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Oncology》:Hepatoid adenocarcinoma of the lung with normal serum alpha-fetoprotein managed with thoracic radiotherapy followed by tislelizumab plus lenvatinib: a case report and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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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肺肝样腺癌(hepatoid adenocarcinoma of the lung,HAL)是一种罕见的肺部恶性肿瘤。本研究报告1例血清甲胎蛋白(alpha-fetoprotein,AFP)正常的HAL病例,并对既往报道的病例进行系统综述。方法:描述先证
背景:肺肝样腺癌(hepatoid adenocarcinoma of the lung,HAL)是一种罕见的肺部恶性肿瘤。本研究报告1例血清甲胎蛋白(alpha-fetoprotein,AFP)正常的HAL病例,并对既往报道的病例进行系统综述。方法:描述先证病例的临床病理学及分子学特征、治疗经过和结局。系统综述检索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中国知网(CNKI)和万方数据,检索时间范围为2000年1月至2026年7月4日。从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献中提取个体水平数据。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检查表评估方法学质量。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采用Kaplan–Meier分析和Cox回归进行评估。结果:先证患者被诊断为HAL,血清AFP正常,未发现明确的可靶向驱动基因变异。在接受胸部放疗后予以替雷利珠单抗联合仑伐替尼治疗后,患者达到部分缓解,并保持近10个月无进展。系统综述纳入91项研究、共109例患者。中位年龄为63岁。男性占91%,有数据者中86%有吸烟史。III–IV期疾病见于88/106例(83%)。血清AFP升高见于49/81例(60%),甲状腺转录因子1(thyroid transcription factor 1,TTF-1)阴性见于56/87例(64%),53例接受分子检测的患者中19例(36%)检出基因组改变。83例有生存数据患者的中位OS为14个月(95% CI,9–19个月)。多变量分析中,IV期疾病与较短OS相关(HR,2.47;95% CI,1.18–5.19;P=0.017)。上述结果应在潜在的发表偏倚、选择偏倚和报告偏倚背景下进行解读。结论:HAL最常见于有吸烟史的老年男性。多数患者在诊断时已为III–IV期,OS普遍较短。临床分期与OS相关,而血清AFP的预后价值尚不确定。目前尚无标准治疗方案。系统综述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注册号CRD420261440722。
**引言**
肝样腺癌(hepatoid adenocarcinoma,HAC)是一种罕见的肺外腺癌,同时具有腺样和肝细胞样分化特征。HAC可发生于胸腺、胰腺、胆囊、肾脏、肾上腺、直肠、卵巢和子宫等部位,最常见部位为胃(63%),其次为卵巢(10%)和肺(5%)。HAL的报告发病率约为每千万人1.4例,患者多为老年男性,常有吸烟史,男女比例约为2.5:1。本系统综述中观察到相似结果:中位年龄63岁,91%为男性,86%有吸烟史。HAL临床过程侵袭性强,83%的患者诊断时已为III–IV期(其中IV期占47%),中位OS为14个月。
HAL通常表现为大的肺部肿块,常位于上叶。本综述中,中位最大肿瘤直径为6.0 cm,右肺上叶是最常报告的部位。HAL的诊断主要依据组织形态学和免疫组织化学(immunohistochemistry,IHC)。2014年Haninger等修订了HAL的诊断标准:(1)肿瘤可完全由肝样腺癌构成,或含有传统腺泡状或乳头状腺癌、印戒细胞或神经内分泌癌成分;(2)若表达其他肝分化标志物,则不要求必须表达肿瘤性AFP。HAL的鉴别诊断包括转移性肝细胞癌、传统肺腺癌、生殖细胞肿瘤和肺外来源的肝样腺癌。
HAL中报告阳性IHC标志物包括AFP、HepPar-1、CK7、CK8、CK18、CK19、TTF-1、HEA125、MOC31和EpCAM。文献报告的TTF-1阳性率波动于38.5%至94.1%之间。本系统综述中,TTF-1阳性见于36%的可评估病例。这可能与HAL中肺腺癌相关标志物缺失或仅灶性表达有关。在传统肺腺癌中TTF-1染色主要为核阳性,而在HAL中常呈颗粒状胞质阳性。探索性生存分析显示TTF-1表达与OS无关(P=0.311)。
HAL的分子数据仍有限且异质性较大。本综述中最常报告的变异为TP53、STK11、KRAS、SMARCA4和CDKN2A,而潜在可靶向的EGFR突变和MET扩增少见。TP53、STK11和CDKN2A共突变提示p53和细胞周期调控异常,以及PI3K–AKT–mTOR和MAPK信号通路可能参与HAL发病机制。尽管一个近期队列报告KRAS突变较频繁,但该发现未在其他HAL研究中得到一致重复。比较基因组和转录组分析提示HAL整体上更接近肺腺癌而非肝细胞癌,同时保留少量肝细胞癌样致癌程序。这些发现值得进一步研究,因为目前仅有限数量的病例接受了全面的分子检测。
**病例报告**
先证患者为72岁男性,吸烟史40包年,因咳嗽、喘息和进行性呼吸困难2个月就诊。实验室检查显示癌胚抗原(carcinoembryonic antigen,CEA)和鳞状细胞癌抗原升高,而血清AFP正常。PET/CT显示右侧气管旁和隆突下高代谢淋巴结肿大,最大者4.6×3.7×2.7 cm,伴内部坏死,SUVmax为26.4,压迫邻近气管、支气管和食管;另见左主支气管3 mm软组织结节及右肾下极轻度高代谢肿块。支气管镜活检和EBUS-TBNA标本显示低分化癌伴肝样形态。IHC显示CK7(+)、Hepatocyte(+)、SMARCA4/BRG1保留、INI-1保留、Ki-67约40%,而CK20、TTF-1、Napsin A、NKX3.1、PAX-8、S100、WT1、p40均为阴性;后续病理会诊补充显示AFP(?)、CDX2(?)和GATA3(?)。综合临床病理和影像学发现,诊断为原发性HAL(cT2aN3M0,IIIB期,AJCC第9版)。靶向NGS覆盖437个基因,未发现EGFR、ALK、ROS1、BRAF、MET、KRAS或RET中的明确可靶向驱动变异。检出变异包括NKX2–1 p.V290M(13.11%)、TP53 p.R248Q(13.76%)、B2M p.E97*(21.13%)、KEAP1 p.I125Mfs*24(22.19%)、YAP1 p.R349H(2.95%)和CDK12 p.Q695*(11.54%)。TMB为34个突变/Mb,PD-L1 TPS为1%–5%。
**方法**
采用PICOS框架,纳入组织学确诊HAL的病例报告、病例系列或会议摘要,评估其临床病理学特征、分子特征、治疗策略、缓解和生存情况。系统综述遵循PRISMA 2020声明,方案在PROSPERO注册(CRD420261440722)。纳入标准包括:符合1990年Ishikura或2014年Haninger诊断标准;2000年及以后发表;病例报告、病例系列或会议摘要。排除综述、肺外来源肝样腺癌、重复数据和数据不足的文献。检索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CNKI和万方数据,时间范围2000年1月至2026年7月4日。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文献和提取数据,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仲裁解决。采用JBI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检查表评估方法学质量。统计使用R 4.6.1,OS定义为从诊断到任何原因死亡的时间,采用Kaplan–Meier方法估计,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评估相关因素,双侧P<0.05为显著。
**结果**
共纳入91项研究、109例患者。多数病例报告充分描述了临床表现、诊断评估、治疗和结局,但不良事件报告常不明确或缺失。病例系列中常不明确是否连续完整纳入符合条件患者。男性占91%,中位年龄63岁,86%有吸烟史。中国报告病例最多(50%),其次为美国(15%)、日本(7%)和印度(6%)。原发肿瘤更多位于右侧(63%),右肺上叶最常见(43%)。中位最大肿瘤直径为6.0 cm。III–IV期占83%,IV期占47%。常见远处转移部位包括骨(22%)、脑(12%)、肾上腺(10%)、肝(9%)、胸膜(7%)和对侧肺(7%)。血清AFP和CEA升高分别见于60%和59%的可评估病例。
TTF-1阴性见于64%的可评估病例。PD-L1 TPS数据方面,阴性(<1%)、低表达(1%–49%)和高表达(≥50%)分别占33%、44%和22%。分子检测报告见于49%的病例,36%检出基因组改变。最常见的改变为TP53突变(23%)、STK11突变(9%)、KRAS突变(8%)、SMARCA4突变(8%)、CDKN2A突变(6%)、EGFR突变(4%)和MET扩增(4%)。
治疗与结局方面:I–II期HAL中89%接受手术,3例术后复发发生在术后3、4、9个月,报告生存期为5至>46个月。III期HAL中57%接受手术,术后复发发生在术后3–24个月;手术组中位OS为23个月,最长生存超过60个月(新辅助卡瑞利珠单抗联合化疗后手术并辅助免疫联合化疗)。非手术组中位OS为12个月。IV期HAL中位OS为8个月,13%生存至少24个月。一线化疗的ORR为29%,化疗联合免疫治疗ORR为60%,化疗联合抗血管生成治疗ORR为50%,阿替利珠单抗联合贝伐珠单抗ORR为50%。无一线基因型导向靶向治疗报告。
83例有生存数据患者的中位OS为14个月(95% CI,9–19个月)。I–III期患者中,手术组较非手术组OS更长(中位26 vs. 9个月,log-rank P<0.001)。IV期患者中,化疗组较非化疗组OS更长(中位12 vs. 3个月,log-rank P<0.001)。多变量Cox分析中,IV期疾病与较短OS独立相关(HR,2.47;95% CI,1.18–5.19;P=0.017),而性别、年龄、血清AFP和TTF-1表达与OS无关。
**讨论**
HAL的预后因素方面,既往一项65例分析同样发现临床分期是唯一与OS相关的因素。另一项研究未发现AFP与OS显著相关。本研究探索性分析中血清AFP亦与OS无关。HAL侵袭性行为的生物学基础尚不明确,有研究提出α1-抗胰蛋白酶和α1-抗胰凝乳蛋白酶的产生可能通过免疫抑制和蛋白酶抑制特性促进肿瘤侵袭,广泛静脉浸润也可能与侵袭行为有关。
治疗方面,无标准方案,通常参照肺腺癌实践。对于可切除的I–III期疾病,手术切除被普遍认可。本综述中手术与I–III期患者更长OS相关,但该关联可能受选择偏倚和适应证混杂影响。新辅助化学免疫治疗联合手术的长期生存已有报告,但孤立病例不足以定义围手术期系统治疗的作用。不可切除III期HAL的报道治疗包括化疗、放疗和化放疗,但病例数少无法进行有意义的比较。放疗对局部控制和症状缓解可能重要,本病例中胸部放疗用于缓解气道压迫。IV期HAL以铂类化疗为基石,化疗较非化疗显示更长OS,但同样可能存在偏倚。本综述中,含免疫治疗或抗血管生成治疗的一线联合方案的ORR数值上高于单纯化疗(60%和50%对29%)。抗PD-1治疗在PD-L1阴性病例中也有部分缓解报告。针对肝细胞癌的多激酶抑制剂在HAL中已有探索,索拉非尼在个别病例中结果不一,仑伐替尼在胆囊肝样腺癌中曾获疾病控制,但在HAL中此前无报告。本病例接受胸部放疗后联合替雷利珠单抗和仑伐替尼,达到部分缓解并持续疾病控制近10个月。
**结论**
HAL是一种罕见的侵袭性肺部恶性肿瘤,最常见于老年男性。诊断需综合影像、形态学和IHC结果,并仔细排除肺外原发。HAL总体预后差。临床分期与OS相关,而血清AFP的预后价值尚不确定。目前无标准治疗,治疗通常参照肺腺癌实践。基因型导向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的作用值得进一步研究。