814, PROSPERO CRD42023452814。
引言
脓毒症是重症监护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 ICU)中最常见的危重疾病之一,致残率和致死率均较高。早期合理使用抗生素是降低病死率的核心策略之一。然而,危重症患者在疾病进程及治疗干预中发生的病理生理变化可显著改变抗生素的药代动力学(pharmacokinetics, PK),从而影响治疗结局。β-内酰胺类抗生素(β-lactams)因抗菌谱广、不良反应少而广泛应用于ICU脓毒症治疗。其杀菌活性呈时间依赖性,临床疗效取决于游离药物浓度超过病原菌最低抑菌浓度(minimum inhibitory concentration, MIC)的时间百分比(%fT>MIC)。危重症患者中,表观分布容积和清除率的动态变化可导致药物暴露的巨大变异,常规间歇输注(intermittent infusion, II,通常0.5–1小时输注完毕)方案下亚治疗浓度的风险显著增加。基于这一机制,持续输注(continuous infusion, CI,在负荷剂量后24小时持续给药)较延长输注(extended infusion, EI,每次输注3–4小时,约占给药间隔的40%–50%)可提供更稳定持久的靶标达成,从而有望改善感染控制。然而,从临床操作层面看,EI在众多ICU中较CI应用更广,因为CI通常需要专用静脉通路以避免与其他持续输注药物不相容,且许多β-内酰胺类(尤其是美罗培南meropenem)在24小时输注液中的稳定性有限,需频繁更换药液,从而增加护理工作量、导管使用和耗材消耗。相比之下,EI可利用现有中心或外周静脉通路,在维持常规给药间隔的同时延长每次输注时间,减少专用管路和输液泵更换频率。目前直接比较CI与EI的证据有限,现行指南未能清晰区分两种策略,既往荟萃分析多将CI和EI合并为“延长输注”(prolonged infusion, PI)进行分析,虽提示PI总体上可改善结局,但鉴于CI与EI的药-时曲线特征不同,有必要对其分别比较,为优化重症患者抗菌治疗提供更精准的临床指引。
方法
检索策略与筛选标准: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及Cochrane Library中2000年1月1日至2025年7月25日发表的英文研究,筛选在ICU重症成年患者中比较β-内酰胺类抗生素EI(每次≥3小时)或CI(24小时持续输注,通常先予负荷剂量)与II(团注或≤1小时)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同时纳入直接比较CI与EI的试验。排除非RCT、仅报告PK/药效学(pharmacodynamics, PD)结局或仅为方案文件的文献。本荟萃分析在PROSPERO注册(CRD42023452814),并遵循PRISMA网络荟萃分析报告规范。数据提取与质量评价:由两位研究者独立筛选、评估质量,提取作者、发表年份、研究设计、抗生素种类、输注方式、受试者数量和类型、结局指标及研究结果。二分类结局提取事件数和总例数,连续变量提取均值和标准差,若仅报告中位数及范围或四分位距则按公认方法转换。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评价研究质量,通过漏斗图和Egger检验评估发表偏倚。结局指标:主要结局为全因死亡率(任何时间点,优先采用ICU死亡率,否则纳入其他报告死亡率)。次要结局包括临床治愈、ICU住院时间和总住院时间。临床治愈按各研究自身定义提取。统计分析:采用R软件(4.4.3版)进行贝叶斯网络荟萃分析,通过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MCMC)方法整合试验数据,使用gemtc和rjags程序包,设定模糊先验分布。成对荟萃分析在Stata 18.0中完成。所有分析均采用随机效应模型,以I
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对主要结局进行试验序贯分析(trial sequential analysis, TSA),以评估随机误差风险并计算所需信息量(required information size, RIS),设定Ⅰ类错误风险5%及Ⅱ类错误风险20%(把握度80%)。亚组与敏感性分析:预设亚组包括人群(脓毒症/脓毒性休克 vs. 肺炎)、抗生素类别(碳青霉烯类、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头孢菌素类、青霉素类等)、研究场所(单中心 vs. 多中心)、国家经济水平(高收入 vs. 中低收入)、病原菌革兰染色、盲法状态、死亡率记录时间点及研究范围。若发现亚组效应修饰,则采用ICEMAN工具评价其可信度。鉴于BLING III试验贡献了总体人群的约70%,事后排除该试验进行敏感性分析。证据质量:采用适用于网络荟萃分析的GRADE方法,从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发表偏倚和不精确性等方面对直接比较和间接比较分别评价。
结果
研究特征:经数据库检索获得2 516篇文献,最终纳入25项RCT,共9 915例患者。其中18项研究(9 095例)比较CI与II,7项研究(825例)比较EI与II,未检索到直接比较CI与EI的研究。患者平均年龄59岁,主要人群涵盖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肺炎、腹腔感染、革兰阴性菌感染及中性粒细胞减少性发热。研究涉及的抗生素包括碳青霉烯类、头孢菌素类、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及青霉素类。各研究间抗生素日总剂量和治疗持续时间存在差异。全因死亡率:除一项研究外,其余均报告了不同类别的死亡率。CI与II相比,全因死亡风险显著降低(RR 0.85,95%可信区间CrI 0.66–0.98,I
2=23.0%);EI与II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RR 0.80,95% CrI 0.60–1.10,I
2=0%);CI与EI间接比较亦未见显著差异(RR 1.06,95% CrI 0.73–1.44)。贝叶斯后验概率显示,EI在降低死亡率方面优于CI的概率为63.7%。临床治愈:共19项研究(8 847例)报告了临床治愈结局。CI较II显著提高临床治愈率(RR 1.10,95% CrI 1.03–1.20,I
2=0%),EI较II同样显著改善(RR 1.28,95% CrI 1.07–1.55,I
2=0%)。CI与EI间接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RR 0.86,95% CrI 0.70–1.05)。贝叶斯后验概率分析显示,EI临床治愈率高于CI的概率达93.2%。ICU/住院时间:17项研究报告了ICU住院时间,所有比较均未发现显著差异:CI vs. II(MD ?0.47天,95% CrI ?2.10–1.28),EI vs. II(MD ?1.32天,95% CrI ?4.65–2.52),CI vs. EI(MD 0.86天,95% CrI ?3.32–4.54)。7项研究报告了总住院时间,CI与II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MD 0.09天,95% CI ?0.03–0.22)。亚组与敏感性分析:亚组分析和荟萃回归均未发现具有统计学意义的亚组效应修饰(p>0.05),故未行ICEMAN评价。排除BLING III试验后,CI仍与较低死亡率(RR 0.78,95% CrI 0.60–0.96)和较高临床治愈率(RR 1.09,95% CrI 1.01–1.23)相关,CI与EI间接比较仍无显著差异。试验序贯分析:对于CI vs. II比较,累积Z曲线达到所需信息量并跨过统计学显著性界值;而EI vs. II比较的最终Z值未达传统显著性阈值,亦未跨过试验序贯监测界值,提示EI对死亡率的影响尚不确定。GRADE评估:与II相比,CI降低死亡率和提高临床治愈率为中等质量证据;EI降低死亡率为低质量证据,但提高临床治愈率为中等质量证据;两种输注方式对ICU住院时间的影响均为低或极低质量证据。偏倚风险:多数研究存在高偏倚风险,主要来源于实施偏倚,漏斗图未显示明显发表偏倚。
讨论
延长输注β-内酰胺类抗生素虽被推荐用于脓毒症,但其临床有效性仍存争议。本网络荟萃分析纳入25项RCT,结果显示CI可显著降低死亡率并提高临床治愈率,EI亦可改善临床治愈率;但CI与EI在各项关键结局上均未见显著差异。由于证据质量较低,CI或EI对ICU及总住院时间的影响尚不清楚。上述发现对区分两种延长输注策略在临床实践中的应用具有重要指导意义。β-内酰胺类抗生素为时间依赖性杀菌剂,常规II虽可获得高峰值浓度,但药物浓度可能在相当长时间内低于MIC,尤其在危重症患者中易导致暴露不足;而EI(2–4小时)和CI(最长24小时)可延长%fT>MIC,增强杀菌活性并抑制细菌再生长,这可能是二者相对于II的优势所在。本研究进一步表明CI与EI在主要结局上无显著差异,可能因两种策略均旨在延长β-内酰胺暴露时间、提高fT>MIC,当剂量、频次和输注时长足以在大部分给药间隔内维持药物浓度超过目标阈值时,额外临床差异难以检出。此外,危重症患者显著的药代动力学异质性可能产生超出EI与CI间差异的个体间暴露变异,而多数试验未系统实施治疗药物监测(therapeutic drug monitoring, TDM),真实药物浓度未知,也可能掩盖两种策略的真实差异。贝叶斯后验概率分析显示,EI在临床治愈方面优于CI的概率为93.2%,在降低死亡率方面为63.7%,临床治愈的信号更强,可能反映EI在部分β-内酰胺类药物(尤其碳青霉烯类)中较CI更可靠,因碳青霉烯类在24小时室温输注中稳定性有限,3–4小时EI方案是更为实用的替代选择。同时,EI每次输注仅数小时,输注间隔可将管路用于其他静脉药物或冲洗,降低药物不相容风险;而CI需全天持续输液泵和密切监护,增加护理工作量和经济成本。鉴于EI似乎能够获得与CI相当的临床结局,常规实施CI可能并无额外获益。本荟萃分析存在若干局限性:多数纳入RCT中受试者、医护人员和研究者知晓分组,可能引入实施偏倚,故相应降低了证据质量;各研究间结局定义和评估时间存在异质性,死亡率报告时间点不一,临床治愈定义和评估时点亦不尽相同,合并分析可能引入临床异质性;肾脏替代治疗、白蛋白水平及个体间差异等因素可影响游离血药浓度和药效学靶标达成;此外,脓毒症定义和严重程度标准随时间演变,多数RCT使用的定义与当前标准存在差异。
结论
在重症成年患者中接受β-内酰胺类抗生素治疗时,与间歇输注相比,持续输注很可能降低死亡率并提高临床治愈率,延长输注亦可提高临床治愈率。本研究表明,延长输注可能在临床治愈和实际操作方面较持续输注更具优势。鉴于二者疗效相当,且延长输注可利用现有静脉通路而不需额外输液泵或专用管路,从而减少护理工作量和患者经济负担,延长输注可能是临床上更为实用的选择。然而,这一推论基于间接证据,尚缺乏头对头试验的直接验证,需通过充分效能的随机对照试验加以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